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樊天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了。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铺,还有捆绑着他的白色绷带。目之所及之处全都是白色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白色,不远处的挂钟上显示着一个时间,刚好是下午三点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耳畔缓缓地回荡着仪器发出的嘟嘟声,樊天的脑子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他想要动弹一下,但他随即就发现只要自己轻轻动弹一下,浑身上下就疼得难以忍受。

    几次挣扎之后,樊天还是放弃了,疼痛永远是最好的老师,这句话用在这里一点都没错。樊天学乖了之后就没有再动弹过了,他看着周围,试图回忆着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医院。

    是的,他记不起来了,为什么自己会被五花大绑地捆在病床上?身上为什么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顿时樊天感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一本悬疑的开头一样,主角什么都不记得地醒了过来,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

    现在的时间对于樊天来说就是折磨,一动不能动,甚至连说话的时候嘴都会感到剧痛。而且还没有人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过去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病房内也黑了。一个护士打开了病房的门,刚一开灯,樊天就竭尽全力地嗯嗯啊啊地发出声音,希望护士能够第一时间注意到自己。

    结果护士的操作让樊天完全没有想到,她非常陶醉地闭着眼睛,塞着耳机,音乐的音量大得樊天几乎都听得见了。她的身子还随着音乐非常有节奏地晃动了起来,而且她进了病房之后完全就是在自嗨,一段尬舞跳完都过去一分多钟了。

    樊天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如果他是院长,这样的护士早就被开了。

    “救我”樊天强忍着疼痛喊了出来。

    护士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看到樊天醒了之后立刻摘掉了耳机,二话不说地冲出门跑了。

    樊天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一句mmP想要脱口而出。但好在不到一分钟后,护士就带着医生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大光头走了过来。

    医生在给樊天检查了一番过后,趴在大光头的耳边窃窃私语着什么,随后就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大光头挑了一把椅子,手中拿着一大叠的材料坐到了樊天的病床旁边。

    看着这个光头,樊天的心里有些怕怕的。大光头的长相十分凶悍,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厚厚的嘴唇和拉碴的胡子,套上个丝袜简直就像是因抢劫犯的头头。

    大光头缓缓地张开嘴说道:“樊天先生,初次见面,我叫布莱克,英**情六处的现任局长。我现在想要问你一些问题,我希望你能够老实回答我,不要让我为难好吗?我知道你暂时不能说话,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眨一下眼睛就代表是或者嗯之类的,眨两下眼睛则反之,可以吗?”

    他用着一种近乎于威胁的语气在逼问樊天,樊天只好服软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到樊天愿意配合之后,大光头有些失望地挑了挑眉,似乎他觉得樊天肯定会拒绝或者不理他之类的。但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开始说道:“从剧院爆炸到现在,你已经昏迷了整整3周了。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在黑衣人组织里的地位是什么。”

    樊天一脸懵逼,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喂!这个要怎么用眨眼睛来回答啊?难道要用眨眼睛来编排莫斯代码吗?

    布莱克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问了个很傻逼的问题,他咳嗽了两声来缓解此时的尴尬,随后继续问道:“额,你和剧院中那个被炸死的黑衣人有关系吗?”

    这个问题倒是正常了许多,但是樊天因为没有记忆,根本就不知道大光头问的是些什么。无奈之下,他只好眨了两下眼睛。这个答案似乎让布莱克有些不满意,他继续问道:“世贸大厦的袭击,还有之前的两起袭击案件,你参与了那一起?一下,柏林,两下,柏林加伦敦,三下,全都参与了。”

    樊天忍不下去了,哪怕是痛死也要说出来:“你你为什不问问我失忆了没?”

    布莱克惊讶了一下:“乖乖,你能说话啊,你不早说!”

    樊天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不了太多嘴疼”

    布莱克点了点头:“嗯,毕竟你的烧伤还没有完全痊愈,不过你放心,都是轻度烧伤,连疤痕都不会留下来的,就是让你这段时间疼一会儿。咳咳,接着之前的话题,你是说你失忆了吗?”

    从布莱克局长的语气和表情中,樊天看出了他满满的不相信,但樊天的确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所以你能和我解释一下,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吗?我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莱克半信半疑地瞥了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先去叫一下医生,你在这儿等我。”

    不久之后,几个医生就赶到了病房,他们二话不说的就把樊天从病床上抬了下去,经过了各项乱七八糟的体检检查。而樊天就像是一个东西一样,被他们摆弄来摆弄去。

    检查了半天之后,医生勉强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解离性失忆。”

    “解离性失忆?那是什么东西?”布莱克问道。

    医生解释道:“解离性失忆被认为是最常见的解离症,此病最常见的是对个人身份失忆,但对一般资讯的记忆则是完整的。这一类个案的失忆发作通常很突然,患者会无法回忆先前的生活、或人格,且主要是失去过去的记忆,特别是创伤性的生活事件。”

    说了一大通,布莱克总结道:“也就是说,患者因为创伤从而去遗忘了自己那一部分记忆吗?那有什么办法能够恢复?”

