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a>
“欢迎来到石篱村”
插在村口的木牌上歪歪斜斜地写着这么一行字。
而下面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
“狼皮——20银币一张，残损15银币”
“鹿皮——30银币一张，残损20银币”
“猪皮——10银币一张”
“兔皮——3银币一张”
“羊毛——2银币一磅”
“角鹭兽的羽毛——30根1银币”
“以物易物请找居伦先生（划掉）波特先生”
当阿伯特差不多讲完北山上的角鹭兽——“玛利亚小姐”发疯的来龙去脉后，插在他们村口的木牌也正好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见嘉丽和亚瓦在打量着木板，阿伯特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不用看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玛利亚小姐发疯这半个月来我们什么都打不到。试图进山的人都会受到攻击，里面的动物也都被她赶走了。商贩也不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只能全换了粮食，还得我们自己徒步去其他地方买。但现在这点储备也要见底了。”他无可奈何地挥挥手，似乎是想要把这些不幸的事都扫掉一样。
越过这块木牌，就是这个名叫石篱村的小村子。比嘉丽居住的无名村，狼人出没的河渡村都要小。而且小得多。稀稀落落可能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嘉丽怀疑可能还有一些屋子是空的。
“好了，能告诉你们的我都告诉你们了。”阿伯特转过身来看着两人。“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没有酒馆也没有旅店。你们自己找一户愿意让你们过夜的人家吧。但请不要找巴德家，他家没有女主人，而且他的女儿还在重病中。也请不要找我家，我家有5个孩子，实在没有地方收留你们。西丽丝家也不行，他家已经住了客人了。”他听到了嘉丽嗤之以鼻的声音，还故意反唇相讥。“另外请不要在这里使用魔法、巫术还是其他什么的，魔女大人，我们都是老实人，会害怕的。”
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阿伯特那样无所畏惧。有人低着头，有人则在对嘉丽说他们刚刚的笑不是故意的，让她不要怪罪。
“我明白了，阿伯特先生。我再有最后一个问题。”在阿伯特拔腿离开前，亚瓦叫住了他。
“嗯？”
“那只角鹭兽——玛利亚小姐，她即使在发疯后，也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人对吧？”
“是没有，不过你那位女主人刚不是说她差点被玛利亚小姐丢下来的羊羔砸死吗？”
“看起来是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
“不，没什么。谢谢你提供的信息，阿伯特先生。”
阿伯特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之后大步往前走。但是没走几步，他又回过了头来。
“如果你们真的想到了什么办法能让玛利亚小姐平静下来，请告诉我，我就住在这里数过去第三间屋子。”
“我相信嘉丽大人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亚瓦微微欠身，结束了这场对话。
“希望如此。”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脸上一览无余地展示着他的内心想法：他对此一点也不抱希望。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欢迎来到石篱村。”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阿伯特回过头的一瞬间，嘉丽看到那张刚毅的古铜色扑克脸上，无论是刚刚接连出现过的自信，骄傲，冷漠还是嘲讽，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无尽的疲惫。
看到他离开，其余的十来名猎户也相继散去，没有人有心情和他们打招呼。那个抱着死掉羊羔的猎户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似乎试图开口，但最后还是归于沉默，只留下一脸哀恸的表情。
