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的情形,苏妧虽在现场,却未曾亲眼目睹过,如今却在梦中故地重游,旧事再现。

    天地尽皆缟素,在一望无际的洁白中,唯有黑衣男子身侧的积雪尽数被鲜血染红。

    三十六把天罡刀,将他的血肉连同筋骨一同斩断,以至于在那最后的时刻,他甚至都无法抬手摸一下苏妧的鬓发。

    虽然当时她就在他身边,但真正用眼睛看到这一幕时,苏妧仍觉得绝望铺天盖地袭来,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萧迟的面容一如往昔般俊美如神祗,眉心处却多了赤红色的火焰印记。

    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盛满的都是眷念,却最终敌不过天命。

    似有千言万语在他眸底涌动,然而大限已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的只是那句让她好好活下去的话。

    苏妧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容,然而指尖将将触及他脸庞时,幻境便片片剥落……

    心口的酸楚陡然膨胀到极致,她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却是繁星点点。

    她怔然起身,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间空旷高大的宫殿中,而她看到的星海,不过是宫殿天花板上绘制的图画。

    前方不远处便是一池清水,显然是紫垣之前沐浴的地方。

    只不过水面上缭绕的并非雾气,而是极冷的池水散发出的寒气,这一点苏妧才刚刚亲身体验过,那透骨的寒气仿佛此刻仍萦绕

    身侧,冷到极致,经久不散。

    只是如今,那水池缭绕的寒气中,再无半个人影,紫垣已不知何处去了。

    苏妧走出大殿时,便看到了外面真真切切的满天星斗,一轮弯月正自东方缓缓升上天幕,显然是才入夜没多久,时间尚早。

    夜风吹过,她只觉遍体皆寒,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她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着水,显然紫垣把她从水池中捞上来之后就随手丢在了旁边。

    这等行径毫无风度可言,苏妧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直觉,是怎么把这样可恶的一个男人错认成萧迟的?

    她昏过去之前所见到的,一定和刚才梦中的那些一样,都是幻象。

    那日,萧迟心脉已停,气息全无,就算天降奇迹让他大难不死,他也不可能突然出现在天阙,变成这个奇葩的殿主,更不可能

    把她丢在那里不管。

    一定是她太过想念萧迟,所以出现了幻觉,一定是这样!

    刚泡过冰水,如今又站在门口吹冷风,苏妧觉得周身的血脉都要凝滞了,正想转身回殿中,一抬眼却看到了不远处的花丛中,

    有个白色的身影。

    长夜寂静,四下无人,独那一袭白衣静立于花丛中,颇有诡异惊悚的气氛。

    然而苏妧却鬼使神差般走上前去,如着了魔一般。

    原因无他,那人的背影,和萧迟的如此相似,甚至连负手站立时的姿态都别无二致。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如此相像?

    越是靠近,苏妧的心就跳得越是厉害,就在她将要走到那男子身后时,他却突然转过身来。

    苏妧看到了遮住他大半张脸的面具,在月色辉映下泛着淡淡银光。

    然而那面具下方露出的嘴唇和下巴,却和她心中的那个影子惊人地重合,几乎丝丝入扣。

    这么说来,之前她看到的有可能不是幻觉?

    苏妧想也没想就伸出手去,想要摘掉他的面具。

    紫垣伸手拦住她,唇角噙了一抹冷意:“眼睛才刚能看到,就迫不及待来找死?”

    天阙神殿的殿主,人人皆知,却少有人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放眼整个天阙也不过就一个人而已。

    而且,他也不喜欢在人前展露容貌。

    “让我看看你的脸。”苏妧的眼神和声音一样执拗。

    之前眼睛看不到时,她已经觉得这男人很是熟悉,如今双眼所见,诸多细节都如此相像,事已至此,若不亲眼看到他的容貌,

    她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来。

    见她竟然还敢动手,紫垣冷哼一声:“放肆!”

    他手上的力道略大了些,便将她推了出去。

    苏妧如今灵力被封,且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湿衣,猝不及防下便被推倒在地,掌心顿时感到了尖锐的疼痛。

    紫垣看到她掌心的血,目光微微一紧,还未说话便已感到了异动。

    他抬手时,袖间流光飞出,几乎是贴着来人的头皮擦过地。

    来人大惊失色,忙跪下道:“殿主,圣女请您移步望月台。”

    “滚!”紫垣莫名其妙地心情大坏,直接赶走了来人。

    然而定一定神,他便觉得这场晚宴还是要去的,虽然这整个天阙神殿在他眼中的意义并没有多大,但好歹也是他守护了这么多

    年的,总不能看着有人作乱也置之不理。

    那个圣女是有点古怪,需要他一探究竟。

    走出花丛时,他的目光自苏妧身上淡淡掠过:“随我一同去。”

    苏妧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径自起身往殿内行去。

    紫垣目光微沉:“你是本殿主的贴身侍女,自然要跟在我身边伺候。”

    见她脚步仍是不停,他顿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竟鬼使神差般道:“若你表现得好,本殿主或可考虑摘下面具让你看看。”

    这话才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堂堂天阙神殿的殿主,怎么和个小丫头片子谈起条件来了?还是他主动的!

    然而苏妧恍若未闻,仍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紫垣正待发火,却见她脚步一顿:“身为您的侍女,总不能穿着湿衣服陪您去参加晚宴,丢了您的面子?”

    她恰到好处地给了紫垣一个台阶下,表示自己不是不服从命令,只是去换件衣服而已。

    紫垣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仍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风吹过时,她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显然是冷极了。

    也对,他沐浴的水池中引的是地下的寒泉水,虽然对修炼有益无害,但一般人都承受不住那透骨的寒气,更何况是一个识海被

    封的小姑娘。

    她竟然就这样穿着湿衣服跑了出来,无怪被风一吹,整个人就像是缩小了一圈似的。

    虽然她表示了顺从,但紫垣心中莫名的烦闷不减反增,最后只恶声恶气地说了两个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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