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外头回来,正巧看到雪宁这犹豫的样子。

    雪宁低头搅弄着手上的帕子,“怕娘说我太矫情了,所以不敢进去。”

    只见柳凝霜亲自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慈安宫你也坐过多回了,随娘到宫中各处走走。”

    她低头看着柳凝霜的手,娘的手真暖,侧头看娘的脸,娘好像一直都这么美!

    “娘,别人都说我们长的很像,可是我觉得您比我厉害多了。”雪宁说道。

    柳凝霜加大了紧握着她的力气,“我们是母女,像也没有奇怪。”

    “你好像总能这么平静,我小时候在想您这么是不是什么都会,所以才能一直这么镇定,又或者在您的心中其实很多事情您都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在乎,真的在乎又怎么可能这么冷静。”她说道。

    柳凝霜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方向,那里开满了紫色的菊花,“娘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紫色,小的时候你说紫色是最神秘的色彩,好像孕育了无限的可能。”

    雪宁看向那紫菊花海,放开了柳凝霜的手,慢慢地走过去,“好美!”

    柳凝霜走到她的身边,“雪宁,其实我们一直都很像,样貌像,性子也像,只不过你没有经历我年轻时候经历的事情,娘也不希望你经历那些!”

    “我明明记得这里没有菊花,这菊花是……”她转头看向柳凝霜。

    香儿说道:“这是太后娘娘让人从和园搬来的菊花,和园有各色的花朵,皇上喜欢蓝色,明王喜欢红色,娘娘一直都记着你们的喜好。”

    雪宁红了眼眶,“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柳凝霜摸着她的头说道:“我是你娘,不疼你疼谁。”

    她一把投入到柳凝霜的怀里,哭道:“娘,我不想嫁去南诏了,我想留在你们身边,我以为我不怕的,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天,我害怕了,我怕没有你们我做不好,我怕我想你们的时候看不到你们,我怕很多很多,我怎么办?”

    香儿和红玉等人都摸了摸眼角,柳凝霜自然也舍不得她,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后背,说道:“你爱文柏吗?”

    “我爱他,可是……”

    柳凝霜扶着她站好,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那如果娘现在就废除了你们的亲事,南文柏回到南诏,另娶他人,和他人生子,与你此生再没有关系,你可能接受?”

    别说接受了,就只是这么一说,她都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知女莫若母,柳凝霜看的出来,她对南文柏的爱远远超过了当初对安子夜的爱,真是如此,只怕她这一生都难再爱上别人。

    “这一生,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你终究要学会自己走自己的路,坚定自己的选择,并为此负责是你唯一能做的。”

    雪宁低着头,“娘,为什么你和父皇不一样,每次父皇都不想我嫁到南诏,可我每次说出这样的话,你没想着将我留下,你是不是没有父皇爱我。”

    她已经长大,本不该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可她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父皇爱你,不想你离开他的身边,这没有错,我爱你,我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更想从你的心里出发为你着想,如果真是自私的想法,当我意识到你对南文柏有心思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想你和他有半点来往,因为我知道,你和他来往必定会让你离开我,可是我不能,我知道你刚开始不懂你对他的心思,可你总会懂。”

    柳凝霜走过去蹲下来,抚摸着那花,“这花好看,我想将它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可是如果真的这样说,它很快就死了,我爱你们兄妹三人,就要让你们学会自己成长,而不是控制你们。”

    雪宁明白这个道理,可就算这样,她也希望娘对她表现的再明显一些,让她知道娘是爱她的。

    她低着头沉默,柳凝霜将她抱在怀里,“你这傻孩子,以后当了娘就明白了。”

    雪宁撇撇嘴,“娘,其实小时候的我很嫉妒大哥二哥,因为他们无论是在父皇那里还是在你这里总能得到最多的关注,后来你告诉我,因为他们是男儿,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而我,你们只希望我快乐地长大,可我想要的是你们更多的关注,我不是很自私?”

    这些话就算她不说,相信娘肯定也知道,娘总是那么厉害,她什么都不说就能知道一切。

    “娘对不起你。”柳凝霜坦荡地说道。

    雪宁呆愣地看着她,“娘,你说什么?”

    “娘对不起你,你小的时候确实对你关注太少,忘了你想要什么,请你原谅娘,娘第一次当母亲,只想将最好的给你们,却忽略了你们想要什么。”柳凝霜红着眼说道。

    雪宁没想到这些话能让她红了眼,慌了,连忙罢手说道:“娘,我没有怨你的意思,只是这些话我一直憋着,以前也说过,可总觉得你还不懂我,所以……”

    “雪宁,娘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我确实没有彻底了解你的内心,可请你原谅我,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做不到很多你所期待的事情,娘想你明白,就算我和你父皇做的不好,但是那份为你们着想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她抱着雪宁说道。

    三个孩子,关注了这个就难免疏忽了那个,就算在皇室而言,甚至这个时代而言,她已经做的够好了,可还是不够。

    雪宁在她的怀里沉默了很久,“不,不是娘的错,是我错了,我一直以为娘无所不能,父皇还会在我们面前表现其不易,可娘总是为我们着想,让我们理解父皇,让我们各自理解对方,却鲜少在我们跟前表现您的不易,是雪宁错了,该多理解您。”

    母女两个抱在一起,雪宁的倔强来自于她,也终究在她这里化解了。

    雪宁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走进朝堂,不是为了证明女子也能厉害,更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为了引起父皇和娘的注意,让他们明白,自己也能和大哥二哥做的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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