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瞪着伫立在面前的沈南星,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心慌意乱。

    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女人,楚樾眼神有些飘忽,掩饰着心虚地问道:“你怎么进了这里?你,何时来的?”

    听到了多少……

    沈南星一言不发,浓黑如绸的眼睛盯着楚樾看了一会儿,随后转身就走。

    楚樾想也不想追了过去,将人拦在了地牢的门口。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昏暗寂静的地道中,传来了沈南星低低的啜泣声,很微弱,却一下下揪在楚樾的心尖上,生疼生疼。

    “你……”其实不知该说什么,但楚樾又忍不住开口。

    沈南星却抬起仔细揉了揉揉眼睛,再回头时除了眼眶有些红,已是一副坚强的模样。

    “楚樾,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帮自己抓住要入宫告密的李红筱?

    为什么要说,沈南星生生世世都是楚樾的人?

    楚樾看着沈南星眼中闪动的光芒,偏过头去,语气有些飘忽,“这跟你没什么关系,我送你回去吧。”

    沈南星干脆利落地打开了楚樾想要伸过来的手,语气有些执拗,“我既没瞎也没聋,话是你亲口说的,我听得分明,你还想如何回避?”

    沈南星的执着让楚樾陷入沉默,一瞬的挣扎神色从眼底滑过,楚樾抬起眸子,用有些刻板的语气问:“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

    一个有些荒谬的念头这些日子时不时会浮现在沈南星心头,在这一刻,这个念头疯狂地充斥着沈南星的脑海。

    看着面前捉摸不透的男人,沈南星掐着手心问道:“楚樾,你病好了对不对?”

    否则,如何解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短暂的沉默之后,昏暗中响起一声轻笑,带着点轻佻,混了些鄙夷,有些刺耳。

    半明半暗间,就见楚樾身子绷得笔直,说道:“沈娘子误会了,我不过与李红筱有些过节,拿你做了阀子,若是惹得你有了别的念想,倒是我的不对了。”

    沈南星见他做出一副不羁的样子,虽然压根不信他的话,却还是有些受伤。

    “楚樾,你何必说这种话。”沈南星死死咬着下唇忍住了眼泪,“你若不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我怎么会有此一问。”

    “沈娘子。”楚樾似乎不打算继续聊下去了,直截了当地说,“我这个侯爷虽然闲散,却也不是那街市上的贩夫走卒,眼皮子也没有这么浅,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

    沈南星再明白不过了,她这辈子走没从楚樾口中听过这么让人难堪的话,不管真假,这都狠狠刺伤了沈南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她楞了一下,突然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没有半点开心,满含着讥诮和愤怒。

    “侯爷你放心,我沈南星虽然是个市井妇人,却也绝不稀罕你侯府的门庭!即便你侯府再是高贵,于我也毫无关系!

    而且……”

    沈南星突然凑近了楚樾,伸出纤纤两指,揪住了楚樾的衣领。

    “巧了,我身份虽不高,眼界儿却也不低,侯爷这样的男人,我还真瞧不上!

    为让您安心,我也给你立个承诺。从今往后,我沈南星即便是去庙里当姑子,也不会肖想您!

    可满意了?”

    话一说完,沈南星猛地伸手一推,竟将楚樾给掼到了墙上,拍拍手转身就踏出了地牢。

    地牢的门被沈南星用力打开,外面艳阳高照,明晃晃的阳光照在楚樾木呆呆的脸上,刺得他眼眶发酸,微微闭上了眼睛。

    “哎……你们这是何苦!”

    一声饱含遗憾的叹息在门边响起。

    楚樾好半晌才睁开眼睛,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元蘅公主,正十分不满意地看着自己。

    “她走了?”

    楚樾脸上苦的跟泡过黄连水一样,抬脚走了出来,外面空空荡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元蘅想着刚才沈南星飞奔出去时,脸上泪水涟涟的样子,又看着面前这人痛不欲生的表情,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好心办了坏事,有些期期艾艾地说:“走了,哭得厉害着呢。”

    楚樾心一紧,难免有些责备地看了一眼她。

    元蘅有些心虚,小声说:“我原本是想带她来看你帮她出气,英雄救美的威风样子,想要你俩重归于好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心里忘不了她,为何不肯说出来?”

    “现在不是时候。”楚樾声音闷闷的,心里也很不得劲,“你每日呆在宫里,难道不知道你母后那些小动作吗?若不是表哥手腕强硬,表嫂如今早就成了一捧灰。南星还不比表嫂有娘家撑腰,她一个平头小老百姓,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她,只怕性命难保。”

    不如趁着金陵无人知晓沈南星的身份,让她藏身市井,自己暗中保护。

    元蘅公主也无言以对。

    楚樾说得对,皇帝情况不大好,太后如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不会放过可以挟制王府和侯府的任何人。

    “我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元蘅无奈地说,“可你就没想过,你这样不仅不解释,还伤她更深,万一她彻底死了心,嫁了别人,你可别追悔莫及。”

    元蘅的话一下戳到了楚樾的痛处,想到时不时就到沈家做客的邢书远,还有今日表哥提到的北胡国书,楚樾就有些呼吸困难。

    “不会的!”楚樾语气有些激动,咬牙启齿的说,“只需再忍一段时间,再忍忍就是了。到时我负荆请罪,南星会原谅我的,她是我的,只会是我的!”

    元蘅有些同情地看着楚樾自欺欺人自我麻痹的模样,叹了口气没再打击他。

    你要作死,我可帮不了你。

    沈南星一路跑回了沈家。

    今日元蘅公主邀她出门踏青,却没想到将她引到了楚樾的地牢外,她隐隐猜出,这位元蘅公主和楚樾的关系,不像传言中那般。

    不过她还未来得及求证,就在地牢见到了那样一副场景。

    事到如今,若说楚樾对过去一无所知,沈南星绝不相信。

    可他不承认!

    他不仅不承认,还说出那样的话来,不管他有什么苦衷,沈南星此刻都不想去体谅!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是想高攀侯府的势力女人?还是只会拖累他的没用妇人?

    脑子里全是怒气,沈南星根本不想去深思楚樾究竟在想什么,她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办完了金陵的事就带着沈笑回扬州,如非必要绝不再回来!

章节目录

田赐良缘:侯爷如此多娇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苏小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苏小汐并收藏田赐良缘:侯爷如此多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