太阳还没有开始西下，这个小小的村子户外就只剩下了嘉丽和亚瓦两人。偶尔有一两户人家打开窗户，从里面探出一张脸想要看看访客的面貌。但是当嘉丽的视线和窗户里的人对上时，窗户立即就关上了。
“哼。这里的人可真不友好。”
“可以理解。他们最近大概都被玛利亚小姐骚扰得过不了安稳日子，也没有多少吃的，大概生怕我们去他们家里借住吧。”
“谁稀罕！”
“如果嘉丽大人这么想的话，我们可以继续露宿，我没有意见。”
“我有意见！快去找住的地方！”
嘉丽看着亚瓦一连敲了十户人家才终于有答应让他们借住的。而且还是在亚瓦彬彬有礼，甚至以骑士的名誉地再三保证只住一晚上并且会付钱的情况下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的。
他们的房间是一间假装打扫了一下，实际上依旧满是灰尘的储藏室，里面满是毛皮的霉味。但实际上却并没剩下多少库存，只剩下一些虫蛀和烂掉的次品中的次品。
而晚餐则是闻起来像木屑，啃起来也像木屑的面包，以及硬如石头，差点磕掉嘉丽牙齿的豆子。还不如他们身上的干粮容易入口。嘉丽在对着食物发呆，边思考着有没有能让这堆东西容易下咽一点的，边看着亚瓦把面前的食物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点面包屑都没落下。
“这都能吃得下，你是猪吗？”嘉丽又被一颗豆子磞了一下，连忙把它吐出来，还花了半秒确认那是豆子还是自己的一颗牙。
毫发无损的豆子顺着桌边滚落，被亚瓦接住，放回了嘉丽的盘子里。
“请不要浪费食物，嘉丽大人。”
嘉丽嫌恶地把它挑出来扔了出去。
她终于有功夫慢慢地回味刚刚的经历。
失败的经历。猎人指出的“玛利亚小姐”是个“老姑娘”“老处女”的事实，意味着嘉丽的推测完全是错误的。
从出发点就错了。一文不值。还换到了一顿嘲笑。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彻头彻尾的失败是什么时候了。
“嘉丽大人，您不高兴吗？”亚瓦的语调有点奇怪。他是想安慰她吗。她可不需要。嘉丽抬起头瞪着亚瓦。
但他偏偏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是因为刚刚的推测错误了的话，其实不需要为此气馁的。”太可恶了。他这是什么语气，大人哄小孩子吗？
“事实上，我现在也和你一样困惑。如果嘉丽大人的推测不对，那我也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答案了。”
“不过什么？”嘉丽并没有觉得欣慰，也没有直接回应，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亚瓦如同她预计一样没有反应过来。“您在说什么，嘉丽大人？”
“我在问你，‘不过’什么？”
亚瓦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哦，您是在问之前我和阿伯特先生的对话，最后的那个问题吧。嘉丽大人的记性很好。”
“别绕圈子了，不过什么，快说！”
“啊，不过的内容嘉丽大人您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阿伯特先生说玛利亚小姐发疯后也没有试图伤过人——除了刚刚袭击您的那一次。”
“而我要说的不过，就是那只羊羔其实并不会砸中你。所以那只能算是恐吓，不算谋杀。”
“胡说！那分明就是谋杀！”
“好吧，我们先放下这个不提。那么嘉丽大人，现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一个合格的调查官，绝不会因为挫折就止步不前……”
“我又不是什么狗屁调查官。好吧，你要新的想法，我给你新的想法就是了。”嘉丽不耐烦地说道：““他讲的那些抓鸡抓羊赶人我都仔细听了。我得出的新结论，就是那只角鹭兽彻底疯了，他们应该尽快把它射死才对。”
“厄……好吧，那些猎户的确也是如此声明的。”亚瓦的回答听起来很勉强。“有时候，疯狂的确就是唯一的答案，虽然我觉得……”
“这个答案就够了，爱咋地咋地吧。”嘉丽突然双手一按桌子站了起来：“你说，如果我们去帮他把这只疯角鹭解决了，他会付我们很多钱吗？我知道一些魔法和药剂，可以毫无痛苦地送它上路，说不定这样还可以加价。”
“这恐怕不现实，嘉丽大人。先不说阿伯特先生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你觉得这村子现在付的出什么报酬吗？你也听到他说他们已经什么库存都没有，钱也全都换了粮食了吗？”
