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冲很快注意到,底座上的小孔,以及连接在上面的一截铁链,当然铁链已经断了。

    “如果是雕像底座,那上面的雕像呢?”

    “雕像么,当然……不在了。”

    羽翎继续敷衍了事回答。

    “这上面的字,很像是闪族象形文字……”

    “别瞎猜了,跟我来。”

    羽翎自顾自向前,徐冲没有收集到有用的信息,只能悻悻跟上。走出挺远,渐渐走进一片断垣残壁中。四周没有完整的建筑,但是有一道破损的阶梯向着上方而去。

    羽翎在碎石中,找到了第二根雪球的羽毛。她再次站住不走了。看起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雪球一直在偷偷做路标,要么就是某个圈套。看羽翎猜疑的样子,似乎倾向于后者。

    她从碎石上走过,完全没有声音,徐冲当然做不到,他沿着台阶向上,脚下踩着细碎的砾石,不时后碎石滚下,发出不少声响来,不过,那些听觉和嗅觉被羽翎吹的神乎其神的守护者,并没有出现。徐冲难免有些小小的庆幸,当然也不能排除正走进一个陷阱。

    羽翎到了阶梯尽头,躲到小丘顶上的一道断裂成几截的石墙后面,徐冲笨手笨脚赶到,也蹲到她边上。

    羽翎从破石墙后面慢慢抬起头。前方是一汪黑漆漆的死水。一座巨大的岛屿耸立在这潭恶水中,岛屿很奇怪,是规整的半圆形,犹如一个没入水中一半的鸡蛋。徐冲不相信,它是天然的。虽然从宏观上,很多星体是圆形的,但是他还未见过较小的自然形成物,呈现圆形或者其他规则的几何外形。

    半圆形小岛似乎有一个入口,一半没入水中。如果他和羽翎从这里下去,走上大约七八十米,就能到那潭死水边。但是岸边趴着什么东西。

    如果它不动,徐冲几乎以为那是一块石头,但是它昂起头收集气味的时候,还是让天然的隐蔽本领破功。

    那是一只地狱鬣兽,不算尾部,大约四五米长,也许有一吨半重。刚才看到的那只与之相比,只能算未成年幼兽。

    羽翎从破墙头缩回头来。她取出长风飒沓,向空中一划,顿时一道蓝色光芒,将她和徐冲笼罩其中。

    徐冲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不过这个叠层空间是足够安全的,可以屏蔽说话的声音,也许她有些话要交代。

    “防守很松懈,不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水塘里那个圆咕隆咚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食尸巨蜣推出的尸球,那里面保存着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巨僵。”

    “是孟获?”

    “嗯,当年它被杀死后,只剩下了半个头颅,即使不死细胞也已经无法保存它的意识。于是妖皇将那半个头颅,藏进了这个巨蜣用死尸和粪便推出的尸球里,当然免不了偷梁换柱,偷走了巨蜣的幼虫。传说中,食尸蜣螂的分泌物,可以恢复不死细胞都无法复活的黑暗面生物。不过,这些都是洪荒以前,诸魔恶战时流传的说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还有这么恶心的故事?”徐冲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必须尽快动手,一旦孟获复生,至少茂贡将要生灵涂炭……”

    羽翎说话的时候,笼罩两人周围的朦胧蓝光开始抖动。徐冲一惊,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长风受到了意念扰动?”

    “它还会共振?”

    “会的,如果它曾经的持有者……”羽翎生生停下,似乎不敢轻易下后面的判断。

    “怎么了?你快说啊。”

    “这些神兵,需要与使用者意识融合,才能发挥威力。如果之前的主人不存在了,它才能接受下一个主人。”

    “之前的主人是谁?”

    “是他。”

    “他是谁,是孟获?”徐冲傻傻问道。

    “是……风。”

    “风?”徐冲终于回忆起,这个风代表着那个谁。

    “不会吧,你不是说他死了几百年了?你不是完全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着几百年来,我确实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灵犀……但是刚才,分明是他动了一念,否则不至于扰动长风。”她的声音从疑惑变成了兴奋。

    “走,我们先去千霞峰救他。”羽翎道。

    “你不拯救世界了?”徐冲一语,怔住了羽翎。

    “这……”羽翎迟疑起来,刚才她似乎有些激动忘形,魂飞千里之外,完全忘记了肩负的使命。

    叠层空间持续地不稳定,看起来,长风已经很难维持它了。羽翎一抬手,笼罩他们周围的蓝光消失。

    可以听到不远处,有说话的声音。

    “啊啊啊,恶心,恶心……”分明是雪球的声音。

    两人从断墙上伸出头,可以看到一袭白衣的逍遥正站在死水边,雪球站立她肩头,她的边上,那只鬣兽再次一动不动,当它不动的时候,其被动隐形的能力,会让它看上去像一块灰色的,布满裂纹和苔藓的石头。

    现在,妖皇就在眼前,徐冲偷眼观瞧羽翎,发现她紧咬嘴唇,似乎有些犯难。不难猜出,她正在踌躇,是要掉头回去,救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还是继续寻机杀死妖皇?

    徐冲对那个太监,并没有好的印象,某种程度上他有些嫉恨这位从未谋面的“风”。

    他能猜到,羽翎把自己骗到这里,可能是为了复活这个人。所以这个“风”死的透透的,对自己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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