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南星翻墙进了楚家的后院。

    李嬷嬷告诉她,前些日子乌云芳的车驾将受伤的楚樾送回了楚家,就一直住在楚家的后院。

    白天的喜宴虽然让沈南星给大闹一场,但还是抵不过楚家人和乌云芳的厚脸皮,自说自话就算亲事完事,更是在“新房”挂上红绸,点起红烛。

    沈南星一落地,就知道楚樾在哪间房里了,撇了撇嘴摸了过去。

    乌云芳不在房中。

    沈南星弄晕门口守门的丫头,潜进了房里。

    当看到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楚樾时,沈南星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几日不见,楚樾又瘦了一大圈,脸色白得厉害,就这样生死不知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沈南星几步过去坐在床边,从被子里拉住楚樾的手,也是冰凉。

    她想起在悬崖的那个晚上,想起楚樾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流到自己手心,粘稠滑腻,刺得她心疼。

    想也知道,楚樾必然是受伤过重,又急于找寻自己,才会倒下,被乌云芳捡了便宜。

    楚家的闹剧只是让沈南星气恼,可真正看到楚樾这幅样子,她却忍不住的伤心,眼眶一热,大颗的泪珠夺眶而出,落在交握的手上。

    沈南星将楚樾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有些哽咽地说:“你想要吓死我吗?我没事了,你怎么还睡呢……”

    滚烫的泪水在楚樾的手心流过,沈南星觉得他的手似乎微微一缩,慌忙俯下身去凑近了楚樾的脸,就看到楚樾眉头轻轻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南星一把擦去泪水,捂着嘴忍住几乎要溢出的尖叫,急促地说:“楚樾!楚樾!”

    可令人意外的是,楚樾睁着迷茫的眼睛,眼睛似乎看了沈南星一眼,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转瞬便又闭上了眼睛,归于平静,任沈南星怎样呼喊,都再无反应。

    仿佛刚才那一幕,是思念入魔的沈南星,自己臆想出来的。

    手足无措的沈南星愣了一刻,急得想要再去摇晃楚樾,可外面已经传来了乌云芳的声音。

    思量了一下,沈南星还是放弃了带走楚樾的想法,他情况不妙,沈南星不敢冒险。

    飞快从怀里取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塞进楚樾的嘴里,沈南星旋身便从后窗翻出了房间。

    同一时刻,乌云芳推门进来了。

    她换了几声看门丫头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楚家的下人也太过疲懒!”不满地骂了几句,乌云芳带着贴身的奶娘进了里间,如往日一般去看昏迷的楚樾。

    乌云芳已经卸下了白日的喜服,但脸上仍带着明显的喜悦,如擦拭一件心爱玩具搬,取过一张帕子,喜滋滋地替楚樾擦拭额头。

    旁边的奶娘轻轻摇头,劝道:“小姐,这原配都上门了,你何必呆在这里受这不痛快。老爷给您这么多钱财,咱们另找个地方过好日子,不好么?”

    这楚家的老爷子不就是图自家小姐的巨额嫁妆么,奶娘看得清楚,心中对楚家十分不屑。

    乌云芳却不爱听这些,想起沈南星白天的嚣张样子,恨恨地将帕子摔进水盆里。

    “什么原配!我才是楚樾的妻子,奶娘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看着显然钻了牛角尖的乌云芳,奶娘只得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乌云芳也知道自己奶娘是为自己好,起身握住奶娘的手,自信地说:“你放心,沈南星那贱人蹦跶不了几日了。”

    奶娘心里一跳,想起乌云芳平素的德行,问道:“小姐,你这是想?”

    乌云芳笑了笑,眼睛瞥了下秦氏的院子,悄声道:“刚大房的婶娘找我去,可是说了好一会儿。这家里,可有人比我还想要那姓沈的女人的命!您就瞧好。”

    沈南星啊沈南星,你不知死活非要回来,就别怪自己命不好,再活不了几日!

    远处的院墙上,沈南星伏在墙头,见乌云芳在屋里呆了片刻,便又带着贴身的仆妇出来,进了另一间房间休息。

    她这才松了口气,滑下院墙,离开了楚家。

    若乌云芳真的恬不知耻,想要“玷污”楚樾,沈南星可是要直接冲进去弄死她带走自己男人的。

    离了楚家,沈南星去了趟春秋医馆。

    钟秋风和楚霁都在那里等她。

    一进门,楚霁就迎上前来。

    “大哥如何了?”

    沈南星皱着眉头将楚樾的情况对钟秋风描述了一番,钟秋风沉吟了一会儿,叹气道:“当初许谷主的针法刚刚施完,原本应该还要吃一个月药,可大少爷一醒就去皇宫寻你们,然后就出了事。如今看来,只怕是外伤过重,引起了脑疾反复,才会昏迷不醒。只可惜楚家不准我登门看诊,也不好对症下药。”

    沈南星听了钟秋风的话,心里又急又痛,问道:“我将您用七宝灵芝炼制的丹药给他服下了,还给他服了宛舟姐姐送我的灵药,能有用吗?”

    “聊胜于无。”钟秋风宽慰她,“你不在这段时间,你婆婆情况已经大有好转,前些日子已经偶有清醒片刻,希望楚樾也能早日醒来。”

    沈南星点点头,没有吭声。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因钟秋风的妻子最近不大好,沈南星也不好多打扰,只让他好好照顾爱妻,便和楚霁离开了医馆。

    两人沉默地往回走,楚霁看着沈南星低落的样子,想说些高兴的事,想了想说道:“阿酱他们知道你回来都挺开心的。还有,十里红妆的香品在夜渠被定为御香的事已经传到西域各国了,这几日陆续有客商在打听。”

    沈南星提起精神,想了想说道:“楚霁,你做好准备挑大梁了吗?”

    楚霁一愣,没明白。

    沈南星正色道:“这次的事情不管结果如何,我觉得我和楚樾都不会在日喀那长留,这边的十里红妆,我想全权交给你打理,你要不要?”

    而且楚家摆明如今容不下自己了,十里红妆在自己名下,必然会被他们打歪主意,不如趁早脱手,自己隐于幕后。

    楚霁一直隐藏在自己和楚樾的身后,和自己也是算同生共死过,最适合亮出身份接下这个香饽饽。

    楚霁没想到沈南星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不安。

    “你就这样信任我吗?”

    沈南星看着比初见时脸上少了许多假笑,面容真诚有些紧张的楚霁,微微笑了。

    “若不信你,一开始就不会理你。曾经,你说你想要我们助你拿回楚家的一切,如今却有一份你自己一手创造的生意,你就告诉我,想不想要?”

    沉默了一下,楚霁突然站定,双手交握,对沈南星恭恭敬敬俯身拜礼。

    “必不负大嫂所托!”

章节目录

田赐良缘:侯爷如此多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苏小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苏小汐并收藏田赐良缘:侯爷如此多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