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A>
“你好啊，孩子。不不不，不用起来，你就这样躺着就行了。你叫维森对吗？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要问你。”
嘉丽一脸不满地坐在边上。亚瓦没有如她所愿的前去抓住凶手，而是先来到了这个小屋，看望昨晚的目击证人，那个从狼口下侥幸逃脱的小孩。
他还在因为过度惊吓而发烧着。但却没有任何人在照顾他。屋里除了他，就再没有其他人。连没心没肺的嘉丽也觉得这实在过分了点，以至于男孩请她表演一下魔法的时候她居然没忍心拒绝，为他放了一个烟火，烟火在空中变成了亚瓦的脸，但却扭曲而滑稽。
亚瓦比男孩鼓掌的还要大声，然后开始很随意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包括他的家人，姐姐等。而其中最后一个——
“你还记得狼人模样和颜色吗，孩子？”
病榻上的男孩努力比划了一下“这么高”“这么壮”“爪子这么长”“嘴巴这么大”
“颜色呢？你记得他的颜色吗？”
“好像……是银灰色……虽然有月亮，但是我太害怕了，看不太清。”
“是这个颜色吗？”亚瓦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褐色的毛发——在山洞里发现的那些。
“好像……不是，太深了。”男孩努力辨认着。
“那是这种？”白色的毛发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亚瓦的手里。
“应该是。”男孩眯起眼睛。
“确定吗？”
“确定。吃掉小劳伯的那个怪物……在月亮下就是这个颜色。”他的表情黯淡了下去。
“谢谢你的回答，孩子。等我抓住了凶手，小劳伯会感谢你的证言的。如果你的身体感觉可以的话，一会儿能够去教堂里再回答一次刚刚的问题吗？”
男孩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亚瓦又夸奖了他几句，正准备转身离开。
“魔女大人！等等！”
躺在床上的孩子突然叫住了嘉丽。
嘉丽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皱着眉头瞪着对方。她的视线让男孩的身子缩了一下，声音也变的有些结巴，但他还是勇敢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魔女大人，请，请问你能教我魔法吗？”
“不能。”嘉丽冷淡而无情地拒绝了。
“为，为什么？是因为我没有天赋吗？我保证我会努力的！”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我是魔女，而你是个男孩，魔女的法术，男人是学不了的。”
男孩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他的身子看起来好像缩得更小了。
“你想学魔法干什么？想救活你的小伙伴？那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并没有这样的魔法。”
“我不是……我没有……”小男孩红了脸，小声地争辩着。“我只是，只是……想要。”他不安的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在寻找勇气面对嘉丽的视线。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会魔法的话，我昨晚就能，就能……”泪水从他眼里滚了出来。“就能保护小劳伯了，不会被吓得躲在树上，连哭都不敢哭。”
“以后，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可能是我的妈妈，我的姐姐，我想要……保护他们。”男孩大声地啜泣起来。
嘉丽的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然而太轻微了。轻微到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
“想保护人，你应该去当个骑士才对。”
“你想当骑士吗，维森？”亚瓦居然在很认真地问。“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
“不，我要当魔法师。”
任性的孩子去死吧。嘉丽心头的触动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还是有个办法的。你倒一杯水，放一片树叶在上面，然后双手捧着水杯集中精神。如果你真的有魔法天赋的话，就会看到水和树叶发生神奇的变化。等你做到了，自然会有魔法师上门来收你做学徒的。”
“真，真的吗？”男孩露出激动的表情，想从床上爬起来。
