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出酒楼,沈南星便跨下了脸来,手一挣甩开了楚樾。

    楚樾看了看空了的手心,没有说话。

    沈南星往后院走了几步,想想又回过身子,板着脸说道:“今日谢谢你了。”

    本以为楚樾还会像之前见到的那几次一样没有好话,可让沈南星意外的是,楚樾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一言不发。

    沈南星狐疑地抬头看了眼面前的男人,总觉得有些怪。

    她觉得今天的楚樾,有种别扭的熟悉感。

    但细看楚樾的神色,沈南星却始终找不到曾经的样子。

    心里有些失望,沈南星暗笑自己又在发痴了,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两人如今是无话可说,不如不说。

    “告辞。”

    沈南星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楚樾看着沈南星的背影,眼睛里有激烈的情绪划过,但仍是一动不动,僵硬地站在原处。

    直到,直到一个既漂亮的小男孩从对面跑向沈南星,被沈南星一把抱起来。

    沈南星看到沈笑突然出现,心没来由一紧,忙抱起儿子加快脚步往前跑,她不想让楚樾看到沈笑。

    可背后很快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楚樾拉住了自己的手肘。

    看着面前面色僵硬地男人,沈南星下意识将沈笑抱得更紧,往后退了一步,神色警惕地看着楚樾。

    楚樾看着沈南星戒备的样子,手讪讪地放开了。

    他忍不住去看那个好奇地打量自己的男孩。

    生得跟沈南星真像。

    几乎不用问,就能辨明这孩子的身份,可楚樾还是轻咳一声,问道:“这是,你儿子?”

    沈南星看着楚樾奇怪的样子,内心疑惑,谨慎地点了点头。

    “长得真好。”楚樾没话找话地说,似乎在拼命压抑着眼底的情绪,状似无意的问道,“这么大了啊?几岁了?”

    沈笑似乎对这个和娘亲搭讪的帅哥很感兴趣,争着要开口,“我……”

    “四岁。”

    沈南星抢先答道,用手掐了沈笑一把。

    沈笑虽不明所以,但十分聪明,从善如流的说:“叔叔,我四岁了。”

    楚樾犹如被人兜头打了一拳,甚至往后退了两步,扭头就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叔叔好怪啊……”沈笑挠挠头发,嘀咕道,“不过还挺英俊的!”

    沈南星此时心情也有些乱,沈笑就这样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可自己却不能说出真相,巨大的愧疚让沈南星眼眶发酸,无暇去关注楚樾的异样。

    “笑笑乖,我们回家。”

    忍下眼中的泪水,沈南星亲了亲儿子的脸颊,回了马车上。

    对刚才在酒楼的争端只字未提,沈南星带着众人回了自己在金陵的院子,又是好一番忙碌,众人终于安顿下来。

    直到晚上,林菀才找到机会将沈南星拉到一边。

    “你今天怎么了?我早就发现了,你从外面回来就一直有点不对劲。”

    沈南星憋了一天,此时只有好友在侧,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呜咽道:

    “我今天,见到楚樾。他看见笑笑了。”

    林菀惊呼一声,急急问:“那他,那他……”

    沈南星摇摇头,解释道:“他不记得了。我跟你说过的,他脑袋受了伤,不记得我的事了。”

    林菀半晌“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告诉他,笑笑四岁……”沈南星说罢长叹一声,仰头看着天上,有星有月,却也有乌云,黑沉沉的。

    林菀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推了把沈南星的肩头,埋怨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这又是何必!若,若他真的想起来,你如何解释?何苦让他误会……”

    沈南星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他不会想起来的。而且,就算是想起来了,也不关我的事。我当时太慌了,我不能离开笑笑,我怕……”

    怕沈笑的身份曝光,怕自己对抗不了侯府的势力。

    更怕,自己的一切纠结都是一场笑话,人家说不定根本没将你当一回事。

    所以,索性彻底斩断联系。

    各自安好,不也挺好吗?

    林菀明白沈南星的纠结,既心疼又无奈,只能将她搂住,开解道:“算了算了,说都说了,不管好了。男人不如钱好,咱们还要在金陵做大生意呢,可没工夫想这些,伤钱!”

    沈南星破涕而笑,瓮声瓮气地说:“你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我还财迷。明日就带你去看新铺子!”

    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沈南星觉得轻松许多。

    她回到房中,沈笑早就睡早了。今日兴奋过度,沈笑这会儿睡得正香。

    沈南星伸出手,轻轻描摹着孩子精致的五官,这孩子长相随了自己,尤其是一双眼睛,与自己一模一样,不管谁打眼看上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

    不过只有沈南星才能看出,其实沈笑轮廓长得很像楚樾。

    尤其是调皮时挑起眉梢的样子,还有生气时紧紧抿着嘴唇的样子……

    神色复杂地看着熟睡的沈笑,沈南星将唇轻轻贴上孩子的额间,闭上了眼睛。

    敬忠侯府。

    燕五满身风尘地进了院子,看到燕九双臂抱着剑,正站在院中望天,愣了一愣。

    “侯爷呢?”

    燕九扭头看他一眼,指了指身后的屋子,说道:“回来的挺快。”

    “北疆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你一传信给我我就上路了。”燕五已经整整六年没回过金陵了,这略显潮湿的空气让他有些不习惯,他别扭地抖了抖衣裳,走到门旁附耳听了听,浓烈的酒味儿让他皱起眉头。

    他问燕九:“你不是说主子还在服药?这样喝酒能行吗?”

    燕九耸耸肩,道:“你敢劝你去。刚才小十才被罚去马厩睡觉……”

    燕五有些嫌弃地抽抽鼻子,道:“那还是算了。”

    小十一直贴身伺候主子,他都被罚了,自己还是不自讨没趣了。

    自己刚到金陵,总不好不禀报一声就回去睡觉,燕五想了想,索性坐在了燕九的旁边,与他一道看着天。

    枯坐了一会儿,燕五还是想不通,问道:“你不是说主子醒来之后挺平静的吗?这怎么突然这样了?”

    燕九扯了扯嘴角,略显无奈地说:“今日我陪主子出门,遇见少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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