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宏知的书房出来后,苏妧的表情迅速阴沉下来。

    她回房去重新换了一身白衣,便直奔驿馆而去,因李林是西夏使节,所以暂时停灵在驿馆中,由西夏人看守,等待七日后出殡

    。

    她才刚到驿馆,就被西夏侍卫拦住了,闻讯出现的李景毓一改往日的态度,面容上现出了罕见的冷峻来:“苏小姐大驾光临,有

    何贵干?”

    他的语气也十分奇怪,像是在有意挑衅。

    之前在比武场上时,他还一切正常,怎么这一会儿工夫不见,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苏妧懒得去猜他改变态度的原因,直接说出了来意:“我来看舅父。”

    有些事情,她必须尽早查明。

    “不劳苏大小姐费心,李大人是我西夏的肱骨之臣,我自会将他送回西夏好好安葬。”打完官腔后,李景毓便转身要走,一副送

    客的样子。

    苏妧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他是我的舅父,我们才是骨肉至亲。”

    这个李景毓有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原来苏大小姐还知道他是你的舅父啊?”李景毓的嘴角讽刺地扬起,语声却突然转厉:“舅父尸骨未寒,做外甥女的竟然想着尽

    快嫁人,李大人若是泉下有知,也该感慨自己养了一头白眼狼吧。”

    他疾言厉色,苏妧只淡淡看他一眼:“说完了?出气了?我可以进去了吗?”

    李景毓一时气结,他说的如此不留情面,她总该感觉到一点愧疚吧?然而眼前的女子神情坦然,似是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

    眼看苏妧又要往里走,他本能地抬手撑在门框上,挡住了她的去路:“不可以,你还是安心准备你的嫁妆去,免得误了三天后你

    的大婚之礼。”

    话说到这份上,苏妧当然明白他是为什么生气,然而,她现在没有心情和他解释。

    严格说起来,他不过是西夏的七皇子,和她的交情也不过是区区半月的事,她又凭什么要向他解释?

    她唯一欠了解释的人,是舅父,如今正躺在冰冷的棺材里,等着和她见最后一面。

    不过,若是李景毓知道了她想做的事后,恐怕不止是发脾气那么简单,说不定会……

    正考虑着该怎么应付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阿妧,可是遇到麻烦了?”

    李景毓循声望去,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这是从哪里又冒出的一个男人?看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天照贵族,而他的容貌虽然显得很无害,但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却让人不

    容忽视。

    这男人身上染了浓重的血腥气,若不是看他穿得贵气,李景毓几乎要以为他是刀头上打滚的江湖客。

    而更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苏妧在看到来人后,脸上露出的惊喜表情。

    “慕千河,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最近都跑哪里去了?”

    上次见面时,还是在苏家,他翻了墙头进来找她,却只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当时正好撞上苏采薇买凶对苏越下手,她忙于

    处理此事,也无暇细问。

    之后,她被层出不穷的意外弄得疲于应付,也没寻到时间去找他,而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音讯。

    如今想来,两人竟有近两个月没有见过了。

    慕千河笑了笑:“最近一直在外面查一些事情,今天才刚回京城。”

    他的语声凝滞了一下:“去找你的时候,正好看到你从承平侯府出来。”

    “所以,就跟着我来这里了?”苏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这点修为真是不够看的了,连身后跟了个人都不知道。”

    慕千河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撒谎了,其实他是从灵武大会上一路跟到现在的,之前萧迟分明发现了他的行踪,却没有告诉她。

    见他们竟旁若无人地叙起旧来了,李景毓只觉得怒火上冲:“你们聊完了吗?不要挡在我们西夏人的驿馆前面碍事!”

    他大步走进去,就要关上驿馆大门,然而手才刚触到门扇,就觉得一股无形的杀气袭来。

    李景毓本能地收回了手,只见乌木大门上赫然多了一道细细的印痕,若是他刚才没有收手的话,那股气劲说不定会切断他的手

    指。

    如此一来,他再看向慕千河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若是动用灵力,必然有光芒痕迹,他竟能无声无息地发动攻击,用的到底是什么邪术?

    他此刻出手,显然是为了帮苏妧,因此,李景毓转头质问苏妧道:“怎么,要硬闯么?”

    这里虽然是天照的京城,但这驿馆却全是西夏人,道理上归属他管,这也是两国互通使节的基本规矩,硬闯驿馆,无疑是代表

    天照狠狠损了西夏的颜面,没人会这么干。

    没想到苏妧只干脆利落地答了个“对”字,抬脚就往里走。

    慕千河更是老实不客气,直接跟在了她身后,也有保驾护航的意思。

    李景毓没想到这两个人的面皮这么厚,愣了一下才追上去,在院子里拦住了他们:“苏妧,你这么做,就不顾两国的颜面了吗?

    ”

    苏妧抬眸瞟了他一眼:“天照和西夏的颜面,关我何事?”

    她只是来看舅父的,两国颜面于她而言,连舅父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若是损了两国的体面和交情,能换回舅父的生命的话,

    她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的。

    李景毓一时间被噎住了,仔细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儿。

    待他回过神来,那两人已经直奔着李林停灵的地方去了,李景毓咬咬牙,也只好跟了上去。

    棺木尚未钉合,因此慕千河很容易便推开了棺盖,露出李林的面容来。

    看到舅父清癯苍白的脸容,苏妧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铁爪用力抓住了似的,眼前便是一黑,幸好慕千河及时托住了她的手肘,

    她才没有跌倒。

    她定一定神,待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才对身边的人道:“帮我把舅父扶出来,放在……那边。”

    她指的地方有两张桌子,若是拼起来,放一个人绰绰有余,只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心中不解,但慕千河还是依言过去拼好了桌子,便着手从棺材中把李林扶出来。

    他才刚触到李林的肩膀,李景毓就冲过来一把推开了他,整个人像是发怒的狮子般咆哮道:“你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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