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是被推醒的,睁开眼时已是天光微明,旁边的嬷嬷们脸上尽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一边被伺候着洗脸穿衣,她一边听了一耳朵唠叨,无非是没见过如此不懂事的新娘子,明知道今天是大日子,还不早早起来梳

    洗,竟要三催四请。

    眼见连清连澈一脸分分钟要杀人的样子,那几个嬷嬷才住了嘴。

    听说这苏家大小姐一贯性子野,之前在皇宫里还把太子丢下湖过……她们的命自然是没有太子硬,反正也说过两句了,不如识

    趣地闭上嘴。

    苏妧闭着眼睛由她们折腾,脑袋东倒西歪地打瞌睡,愣是把自己的思绪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夜和萧迟一起出去吃饭喝酒了,但是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记忆定格在她从萧迟手里接过酒那里,之后的便是一片空白。

    难道是她酒量太差,一杯就倒了?

    这就郁闷了,想她前世里就算称不上千杯不倒,起码喝上个三杯五杯还是没感觉的。

    现在可好,一杯倒,还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有没有撒酒疯,做些丢脸的事情出来。

    苏妧暗暗决定,下次一定要配些醒酒药放在身边,提前吃上一颗,就不怕喝醉了……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好不容易赶在吉时前

    打扮好了。

    她深思一凛,回身往镜中看去,只见一个身着古朴嫁衣的少女俏生生立在那里,脸上不知道擦了多少脂粉,像是戴了张假面具

    似的,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故,还是从前模样。

    额前的凤钗上垂了条链子下来,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垂在眉间,映得那双眼睛亮如晨星。

    不等她看得更仔细,头上又是一沉,珍珠面帘遮去了容颜,紧接着大红喜帕又覆了上来,彻底把她与世隔绝。

    连清连澈扶着她走到床边坐好,静等吉时。

    吉时还没等来,倒是先把苏老侯爷给等来了,苏宏知今日一身朝服,十分气派庄严。

    打发了房内的其他人出去,苏妧抢先笑道:“祖父这时候来,姑姑他们恐怕要疑心您是单独给我塞嫁妆来的了。”

    苏宏知对她的鬼扯毫无反应,只沉声道:“今日要做的事,你可准备好了?”

    苏妧这会儿毫不客气地挂上了冷笑,反正隔着珍珠和喜帕他又瞧不见。

    低垂的目光自喜帕下瞥见了苏宏知的一双手,如今在袖中握得紧紧的,看到这里,苏妧脸上的冷笑更甚。

    还道这老狐狸已经修炼成精,原来还有紧张的时候。

    不过也难怪,弑君可算是这世上头一号的罪名,紧张一下也份属正常。

    苏妧不答话,只把手伸出去,缓缓摊开。

    少女骨骼纤细,手掌亦是偏于细长,如今手指自自然然地摊开来,恰似一朵绽开了的兰花,只不过花瓣中藏着的并不是芬芳气

    息,而是……致命毒药。

    早几天就刻意蓄起的小指指甲中,填满了细腻的粉末。

    “一丁点儿便可致人死命,不过是慢慢发作的,一时半会儿可死不了,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苏妧如此解释道。

    苏宏知犹不放心,追问了一句:“当真?”

    被涂得殷红的嘴角挂起一抹邪气的笑,苏妧扬声反问:“要不,您自个儿试试?”

    看到苏宏知被噎住,大步走出了新房,她忍不住又笑了笑。

    被人看到吃瘪难受吗?这才刚是个开始而已,以后有的是更痛苦的地方!不过眼下,到底是她自己的婚礼,苏妧收束心思,强

    迫自己专注于眼前成婚这一事上。

    毕竟,她这一生就嫁这一次而已,若不好好对待,岂不是亏欠了自己?

    没等多久便听到了外面放起了鞭炮,连清连澈一左一右搀起了她走了出去。

    正堂之上,照例是长辈们说些好听吉利的话送她出门,当然,苏家这一票人都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尤其是薛氏,态度敷衍至极

    ,那语气,简直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参加婚礼还是葬礼。

    好在耽搁的时间并不久,很快听到礼官大声唱道:“吉时到,上轿!”

    上轿前匆匆一瞥,她只从盖头下缘瞥见了一双纯黑的靴子。

    直到坐上了花轿,苏妧才得以掀起盖头和珠帘,从窗口的缝隙看出去,恰好看到萧迟熟悉的背影。

    他今日亦是着一身黑袍,领口袖口和衣摆处,则透出红色的纹饰来,式样古朴大气,和她身上穿着的嫁衣风格很是类似。

    趴在花轿的小窗口上,苏妧不由得感慨,人长得帅,连背影也是英武不凡。

    到了燕王府,踢轿门,跨米筛,一双修长的手,执了红绸递过来,苏妧轻轻伸手牵住,便似拢住了一生的牵挂。

    拜天地拜高堂,最后那一声夫妻对拜,礼官清朗的声音说出“礼成”二字,便将苏妧的身份一锤定音。

    从前,她是苏府大小姐,自今日以后,她便是燕王妃。

    她的名字,被姻缘线和萧迟连在了一处,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只为此刻大婚礼成,情定一生。

    然而这旖旎遐思未能持续多久,便被礼官打断。

    接下来的程序是……敬茶,苏妧心中微微一紧,今天的重头戏要到了。

    接过连清递来的茶盏,她在上座的皇帝面前盈盈跪拜,借着喜帕的遮掩,手指在揭去杯盖的时候微微一颤,小指间的粉末便随

    着她的动作稍微落了些,悄无声息地坠入茶水中,消隐无痕。

    一切发生在顷刻之间,无人察觉异样。

    苏妧清清嗓子,轻声道:“父皇,请用茶。”

    “好,好。”皇帝的声音似是有些激动,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

    苏妧悄悄从盖头下瞄了一眼,才发现皇帝旁边的那个座位是空的,皇后竟是坐在侧座上的,想必那个空的座位是留给萧迟的生

    母的。

    她起身,复又对着那个空的座位跪下去,恭敬地端上一杯茶:“母亲,请用茶。”

    说出这几个字时,她分明觉出身侧那人颤抖了一下。

    一个老嬷嬷代为接去了她手中的茶盏,这敬茶礼就算是完成了。

    礼官高声唱道:“送入洞房!”

    苏妧在萧迟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脸颊微微烧热,然而还未来得及迈出一步,身后便是传来咕咚一声,似是有重物堕地。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皇后爆发出一声尖叫:“陛下!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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