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被气得眼圈都红了。

    低垂着个脑袋,不断地抹着眼泪。

    也没有出去把儿媳妇们叫来,跟族长对质什么的,这老夫妻之间吵架,把儿媳妇们给掺和进来,这不是让儿媳妇们看笑话吗?

    是以,程氏心里再怎么的委屈,也没有挪动着身体,想把这事情给闹大了。

    站在旁边的叶康宁,见族长、程氏为了个登门礼物就这么吵吵嚷嚷了起来,他插在这对老夫妻中间是极为的尴尬,尤其见族长对着程氏吹胡子瞪眼睛的,叶康宁的心里同时也升起了愧疚之心,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老夫妻会吵架,也是因为他的缘故,为了能够让他们尽快和好,叶康宁插嘴说道:“那梁秀才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我们把礼数做到了,他不会计较礼品的轻重的。何况,他们读书人都讲究个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在意送礼物的人是否怀揣着真诚的心,并不在意礼物是否贵重,价值又几何。”

    又把目光看向了程氏准备的这些礼品上,“这些已经够多了,也够诚意了,可比鹅毛都要来得情意重。梁秀才看了,会知道你们二位对他的看重,也知道你们的心意,继而真心诚意地留下来,给我们村子里的那些适龄娃娃们授课,教他们读书写字的。”

    除此之外,叶康宁是狠狠地夸了下程氏做白面馒头的手艺,“这馒头真香!就只光看着,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正好,我那几个同僚,说是吃腻了城里的那些馒头,不知道程奶奶能不能帮我做几笼屉的白面馒头,等我回城的时候,我好带回去给我那些同僚们尝尝。”

    在程氏的眼里,这在衙门里当差的,不管是当得是小差,还是大差,那都是官老爷。

    能够不嫌弃地吃她做的馒头,那都是她的荣幸。

    说不准呀,还能够借着自己做馒头的手艺,帮着给家里的儿孙,也在衙门里捞个一官半职呢,就算是看大门的也好呀!

    于是乎,程氏顿时斗志满满,浑身充满了干劲,再也没有刚才被族长骂了一顿,而全身颓废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抬起布满皱纹的脸,忙不迭地应了下来了,问叶康宁说道:“你什么时候回县城去的?这白面馒头得要刚出炉的时候吃才是最松软,也最可口的。你提前半天告诉我一声,我做出来,你带到县城去,白面馒头也不会因为放置得太久了,而口感变得不好。”又很是自夸了一番,“不瞒你说呀,我这做白面馒头的手艺还是祖传下来的呢!祖上可是曾经开了家小小的馒头铺子,生意可火旺了,十里八村的都要来我家铺子买馒头吃。”

    叶康宁笑盈盈地奉承了一下程氏,“那找您帮着做白面馒头,是最好不过了,我那些同僚也真是有口福了。明天,我去弄几斤面粉来,先放在您这里,等我打算要回县城了,我提前通知您一声,您再做。”

    程氏喜欢叶康宁的周全,没有让她来出这个面粉,做白面馒头。但是因着程氏有着自己的小算盘,想借着这个白面馒头,为自己的儿孙谋福利,程氏就对叶康宁说道:“不用特意去弄面粉来了,家里有呢,如果做着面粉不够用了,我再找你,你再去想办法。”

    族长在旁边听着程氏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点满意的表情来,觉得这个老婆子可算是开窍了。

    本来就应该这个样子的嘛。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正的笨人,都知道算计,也都知道比较。

    自家大方点,乍看起来好似是吃亏了。

    等往长久来看的话,也未必的。

    好比给秀才公送重礼的事情,他是打算着自家出这个礼品,也是想着让秀才公将来能够看在这个重礼上,对自家的孩子多多用心点。

    他们这个村子不大也不小。

    总共有五十来户人家,家家都有孩子。

    估摸一算,能够上学的适龄娃娃差不多有二三十个。

    孩子这么的多,教书先生却只有一个。

    如果不想办法提前在教书先生面前,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来,将来怎么让教书先生对自家孩子多关照一点?

    他是这么打算的。

    为了孩子,往外出再多的银子,那也是值得。

    现在花小钱,将来赚来大笔钱,甚至是普通老百姓永远也得不到的名利。

    想到这里,族长就顺着程氏的腔调,对叶康宁说道:“都是一家子骨肉,只是几斤面粉而已,不用分得这么的仔细。你程奶奶既然说了,家里有面粉,你就别这么的辛苦到外面寻摸去了。”

    眼神又落在了程氏准备的两刀猪肉和几个白面馒头上面,再问叶康宁,说道:“就这样拿过去,人家秀才公真的不会介意吗?我就是担心礼物太轻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怨怪。也是想着,礼多人不怪,这不管在哪里都是行得通的。”

    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跟你程奶奶吵架的时候,让你为难了。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我们两口子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的,不拌拌嘴,好似哪里都不得劲一样,这拌下嘴了,浑身都舒畅了。你看看你的程奶奶,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好似我给她很大的委屈受一样,现在不已经眉开眼笑了?这老了老了,脾气就跟小孩子一样了,来得猛,去得也快。”

    程氏横了眼族长。

    顺势也拍打了下族长的胳膊,借此出出刚才她受得委屈。

    叶康宁笑着附和,说道:“少年夫妻老来伴,就是这个道理。”然后说起了给梁栋的登门礼物,“已经很足够了!真的!刚才我已经说了,他们读书人真的不看重礼物是不是很贵重,就看重送礼物的人,是不是有颗真诚的心。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现在就跟我回家,去见见那梁秀才,等你见到人了,也就知道,我说得话是没有掺任何的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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