而嘉丽突然“大发善心”，她弹了个响指，食指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魔力的符号。旁边桌上的水杯突然腾空而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提着它盛满了水，随后一片新鲜的树叶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飘到了杯子里的水上。
最后，这杯水稳稳当当地落到了男孩的手上。他满脸惊喜地双手捧住了水杯。
“好了，你慢慢体验吧。”嘉丽忍住笑，转身出了门。亚瓦紧跟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嘉丽大人……”
“怎么？你也想测试一下你有没有魔法天赋？”
“不，我只是想说……原来嘉丽大人你也看过那本连环画册么？那本描述另外一个世界的一位少年和他的伙伴如何成为魔法师的故事……他们用来测试自己天赋的办法就是嘉丽大人你说的那样。”
“什么？！据我所知那本书不是在教会的禁书列表里吗？！你是在说你偷看过禁书吗！”
“厄，我是在它被宣布为禁书之前看过的。而且不只是我，我确信很多位主教都看过，甚至动用了权力保证最新的抄本一问世就优先送到他们的手上。”亚瓦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据说它被宣布为禁书的原因是由于作者突然因为莫名的原因，没有继续往下创作了……这让所有在等着最新抄本的读者都感到了极大的愤慨，其中就包括……教皇大人。”
亚瓦耸耸肩。而嘉丽则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动摇了一下。这番描述中的教会和她认知中的那个会把年轻的男女巫送上火刑架的教会——虽然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完全不一样。
不过滥用权力的那个部分还是挺符合形象的。嘉丽高兴地想到，满意地终止了自己世界观的倾斜。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去抓住凶手了吧？”
“啊，教堂！正好去验证一下之前的想法对不对，顺路做一下祷告。”
“……”
嘉丽无语地跟着亚瓦来到了教堂前。她开始酝酿着要如何从言语上把亚瓦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猛喷一顿——
一个警告的声音浮上她的心头。亚瓦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准备把凶手放跑的样子，他敢于这样悠闲悠哉地在村里晃荡，一定是心存侥幸，不对，心怀鬼胎，不对。嘉丽一时找不到恰当的，正面的形容词。
但她有直觉，亚瓦一定事先准备了什么。一旦她就这个问题贸然开口，一定会落入亚瓦的陷阱。
没有中计。我赢了。嘉丽在心里宣布，然后跟着亚瓦走进了小教堂。亚瓦称之为“朴实”，在嘉丽的眼里却无比简陋。
但再怎么简陋，也比嘉丽居住的村子里那间建了一半就再也没有下文的露天遗址好多了。嘉丽还记得聚集起来的村民操着火把草叉在路口和教会的牧师大吵大闹的那个场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钱。
教会发现在这个小村子里建教堂投入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预算，派出了一个牧师，一个矮个子会计和一个扑克脸骑士前来查个究竟。他们本来是打算悄悄来的。
——然后他们就被事先知道风声的村民们围堵在了路口，讨要更多的“后续投资”。上周一条狗咬伤了一个工人，前天一阵怪风刮倒了刚搭起来的屋顶，下周开始是雨季了……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那个牧师一开始还试图用谆谆教诲来感化村民们，但是在看了会计按照村民们的要求粗略算出来的数字后脸色就变了，丢掉了所有风度开始和村民们对骂起来。
而那个扑克脸骑士——他比亚瓦要无趣三十倍——从头到尾一直在摸自己的剑鞘，好像那是他的老婆一样。直到有个村民发现这点，然后用这个开了骑士老爷某方面能力的笑话，他才恼羞成怒起来。
等到他们离开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他们还被迫留下了带来的钱，驮钱的驴子，甚至连骑士老爷剑鞘上的宝石都给扒下来了。
为什么嘉丽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教会的人什么时候到从哪个方向来是她通报给村里人的。怪风是她练习新魔法刮起来的。而那只狗会发癫咬人则是因为喝了嘉丽调配失败的炼金药。只有雨季真的是自然现象。
而那天夜里，嘉丽在自己的家里用魔镜看他们对骂了一整个晚上。那天她第一次意识到人类原来是可以这么无聊的。
当然，到最后小教堂还是没能建成。那最后一笔钱，一半变成了酒吧老板和他手下那帮小贼的酒，另一半被嘉丽用女招待的身份骗走了。
