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里倒着几棵被大水冲断的树木,曾经规整的土地上杂草丛生,甚至还生出了荆棘。

    “我哪里得罪你了吗?”颢天问道。

    阿金委委屈屈地坐下一棵断树旁边,她已经跑不动了,而且她知道自己怎么也逃不出颢天的手掌心的。

    见她不说话,颢天开始推断:“因为你和姜绮罗离开京城时我没有去告别?但那时我受伤了,这也有错吗?”

    阿金捂着眼睛摇头。

    颢天又猜:“因为你送我的衣服我没有接受?那也是当然的,你难道要我穿着那么花哨的衣服去窃听情报?”

    阿金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我不要你做的点心?我只是没有带着食物做任务的习惯。”

    阿金把头埋在膝间,过去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尽管每件事都是那样的渺小和无聊,她却总能找到无限的乐趣。她的眼前忽然又浮现出董子昭的狞笑,原本单纯快乐的回忆变成一根根针,刺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颢天彻底迷惑了,而且被她哭得焦头烂额:“那你到底在躲什么?”

    阿金别开头:“不要问了,不是你的错。”

    颢天冷哼一声:“好,你若不说,我就把越九霄的肠子都打出来,他肯定知道什么,看他说不说!”

    远在书房的越九霄忽然打了个喷嚏,隐隐感到有朵乌云笼罩在头顶。

    颢天说要打他,立刻就要动手。阿金艰难地站起来阻止他:“不关越先生的事!都是我不好……”

    “你不好?你要是不好,世上还有谁是好的!?”颢天说时没有多想,看到阿金泛红的脸才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妥,这不是一个杀手兼密探该说的话。

    “总之,你若不告诉我,越九霄准要遭殃,我保证宰相夫人见了他都认不得他!哼!他若还嘴硬,我就拿姜绮罗和姜涵开刀!”

    书房里越九霄喷嚏连连,姜绮罗听了担心不已:“一定是在雁归山的水中受了凉!你还说不用吃药?”

    她打算去给越九霄抓几帖药,谁知自己也忽然感到一阵冷。然后便听得隔壁忽然响起哭声,涵儿竟然从午睡中惊醒,哭着跑来说做噩梦了。

    桑林里的颢天不仅爆发出杀气,而且浑身散发着怨气,阿金吓得躲到树后:“你怎么这么可怕?!还有,不许你拿涵儿开刀!也不许欺负姜小姐!”

    至于越先生,阿金觉得他够狡猾,应该没事。而且他总是使唤颢天,就算被打一顿也不冤,所以自然而然地没有替他求情。

    颢天飘身来到她背后,健硕的手臂封住了她逃跑的去路。“说!你究竟在躲什么!?”

    越九霄在被窝里打着哆嗦,他知道自己内功底子算是扎实的,泡一会儿冷水绝不可能让自己生病,所以越发地感到不安。

    他的房门被嘭地撞开,姜绮罗差点打翻手里的药碗。她看到走进来的是颢天,稍微放了点心,看到他背后空无一人,又着急起来:“阿金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颢天盯着姜绮罗的眼睛:“董子昭现在在哪儿?”

    姜绮罗一愣,意识到阿金把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她觉得这不是坏事,至少是正视伤痛的第一步,只是阿金现在一定很痛苦。

    “告诉我,那个畜生现在在什么地方?”

    姜绮罗放下药:“已经死了,九霄杀了他。”

    颢天点点头:“很好。”他转向越九霄:“幸好你杀了他,如果你对欺负她的人置之不理,我今天取董子昭的狗命之前,会先杀了你!”

    棉被里的越九霄打了个激灵,他现在知道浑身的凉意是从哪里来的了,原来他感觉到的不是寒气是怨气。

    姜绮罗问颢天:“你打算怎么办?”

    他在桌子边坐下,想了很久,乌黑的眼睛有些迷惘,但最后终于坚定起来。

    他揭下了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脸上有几道浅浅的伤疤,不过丝毫不影响帅气,反而有种坏男孩的魅力。

    姜绮罗愣了一下,没想到一身黑黢黢的打扮下面藏着这么一只小帅哥。不过回过神来之后,她再一次愣住了。明明在问他有何打算,他露出一张脸算什么回答?

    越九霄把叠在身上的棉被甩脱,激动地问道:“你打定主意了?”好像对于这一切他早有预料一样。

    “当然。你当我是在玩游戏吗?”

    姜绮罗听得不明所以,越九霄为她解释:“为了保密身份,祁王府的密探与外人接触都要遮面,而一旦暴露出真面目,祁王府就不再认这名密探。暴露面目的人已经无法再刺探情报,还会被敌人顺藤摸瓜找上麻烦,王府可不会收留。”

    祁王殿下是何等爱惜羽毛之人?怎么可能接烫手的山芋?

    姜绮罗第一次听说祁王府有这样的规矩,心里很不痛快,颢天这样的人为祁王殿下刀山火海,祁王却可以随时对他们弃之不顾,天下还有更不讲理的事吗?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奴才绝对忠心,主子非但不在乎,还随意摆布他们的命运。

    颢天看到姜绮罗的神色,说道:“用不着同情我,我为殿下效命是自愿的。决定离开,也是我对不起殿下。”

    姜绮罗倒是认为颢天对祁王府的付出已经足够,而且她终于反应过来:“你打算脱离祁王府?”

    “是。祁王府的密探不可以婚配,不可以有妻儿,不可以有家人。简而言之,不可以有负担。我要娶她,只好离开王府。”

    姜绮罗又一次愣住了,最后她意识到:“所以,你要娶阿金吗?!”

    越九霄跳下床来,重重地拍颢天的肩膀,只当没看到颢天的白眼:“不错呀!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出这句话,却没想到你决心下得这么快!”

    颢天认真地解释:“做杀手也好,密探也罢,要诀就在于‘果断’二字。”

    越九霄和姜绮罗连连摇头:“做杀手的那套理论还是不要套用在这里!”

    越九霄觉得浑身一轻:“我们明天就去见祁王,跟他说你退出王府的事。然后咱们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庆祝一番!”

    这可真是许久以来第一件好事,大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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