“好吧……”嘉丽气馁地又坐了回去。“那我们还是过了今晚就赶紧上路吧。管它什么疯角鹭和死羔羊。我开始讨厌这里了。”
“咳咳！”隔壁房间里传来屋子主人故意的咳嗽声。亚瓦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而嘉丽则毫无感觉。
“不要着急，嘉丽大人，我们稍微把话题倒回一些。阿伯特先生一路上告诉我们的话——还是有许多新的疑点。嘉丽大人没有听出来吗？”
插在村口的木牌上歪歪斜斜地写着这么一行字。
而下面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
“狼皮——20银币一张，残损15银币”
“鹿皮——30银币一张，残损20银币”
“猪皮——10银币一张”
“兔皮——3银币一张”
“羊毛——2银币一磅”
“角鹭兽的羽毛——30根1银币”
“以物易物请找居伦先生（划掉）波特先生”
当阿伯特差不多讲完北山上的角鹭兽——“玛利亚小姐”发疯的来龙去脉后，插在他们村口的木牌也正好映入他们的眼帘。
看见嘉丽和亚瓦在打量着木板，阿伯特冷冷地打断了他们。
“不用看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玛利亚小姐发疯这半个月来我们什么都打不到。试图进山的人都会受到攻击，里面的动物也都被她赶走了。商贩也不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只能全换了粮食，还得我们自己徒步去其他地方买。但现在这点储备也要见底了。”他无可奈何地挥挥手，似乎是想要把这些不幸的事都扫掉一样。
越过这块木牌，就是这个名叫石篱村的小村子。比嘉丽居住的无名村，狼人出没的河渡村都要小。而且小得多。稀稀落落可能只有二三十户人家。嘉丽怀疑可能还有一些屋子是空的。
“好了，能告诉你们的我都告诉你们了。”阿伯特转过身来看着两人。“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没有酒馆也没有旅店。你们自己找一户愿意让你们过夜的人家吧。但请不要找巴德家，他家没有女主人，而且他的女儿还在重病中。也请不要找我家，我家有5个孩子，实在没有地方收留你们。西丽丝家也不行，他家已经住了客人了。”他听到了嘉丽嗤之以鼻的声音，还故意反唇相讥。“另外请不要在这里使用魔法、巫术还是其他什么的，魔女大人，我们都是老实人，会害怕的。”
但其他人似乎并没有阿伯特那样无所畏惧。有人低着头，有人则在对嘉丽说他们刚刚的笑不是故意的，让她不要怪罪。
“我明白了，阿伯特先生。我再有最后一个问题。”在阿伯特拔腿离开前，亚瓦叫住了他。
“嗯？”
“那只角鹭兽——玛利亚小姐，她即使在发疯后，也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人对吧？”
“是没有，不过你那位女主人刚不是说她差点被玛利亚小姐丢下来的羊羔砸死吗？”
“看起来是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
“不，没什么。谢谢你提供的信息，阿伯特先生。”
阿伯特没有再说话，只是点点头之后大步往前走。但是没走几步，他又回过了头来。
“如果你们真的想到了什么办法能让玛利亚小姐平静下来，请告诉我，我就住在这里数过去第三间屋子。”
“我相信嘉丽大人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亚瓦微微欠身，结束了这场对话。
“希望如此。”虽然这么说着，但是他脸上一览无余地展示着他的内心想法：他对此一点也不抱希望。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欢迎来到石篱村。”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阿伯特回过头的一瞬间，嘉丽看到那张刚毅的古铜色扑克脸上，无论是刚刚接连出现过的自信，骄傲，冷漠还是嘲讽，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无尽的疲惫。
看到他离开，其余的十来名猎户也相继散去，没有人有心情和他们打招呼。那个抱着死掉羊羔的猎户在经过他们身边时似乎试图开口，但最后还是归于沉默，只留下一脸哀恸的表情。
太阳还没有开始西下，这个小小的村子户外就只剩下了嘉丽和亚瓦两人。偶尔有一两户人家打开窗户，从里面探出一张脸想要看看访客的面貌。但是当嘉丽的视线和窗户里的人对上时，窗户立即就关上了。
“哼。这里的人可真不友好。”
“可以理解。他们最近大概都被玛利亚小姐骚扰得过不了安稳日子，也没有多少吃的，大概生怕我们去他们家里借住吧。”
