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绮罗拉着涵儿,与阿金一道走入村中。沿着记忆中的碎石子路,他们看到了水边的一座小院。

    和姜绮罗的记忆一般无二,院子外围的栅栏上挂着渔网,网线还被水浸透,看来这家的主人是刚刚捕鱼回来。

    院子当中有个夫人正在泼水,看到姜绮罗他们,泛起了一点疑惑,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热情地打个了招呼:“是你啊,学织网的姑娘!你又来做客吗?”

    之前,姜绮罗为了研究麻布的织法,曾经和奶娘一起来过这里,后来布料做成,她还送了两匹给这家的老两口。

    渔妇朝屋里招呼了一声,然后过来打开了门,她看到涵儿便是“哎哟”一声:“哪里来的小仙童?跟画上画的一样!”

    姜涵受表扬比姜绮罗自己被夸更让她得意,她点点头:“这是我儿子。”

    姜涵本来要行礼,但是这位大娘已经一把抱起他,像是看宝贝一样瞧着他笑,把他羞了个大红脸。

    渔夫大叔从屋子里走出,脸色有几分疲惫,可还是盖不过喜悦的神色:“是你呀!你送来的布我们收到了,送到我儿子家里了。儿媳妇特别喜欢,拿去给我小孙子当尿布了。”

    阿金听了很冒火:“尿布?你们有没有仔细看啊!那个布很精致的,王妃和皇后都特别夸赞呢!”就是因为姜绮罗做的布料,她才从祁王妃那儿拿到二十间商铺,开起了绮罗坊。这等艺术品级别的布料竟然被拿去当尿布?

    渔夫大叔乐呵呵地说道:“那布又软和,又吸水,给小孩用不是正合适吗?你可别说,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更适合当尿布不料子!谢谢你啊!”他对姜绮罗挥手示意,为了表达谢意,问姜绮罗道:“你想吃点啥?”

    姜绮罗被礼物的用途搞得哭笑不得,不过她比阿金要看得开,礼物送出去就是人家的了,最后成了尿布还是抹布都随意。

    “大叔,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在您家借助几日。价钱嘛,好商量。”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枚亮闪闪的银锭。

    渔夫夫妇俩看得傻了眼,他们原本就打算招待姜绮罗一番,现在发现还能收钱,当然没有不可以。只是大婶和好奇:“你为啥带着孩子跑我们这来住?”

    这个问题无法回避,姜绮罗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和相公闹了别扭,所以带着孩子出来,让他好好着一着急。所以大婶,你可千万别把我的行踪说出去!我觉得解气了才回家!”

    渔夫说了声:“这哪里使得?你快点回家!”然而大婶瞪了他一眼,对姜绮罗说:“做得好!那些臭男人,就欠收拾!”

    于是渔夫大叔也无话可说,回屋取了一条新打上来的鱼炖汤。阿金跟着大婶收拾出一间屋子,是他们儿子原来的住处。期间大婶又朝阿金打听了姜绮罗相公的底细,阿金生怕露馅,就照着越九霄在念罗村里那个样子胡乱描述了一番。

    吃过饭,大叔回屋午睡,下午他还要外出打渔。姜涵跟着大婶干杂活,不时地得到一点小零食。

    “我们要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阿金悄悄地问。

    姜绮罗帮着他们修补渔网,现在她的手艺可纯熟了。她回答阿金:“等九霄来找我们。”

    “越先生哪里知道我们在这儿?”

    姜绮罗一笑:“忘了你的小情人了吗?我相信他追踪的技术。”

    阿金点点头,猛地回过味来:“什么小情人!你不要乱说!”

    他们在小渔村睡过了一宿,直到第二天中午,谁也没有来。越九霄没有,小情人也没有。

    “他不会出事吧……”阿金又开始碎碎念,下厨时差点切到手指。

    到了晚上,终于来人了,不是越九霄,不是颢天,甚至不是太子的搜查队。

    是一群刺客。

    原因在于渔夫大叔。他今日没有打渔,而是去给镇子上的大户人家送鱼。到镇上时,他发觉今日多了许多外地人,更确切地说是京城人。他们挨家挨户地搜寻,搅得市集都开不下去。

    他送完鱼便来打听,听说是京城里一个富贵人家在找人,找一个女人,还是个会织布会开店的女人。

    可不就是住在他家那个?

    他找到那群人的头领,问道他家公子是何人,何种样貌。见对方不答,他便把阿金描述越九霄的话依样画葫芦地说了一番:“是不是很有学问?是个教书先生?家里有钱,但是他偏偏爱玩?”

    朝里的人无人不知越九霄离家出走的事迹,至于假装教书先生赚钱的事,公主认为是美谈,其余人觉得是胡闹,但总之人尽皆知。

    “不错,那是我家公子,他的夫人约莫这么高,二十岁,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名叫涵儿。”

    “对对对!就是她!唉,我就说她应该回家,看看现在闹的……看你家公子急成这样,她也该满足了吧!”

    “老丈知道她现在何处?”

    “知道!知道!就在我家!”

    “那就烦请带路。”

    渔夫大叔认为他在说合一桩破裂边缘的婚姻,菩萨一定会祝福他,所以把那些人带回了自己家。

    结果他们还没有进家门,就纷纷抽出刀,各自占据有利地势,把那件宁静的小屋围住。

    “哎?你们……”

    渔夫的话没有说完,脖子被刀刃一划,顿时血流如注。他的喉咙已断,发不出声,就此默然扑倒。

    院子里的大婶正和阿金择菜,嘴里念叨着不知大叔去镇上买回什么新鲜蔬菜没,结果嘭的一声,薄薄的门扉被踹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提着刀出现在门口。

    阿金尖叫出声,姜绮罗闻声出来查看,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她拉上姜涵便往后门跑去,阿金见状跟上,可是跑了没有多久,他们便停了下来,因为在后面外不远有人堵截。

    姜绮罗抱着姜涵慢慢后退,姜涵死死搂着她的脖子,他们退,终于无法再退,因为他们现在是陷入了包围圈中。

    “姜绮罗,把姜涵交给我们,他还能活,否则你的孩子也要陪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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