徐冲注意到人形骸骨上还插着几支箭。箭尾部的翎毛已经凋零,但是银白色的金属箭杆仍然笔直。他试图拔下一根,却发现箭头已经楔入骨骼,于是拼命摇动几下,才将箭拔出。

    整支箭竟然全都是用金属材料做,他掂了掂,至少有200克。

    仔细端详这支箭,箭杆色泽暗淡,轻微生锈,材质似乎是掺了镍的某种不锈钢,而且表面做过防腐蚀和抛光处理。

    要将这么重的箭射出去,那张弓绝对不简单。一般弓当然无法赋予重箭足够初速,但是如果是一张硬弓,箭的重量反而会成为一个优点,因为箭可以获得更大动能,而动能是杀伤力的源头。

    他将箭轻轻架在食指上测试了一下平衡,重心接近中点,可见箭头重量不大,而且整支箭制作精良,公差很小。

    至于三棱形的箭镞则肯定是另一种金属材质,看上去刃面寒光闪闪,锋利依旧,也完全没有半点锈斑。它的金属光泽很奇特,银白中还带有淡淡的蓝色,不像是任何牌号的不锈钢,他记得流莺的那根银钩,就有这样的光泽。

    他将箭随手丢弃后,用夜视仪,观察远处。

    巨大的空间内,遍布倒塌的柱子尸骸,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很像桐山会社的E区,只是要大得多。

    流莺提过,桐山会社的那个地方叫做豢妖穴,流莺没有细说这个名词由来,但是按徐冲当时理解,就是一个类似罗马斗兽场之类的地方,曾经有人在这里放任怪物自相残杀,最后杀出一个老大来。

    他思忖这个地方好像已经废弃了很久,也许曾经有什么东西在称王称霸,不过应该已经都死了。这种略显自欺欺人的想法,倒不至于让他完全安心下来,但是毕竟也没有退路了。

    他又向前走出半里地,四周出现在眼前的骸骨越来越多,而且属于各种不同的物种。有人形,但体格粗壮到,明显不属于智人;有像猫科,但是长着反常犬齿的;有如同鳄鱼一般,却四肢奇长,明显很善于奔跑的。

    总之这里每一样,都与外面世界现存的生物,有相似之处,却有不是同一类。而且所有的尸体都不完整。

    看起来,很久以前,这里曾经有过一场,论证食物链座次的竞赛,这些都是失败者。

    人形的尸骸身上都插着箭,可见它们的死因,并是完全是互相厮杀,而且死亡时间可能要比其他巨兽更晚,至于当时的情况,徐冲无法判断,他一向长于推理,而弱于天马行空的想象,实在想不出是为什么。

    “怪不得这里这么多鬼火,原来有那么多尸骸。”

    他继续低头,很快在一具被肢解的类人生物的尸骨边,找到了一串浅浅的脚印,脚印不大,像是女人活着小孩儿的。

    显然,脚印是蒙着眼睛的白衣女留下的。据他暗中观察,流莺和小雅走过任何地方,都没有痕迹,看起来这个女人还是弱了很多,她不太善于隐藏自己。

    她是怎么走过这么乱糟糟的地方的?徐冲不断地面脚印,不过因为冷嗖嗖的雾气贴着地面弥漫着,并不好找,脚印时断时续。

    他自觉走出去至少有一公里,期间因为被周围巨大的骸骨吸引了注意力,几次丢失脚印,不过白衣女行走的方向大致是笔直向着前方的黑暗深处,所以每每徐冲都能重新找到脚印。

    绕过一堆骨骼后,徐冲再次丢失了脚印,当然并不意外,他知道在哪儿能找到盲女脚印,他低头找了一会儿,果然再次找到了一行脚印,但是要大得多。

    地面积灰挺厚,可见这个地方存在降尘。也就是说,动物尸骸可以经年累月保留下来,但是脚印一定是最近才留下的。看上去有点儿像人类脚印,但是大脚趾与其他四个脚趾分的很开。

    徐冲将自己的脚放到边上,发现比自己还大出不少,目测尺码,超过50码。他跟着这大脚印走了几步,又一次看到了那串小巧的脚印。他继续跟踪,试图确认这两串脚印,时间上的先后关系,发现在大脚印交替在小脚印两边出现,事实上,与自己的跟踪方式很接近。也许盲女正被什么东西追踪?

    随后他找到了一个交叠的脚印。一个巨大脚印踩在了小脚印上,也就是说,某个大型直立的动物,一直在跟踪那名白衣女。它走的很小心,不断出现在白衣女的两侧。

    徐冲面临选择,自己是否要蹚这趟浑水,只用了几秒钟他就得出结论,自己必须救出那名白衣女子,自己能否离开这里,与她关系重大。万一那个镯子被跟踪她的东西一起吞到肚子里,那可就麻烦了,你不知道这种东西,多长时间拉屎。

    想清楚这一节,他快步向前面赶。但愿自己不会太晚,当然按照白衣女的行进速度,情况不会很乐观,也许自己赶到时,她已经被怪物吃掉了。

    他拖着一条伤腿又跑出很远,夜视仪中,隐约可见一柔弱的人影,正在缓缓前行,并没有看到她边上的其他东西。

    他将冲锋枪上保险打开,稍微减慢了一些速度,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最坏的情况是救人不成,把自己搭进去。

    前方的白衣女几乎沿着直线走,但是她手上棍子探到巨大的尸骸或者其他障碍物时,会主动绕开。

    他的谨慎收获了回报,借助夜视仪的优势,他看到了白衣女一侧,若隐若现的佝偻人型。它正在小心翼翼跟踪白衣女,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迅速回忆起了,自己与小雅博物馆地下撞见的那只怪物,他记得小雅称之为“裂腮短面恐人”,但是这只,好像还有些不一样,虽然也长着巨大的驼背着,前肢很长拖到膝盖,但是,看轮廓感觉头部更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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