如果那个扑克脸骑士是亚瓦的话，事情会不会变的有趣一些呢？他会从疯狗和怪风那里推出阻止教堂建立的幕后主使就是嘉丽吗？
嘉丽边打着呵欠边百无聊赖的想着。
嘉丽一脸不满地坐在边上。亚瓦没有如她所愿的前去抓住凶手，而是先来到了这个小屋，看望昨晚的目击证人，那个从狼口下侥幸逃脱的小孩。
他还在因为过度惊吓而发烧着。但却没有任何人在照顾他。屋里除了他，就再没有其他人。连没心没肺的嘉丽也觉得这实在过分了点，以至于男孩请她表演一下魔法的时候她居然没忍心拒绝，为他放了一个烟火，烟火在空中变成了亚瓦的脸，但却扭曲而滑稽。
亚瓦比男孩鼓掌的还要大声，然后开始很随意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包括他的家人，姐姐等。而其中最后一个——
“你还记得狼人模样和颜色吗，孩子？”
病榻上的男孩努力比划了一下“这么高”“这么壮”“爪子这么长”“嘴巴这么大”
“颜色呢？你记得他的颜色吗？”
“好像……是银灰色……虽然有月亮，但是我太害怕了，看不太清。”
“是这个颜色吗？”亚瓦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褐色的毛发——在山洞里发现的那些。
“好像……不是，太深了。”男孩努力辨认着。
“那是这种？”白色的毛发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了亚瓦的手里。
“应该是。”男孩眯起眼睛。
“确定吗？”
“确定。吃掉小劳伯的那个怪物……在月亮下就是这个颜色。”他的表情黯淡了下去。
“谢谢你的回答，孩子。等我抓住了凶手，小劳伯会感谢你的证言的。如果你的身体感觉可以的话，一会儿能够去教堂里再回答一次刚刚的问题吗？”
男孩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亚瓦又夸奖了他几句，正准备转身离开。
“魔女大人！等等！”
躺在床上的孩子突然叫住了嘉丽。
嘉丽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皱着眉头瞪着对方。她的视线让男孩的身子缩了一下，声音也变的有些结巴，但他还是勇敢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
“魔女大人，请，请问你能教我魔法吗？”
“不能。”嘉丽冷淡而无情地拒绝了。
“为，为什么？是因为我没有天赋吗？我保证我会努力的！”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我是魔女，而你是个男孩，魔女的法术，男人是学不了的。”
男孩脸上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他的身子看起来好像缩得更小了。
“你想学魔法干什么？想救活你的小伙伴？那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起死回生都是骗人的，并没有这样的魔法。”
“我不是……我没有……”小男孩红了脸，小声地争辩着。“我只是，只是……想要。”他不安的咽了咽口水，似乎是在寻找勇气面对嘉丽的视线。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会魔法的话，我昨晚就能，就能……”泪水从他眼里滚了出来。“就能保护小劳伯了，不会被吓得躲在树上，连哭都不敢哭。”
“以后，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可能是我的妈妈，我的姐姐，我想要……保护他们。”男孩大声地啜泣起来。
嘉丽的心中有什么被触动了一下——然而太轻微了。轻微到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
“想保护人，你应该去当个骑士才对。”
“你想当骑士吗，维森？”亚瓦居然在很认真地问。“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
“不，我要当魔法师。”
任性的孩子去死吧。嘉丽心头的触动飞到了九霄云外。
“不过……还是有个办法的。你倒一杯水，放一片树叶在上面，然后双手捧着水杯集中精神。如果你真的有魔法天赋的话，就会看到水和树叶发生神奇的变化。等你做到了，自然会有魔法师上门来收你做学徒的。”
“真，真的吗？”男孩露出激动的表情，想从床上爬起来。
而嘉丽突然“大发善心”，她弹了个响指，食指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魔力的符号。旁边桌上的水杯突然腾空而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提着它盛满了水，随后一片新鲜的树叶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飘到了杯子里的水上。