“谁稀罕！”
“如果嘉丽大人这么想的话，我们可以继续露宿，我没有意见。”
“我有意见！快去找住的地方！”
嘉丽看着亚瓦一连敲了十户人家才终于有答应让他们借住的。而且还是在亚瓦彬彬有礼，甚至以骑士的名誉地再三保证只住一晚上并且会付钱的情况下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的。
他们的房间是一间假装打扫了一下，实际上依旧满是灰尘的储藏室，里面满是毛皮的霉味。但实际上却并没剩下多少库存，只剩下一些虫蛀和烂掉的次品中的次品。
而晚餐则是闻起来像木屑，啃起来也像木屑的面包，以及硬如石头，差点磕掉嘉丽牙齿的豆子。还不如他们身上的干粮容易入口。嘉丽在对着食物发呆，边思考着有没有能让这堆东西容易下咽一点的，边看着亚瓦把面前的食物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点面包屑都没落下。
“这都能吃得下，你是猪吗？”嘉丽又被一颗豆子磞了一下，连忙把它吐出来，还花了半秒确认那是豆子还是自己的一颗牙。
毫发无损的豆子顺着桌边滚落，被亚瓦接住，放回了嘉丽的盘子里。
“请不要浪费食物，嘉丽大人。”
嘉丽嫌恶地把它挑出来扔了出去。
她终于有功夫慢慢地回味刚刚的经历。
失败的经历。猎人指出的“玛利亚小姐”是个“老姑娘”“老处女”的事实，意味着嘉丽的推测完全是错误的。
从出发点就错了。一文不值。还换到了一顿嘲笑。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彻头彻尾的失败是什么时候了。
“嘉丽大人，您不高兴吗？”亚瓦的语调有点奇怪。他是想安慰她吗。她可不需要。嘉丽抬起头瞪着亚瓦。
但他偏偏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是因为刚刚的推测错误了的话，其实不需要为此气馁的。”太可恶了。他这是什么语气，大人哄小孩子吗？
“事实上，我现在也和你一样困惑。如果嘉丽大人的推测不对，那我也暂时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答案了。”
“不过什么？”嘉丽并没有觉得欣慰，也没有直接回应，却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嗯？”亚瓦如同她预计一样没有反应过来。“您在说什么，嘉丽大人？”
“我在问你，‘不过’什么？”
亚瓦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哦，您是在问之前我和阿伯特先生的对话，最后的那个问题吧。嘉丽大人的记性很好。”
“别绕圈子了，不过什么，快说！”
“啊，不过的内容嘉丽大人您不是已经知道了么。阿伯特先生说玛利亚小姐发疯后也没有试图伤过人——除了刚刚袭击您的那一次。”
“而我要说的不过，就是那只羊羔其实并不会砸中你。所以那只能算是恐吓，不算谋杀。”
“胡说！那分明就是谋杀！”
“好吧，我们先放下这个不提。那么嘉丽大人，现在有什么新的想法吗？一个合格的调查官，绝不会因为挫折就止步不前……”
“我又不是什么狗屁调查官。好吧，你要新的想法，我给你新的想法就是了。”嘉丽不耐烦地说道：““他讲的那些抓鸡抓羊赶人我都仔细听了。我得出的新结论，就是那只角鹭兽彻底疯了，他们应该尽快把它射死才对。”
“厄……好吧，那些猎户的确也是如此声明的。”亚瓦的回答听起来很勉强。“有时候，疯狂的确就是唯一的答案，虽然我觉得……”
“这个答案就够了，爱咋地咋地吧。”嘉丽突然双手一按桌子站了起来：“你说，如果我们去帮他把这只疯角鹭解决了，他会付我们很多钱吗？我知道一些魔法和药剂，可以毫无痛苦地送它上路，说不定这样还可以加价。”
“这恐怕不现实，嘉丽大人。先不说阿伯特先生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你觉得这村子现在付的出什么报酬吗？你也听到他说他们已经什么库存都没有，钱也全都换了粮食了吗？”
“好吧……”嘉丽气馁地又坐了回去。“那我们还是过了今晚就赶紧上路吧。管它什么疯角鹭和死羔羊。我开始讨厌这里了。”
“咳咳！”隔壁房间里传来屋子主人故意的咳嗽声。亚瓦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而嘉丽则毫无感觉。
“不要着急，嘉丽大人，我们稍微把话题倒回一些。阿伯特先生一路上告诉我们的话——还是有许多新的疑点。嘉丽大人没有听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