    医生很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根据现在的剧本安排,哦不,根据现有的医疗水平,这种病没有准确的治疗方法。不过现有的痊愈案例是存在的,大多的治疗方式,就是通过解决患者的创伤,让他走出阴影。”

    “那他现在的心理创伤是什么?”布莱克继续问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医生冷笑一声,“难道最了解他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我只不过是个医生罢了,能医治人体,但不能医治人心。”

    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布莱克一个措手不及,苦苦等待了三周,好不容易盼着樊天醒了过来,没想到他又患了一个那么麻烦的失忆症。

    回到病房之后,布莱克也只能霸王硬上弓地先和樊天解释解释,看看能不能试图唤醒他的记忆:“咳咳,我先说明。我也是自从斯威特局长因公殉职之后派遣来调查的,其实我并不了解这个案情的具体细节,毕竟大部分相关人员全都阵亡了。”

    樊天有些不寒而栗,虽然他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当前的情况配合他的直觉来看,自己在不久之前一定尽力了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

    布莱克拿出了几张照片说道:“事情还要从上个月说起,照片上的几个图片,是一个恐怖组织匿名向我们寄来的犯罪预告”

    接下去的一个小时里,布莱克局长将整个案发的过程还有中间能够参考的资料全都和樊天说了一遍,直到最后,他咳嗽了两声,说出了最让他疑惑的地方。

    “当天凌晨3点半的时候,特警队在世贸大厦里传来了喜讯。”布莱克说道,“知道么,所有的人质都毫发无损,他们只不过吸入了一些催眠的气体睡着了。而所谓的中央控制室里,根本就没有人,那个声音也是提前录制好的。所有的黑衣人就只有之前几层击毙的那几个。”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包括樊天在内也大吃了一惊。按照他那时候的想法来说,大楼内藏着如此多的炸药,警局内部以及雇佣兵中隐藏了那么多的卧底,怎么样也不可能破解世贸大厦这个地方的。

    或许这就是黑衣人所开的最后一个玩笑,樊天击毙了黑衣人首领,但他却彻底地沦为了一个罪犯。没有人知道背后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知道那些被杀死的卧底。

    再加上了那一个事先准备好的dV,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樊天的身上。

    “樊天探员,我想以你的资历在整个军情六处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其实当我把这整个案件的经过看下来的时候是很惊讶的,为什么有罪犯能够将犯罪完美到这种程度。可当我如果你是卧底这个因素算进去的话,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布莱克局长自嘲地笑了笑,但樊天的脸上却露出了惊恐无比的表情。怎么突然一醒来,自己就变成了叛国贼了?

    樊天想要反驳什么,但随即就被布莱克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解释什么,但抱歉,这个时候我并不能听取你任何证词。”

    “为什么?”樊天问道。

    布莱克冰冷的目光仿佛洞穿了一切,直勾勾地看着樊天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准备骗我,还是说真的失忆了呢?”

    说罢,布莱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樊天。

    期间除了护士来给樊天换了一次葡萄糖点滴,就再也没有人来看望他了,孤独和死寂的病房里,唯有他一个人。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今天布莱克局长说的那些话,难道那些事情真的是自己做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樊天却丝毫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看了一眼前方的闹钟,时间已经是深夜3点29分了。

    都已经那么迟了吗?他叹了口气,可就在几秒钟之后,分针的指针来到了6的位置,樊天的脑子就像是安装了一个抽水马桶似得,哗啦啦一下,所有的记忆都荡然无存。

    在身体一阵抽搐之后,他的茫然地睁开了眼——“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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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布莱克局长就带着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孩来看望樊天,如果樊天还有记忆的话,那他应该会记得这个女孩是已经殉职的莎念妹妹,莎珈。

    莎珈的眼眶泛红,看来已经哭了很久了。毕竟同时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和姐姐,这样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布莱克小声叮嘱着莎珈说道:“只能给你10分钟的时间,并且我会监视你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莎珈点了点头,随后缓步来到了樊天的身边问道:“真的是你吗?”她缓缓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姐姐她”

    一说话,莎珈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地哭了起来,哽噎地说不出话。

    但随即,樊天开口的一句话,让布莱克和莎珈都陷入了沉默。

    “我是谁?你们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

    布莱克眉头一皱说道:“你难道忘记了吗?昨天我来和你谈过话的,以及关于前段时间的那一次恐怖袭击事件。”

    樊天楞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道:“昨天?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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