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已经启动,车门缓缓关闭,那个装扮成自己的人似乎也知道这辆列车的诡异,他站在队伍末尾,想要等到最后一刻再上车。

    当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登上列车之后,乘务员合上黄皮本,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有了对照的人,她朝我喊了一声,让我跟着她进入十月二十九号车厢。

    我点头答应,故意放慢脚步,跟她错开半个身位,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门口。

    车门闭合的很慢,那个“自己”掐着时间走上列车,可等他前脚落在列车地板上,后脚悬空还没有站稳时。

    我抓住这个时机,什么也顾不上,从拐角钻出,对准他的‘胸’口用尽全力踹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道把还没有站稳的那个“自己”踢出车外,完全懵住的那个人坐倒在地,看着列车大门在他眼前关闭,嘴角一阵抽搐,直到列车开走,他都没有缓过神来。

    “脚上传回来的触感让我觉得它更像是一个傀儡,皮肤不像是人类的肌肤!”我正想着,一股寒意突然顺着脊柱爬上后背,等我扭过头来,正好看见乘务员苍白的脸。

    “你真的叫做白起?”

    乘务员森寒的语气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但这个时候我决不能自乱阵脚:“没错,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跟我一起上车的那两个人。”

    乘务员又盯着我看了好长时间才让开过道:“进去吧,那个空位就是你的位置。”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快步走去,找到位置后老老实实坐下,低垂着头,学起十月二十八号车厢里那些人的样子。

    蓝色的影子从身边划过,乘务员没有再难为我,走远了。

    “终于有了自己的位置,暂时局面算是稳住了,下一步计划就是从这些身有残疾的人口中套出关于神印的情报,而后想办法离开列车。”我脑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便可安然度过。

    低垂着头,我打量周围乘客,他们刚刚上车,大部分都表现出一种茫然,似乎失去了记忆,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还有一少部分是例外,就比如我身边的几人,他们的表现不仅和周围乘客不同,和其他几个车厢的人也不同。

    怎么说呢?这些人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拥有感情的活人。

    坐在我左侧的是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圆圆的脸蛋像个苹果,眼睛很大,看起来很讨人喜欢。他身上唯一让人觉得不协调的地方是手臂,这孩子只有左手,右手从手肘开始就被截掉了。

    “小家伙,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我和你爸爸长得很像吗?”

    男孩并没有听出我话语里玩笑的成分,他眨巴着眼睛:“不像。”

    我听着他认真的语气,觉得有些意思,刚想再说两句,坐在我对面的一对男女开口呵斥道:“迟晓瑞!我之前怎么给你说的?”

    “哦。”

    男孩有些委屈的低下头,我抬头看着那个说话的男人:“你是这孩子的父亲?”

    “我叫迟洪刚,小家伙比较淘气,路上还请你多担待。”男人说话很客气,他看向孩子的目光充满溺爱,和旁边那个女人依偎在一起。

    “那这位就是孩子的母亲了吧?”我想要套取情报,所以显得十分热情。

    靠在男人身边的女人并没有理我,说话的还是那个男人:“我妻子田文洁,你别误会,她嗓子有问题,没办法说话。”

    “没关系,我只是看小家伙比较可爱,逗逗他而已?你们这一家三口大晚上是准备去哪啊?”我明知故问,根据我的猜测他们现在的状态应该和张潇潇一样,还没有回忆起那些恐怖的画面,我也不想刺激他们,循循善诱。

    “今夜有一场神会,据说神子也会来,我们一家三口是去还愿的。”

    “神会?神子?”男人一开口就说出了很重要的情报,他们在十月二十九号死亡很可能是被人安排好的。

    我扫了一眼车厢里数量众多的残疾人,有些不忍心:“你们一家人都信神吗?”

    “神也分好多种,我们信的神可能跟你印象中的神不一样。”男人和女人相互依偎,提到所信仰的神,声音很是虔诚。

    我当然知道他们信仰的神是什么,但是此时我也不点破,看了一眼小男孩,又扫了一眼那个哑巴女人:“如果你们信得神是善神,很灵验,那为何你的妻儿还会落得如此下场?”

    “正因为我妻儿如此,我才要信奉神,偿还罪孽。”男人并没有认清楚神的本质,说的头头是道:“神说是由于以前我的妻儿种过导致残疾的因,而没有悔改,所以成了定业。到现在因缘成熟,果报现前。要想改变,只有信奉我神,从善,不从恶。”

    坦白说,我没有资格去评论一个人的信仰。

    迟洪刚信奉神,肯定是因为神在某一方面曾帮助过他,或者是从身体上解救了他,或者是从心灵上让他得到了慰藉。

    我没有冒然去否定他的信仰,顺着他的话说道:“听你的意思,你妻儿出现残疾,这都是前世果报,她们命中注定有此劫难吗?”

    “今世的难全都是上一世的恶积累成的,想要解脱,只有皈依我神,洗涤业障。”男人眼神平静,他的妻子田文洁也一脸虔诚,唯有年龄不大的迟晓瑞听不懂自己父亲在说什么,苦恼的低着头。

    “信奉神就能洗涤业障?”我看着面前的一对夫妻,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三面神的影子,只有三面神才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用它的阴暗信仰来发展信徒。

    “神法妙用无穷,不单单能够洗涤罪恶,更能让你的身体和心灵得到升华。又因为它是福慧双修,以利益众生的心态做事情,最终还利益自己,因其不自私,故能成其大私。”男子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深知神根脚的我却知道,他们信奉的神并非那么完美。

    神生三面,一面慈眉善目,一面凶神恶煞,一面人鬼合一,此神非彼神。

    我笑眯眯的看着男子:“我们就单说洗涤罪孽,不知道您的妻儿曾犯下过什么大错,才导致遭此劫难?”

    男子没有立刻说话,他停顿了一会才说道:“不谈我的家人,就用我自己当做例子,我小时候性格顽劣,下水摸鱼,抓到了以后扔在岸上,任由它被晒死;上山抓竹鼠,剪掉它的尾巴,和家猫放在一起,看着它被玩死,我却站在一边拍手成快,现在想来这都是恶,生活中我还在不经意间犯下无数的恶,这些恶念一直折磨着我,可是自从信奉了我神之后,一切都大为好转,我再也没有感到压抑,灵魂得到净化,秉持一颗向善的心。”

    “你这话在我听来觉得可笑,你信奉的神一定说过众生平等,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被你折磨的竹鼠、鲫鱼一样,都是生灵。可是你使用最残酷的手法将它们折磨致死,它们丢掉了生命,而你只需要随随便便念几句就能消除业障?这公平吗?这就是神口中的众生平等?”

    我淡淡一笑:“你之所以能信仰神,寻找心灵的慰藉,归根结底的原因在于,你比竹鼠和鲫鱼强大,你没有杀死欺负过你的人,是因为人类拥有完善的制度,你没有去杀死老虎、鲨鱼是因为你弱小,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击杀它们。物竞天择,多么简单的道理,非要掺杂进神理,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开脱,难道如此一来你就不是杀害竹鼠、鲫鱼的凶手了吗?”

    男子脸上带着一股怒意,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说妻子、儿子身上的缺陷是犹豫前世积累的恶,可是你能够确定人有前世吗?那不过是你信仰的神为你虚构的一个永远都无法证明的假象,是为了迎合你内心的某种需求而故意去这么宣传的。我不否认世上有真神,但是你所信仰那个神只是一个伪神。”

    迟洪刚听到这里,握紧拳头直接从座位上站起,他一手指着我,如果不过田文洁拼命阻拦,估计他已经一拳打在我身上了:“你从未信奉我神,怎能出口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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