最后，这杯水稳稳当当地落到了男孩的手上。他满脸惊喜地双手捧住了水杯。
“好了，你慢慢体验吧。”嘉丽忍住笑，转身出了门。亚瓦紧跟在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嘉丽大人……”
“怎么？你也想测试一下你有没有魔法天赋？”
“不，我只是想说……原来嘉丽大人你也看过那本连环画册么？那本描述另外一个世界的一位少年和他的伙伴如何成为魔法师的故事……他们用来测试自己天赋的办法就是嘉丽大人你说的那样。”
“什么？！据我所知那本书不是在教会的禁书列表里吗？！你是在说你偷看过禁书吗！”
“厄，我是在它被宣布为禁书之前看过的。而且不只是我，我确信很多位主教都看过，甚至动用了权力保证最新的抄本一问世就优先送到他们的手上。”亚瓦的表情有些啼笑皆非。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
“据说它被宣布为禁书的原因是由于作者突然因为莫名的原因，没有继续往下创作了……这让所有在等着最新抄本的读者都感到了极大的愤慨，其中就包括……教皇大人。”
亚瓦耸耸肩。而嘉丽则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动摇了一下。这番描述中的教会和她认知中的那个会把年轻的男女巫送上火刑架的教会——虽然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完全不一样。
不过滥用权力的那个部分还是挺符合形象的。嘉丽高兴地想到，满意地终止了自己世界观的倾斜。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去抓住凶手了吧？”
“啊，教堂！正好去验证一下之前的想法对不对，顺路做一下祷告。”
“……”
嘉丽无语地跟着亚瓦来到了教堂前。她开始酝酿着要如何从言语上把亚瓦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猛喷一顿——
一个警告的声音浮上她的心头。亚瓦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准备把凶手放跑的样子，他敢于这样悠闲悠哉地在村里晃荡，一定是心存侥幸，不对，心怀鬼胎，不对。嘉丽一时找不到恰当的，正面的形容词。
但她有直觉，亚瓦一定事先准备了什么。一旦她就这个问题贸然开口，一定会落入亚瓦的陷阱。
没有中计。我赢了。嘉丽在心里宣布，然后跟着亚瓦走进了小教堂。亚瓦称之为“朴实”，在嘉丽的眼里却无比简陋。
但再怎么简陋，也比嘉丽居住的村子里那间建了一半就再也没有下文的露天遗址好多了。嘉丽还记得聚集起来的村民操着火把草叉在路口和教会的牧师大吵大闹的那个场景——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钱。
教会发现在这个小村子里建教堂投入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预算，派出了一个牧师，一个矮个子会计和一个扑克脸骑士前来查个究竟。他们本来是打算悄悄来的。
——然后他们就被事先知道风声的村民们围堵在了路口，讨要更多的“后续投资”。上周一条狗咬伤了一个工人，前天一阵怪风刮倒了刚搭起来的屋顶，下周开始是雨季了……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那个牧师一开始还试图用谆谆教诲来感化村民们，但是在看了会计按照村民们的要求粗略算出来的数字后脸色就变了，丢掉了所有风度开始和村民们对骂起来。
而那个扑克脸骑士——他比亚瓦要无趣三十倍——从头到尾一直在摸自己的剑鞘，好像那是他的老婆一样。直到有个村民发现这点，然后用这个开了骑士老爷某方面能力的笑话，他才恼羞成怒起来。
等到他们离开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他们还被迫留下了带来的钱，驮钱的驴子，甚至连骑士老爷剑鞘上的宝石都给扒下来了。
为什么嘉丽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教会的人什么时候到从哪个方向来是她通报给村里人的。怪风是她练习新魔法刮起来的。而那只狗会发癫咬人则是因为喝了嘉丽调配失败的炼金药。只有雨季真的是自然现象。
而那天夜里，嘉丽在自己的家里用魔镜看他们对骂了一整个晚上。那天她第一次意识到人类原来是可以这么无聊的。
当然，到最后小教堂还是没能建成。那最后一笔钱，一半变成了酒吧老板和他手下那帮小贼的酒，另一半被嘉丽用女招待的身份骗走了。
如果那个扑克脸骑士是亚瓦的话，事情会不会变的有趣一些呢？他会从疯狗和怪风那里推出阻止教堂建立的幕后主使就是嘉丽吗？
嘉丽边打着呵欠边百无聊赖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