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监国险些毁了邦交,而太子妃又和皇帝皇后开了好大玩笑,两件事过后,皇帝尚存的几分犹豫烟消云散,六皇子祁王理所当然地被指定为新任监国。

    祁王甫一上任便做了好几件大事,火速敲定了与蛮族的和约,免除了河东一郡三年内的农税,另外,最让京城百姓欢喜的,是一连三日解除宵禁,期间所有店铺的流水皆被豁免抽税,以补偿前些天禁足令带来的损失。

    华灯初上,火树银花,有如元宵节或七夕的夜市,只不过初春时节,气候不寒不暑,更为宜人。虽然今年错过了踏青,不过春日夜市也算不差的回忆。

    姜绮罗与越九霄走在朱雀大街上,人潮湍急,挤得两人透不过气。

    越九霄护住姜绮罗,苦笑道:“祁王殿下一如既往地讨人喜欢啊!”

    姜绮罗也明白这不过是祁王笼络人心的权术,不过关内商会的众位商家是真的欢迎夜市,她也不好说什么坏话。

    “唉,随他去!我要给涵儿带一点东西!”经过上次的劫持事件,姜绮罗不可能再让姜涵离开皇甫家,但是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压抑不住的,墙外的欢声笑语撩骚得他心痒,于是姜绮罗承诺给他带礼物。其实,如不是为了哄涵儿高兴,姜绮罗实在是懒得凑这热闹。

    越九霄看这架势,姜绮罗的小身板岂不被挤成纸片人?“我陪你去!”

    “不必了,你也该给皇甫元帅一家买些赠礼,皇甫大人教涵儿兵法十分用心,替咱们挡了不少麻烦,便是关系再好也要表示一下!”

    “是是是,绮罗说得都是!”

    行人密密麻麻,姜绮罗的身影融入了滚滚人潮,越九霄的心忽然突突跳了一下。他掐了自己一下:“别想不吉利的!”

    可是心中总有强烈的不安,他想找人跟上保护,可是满眼人头攒动,他连漕帮的人在哪儿都找不到。

    姜绮罗被人潮裹挟着,看到一个卖悬丝木偶的,生旦净末应有尽有,老板正拿着一个花脸武将样式的木偶表演大戏,虽然是个手掌高的小木偶,不过一刀一枪的真像那么回事。

    这东西对她而言都十分新鲜,想必涵儿也会喜欢。“老板,一样一个。”既然给涵儿买了,自然也要给他的几个好伙伴都带上,正好把各式角色买一个遍,他们几个小孩可以凑一台戏了!

    这东西买回家,涵儿和虎子带上他们的新朋友得闹成什么样?姜绮罗想着就头疼,不过还是痛快地放下了钱。

    老板甚少看到这样大手笔的主顾,嘴角一直笑到耳朵根:“好嘞!不过桌上的都放了好久,我去给您挑几个新的!”

    “行,老板慢慢来,我不急。”姜绮罗见一旁有几个凳子,干脆过去坐下。

    忽然有人在她背后轻声道:“请问,是姜绮罗姜小姐吗?”

    姜绮罗看到一个少女站在背后,神态局促羞涩,好像很怕和陌生人说话。姜绮罗笑笑:“我是,你有事找我?”

    少女点点头:“有样东西要转交你。”说完,她张开手,手心却是一片白色粉末。

    困惑之时,少女轻轻一吹,粉末化作烟雾,姜绮罗想要屏息已经来不及。她只感觉一阵头昏脑涨,意识逐渐溜走。

    不好,中计了……

    “姜绮罗,捉不到姜涵,捉到你也是一样的!”

    京城的夜市极少通宵,城中百姓第二天还是要按时上工的,所以子时之后也就冷清了。

    越九霄走在人迹稀疏的街上,大喊着姜绮罗的名字,可是哪里都没有回音。

    “你、你是在找姜绮罗?”

    越九霄看到一个浑身颤抖的小贩,他身边的桌上放着几个七零八落的木偶。老板颤抖着拿出一封信:“你要找的人被捉走了,他们让我给你这封信……”

    越九霄匆忙拆开,上面只有一句话:“要她活,用姜涵换!”

    “太子妃殿下,我给你留足了面子,你却咄咄相逼!”越九霄的目光如两团烈火,捏碎了脆弱的信纸,“好,很好!这一次你真的令我怒了!”

    纸屑纷飞,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终于消失无踪。

    此时,姜绮罗已经远在京城之外。

    她眼上的布条被粗暴扯掉,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残破的旧屋中。屋外寒风凄彻,呜咽低徊,应该是树木繁盛处,在京城附近,最合理的猜想是大青山。

    视线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她看到一个端庄秀雅少妇,眉梢眼角带着贵族女子高傲,正在桌子对面冷冷地凝视自己。姜绮罗笑道:“你就是太子妃?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露面,我以为你要隐藏在幕后暗中操盘呢。”

    “你就是姜绮罗?”太子妃早就知道太子在外另有情人,真正见到姜绮罗,这是第一次。“你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她曾以为太子喜欢的是娇弱天真的女子,然而姜绮罗显然不是,她被捉来的一路上都很冷静,就算是现在深陷被动之中,眼中那种戏谑也令太子妃很不愉快。

    “笑什么?你有自信越九霄回来救?”

    姜绮罗坦然道:“不是很简单吗?太子妃到现在还没有杀我,就是我还有利用的价值。你既然要用我做交易,自然要联系九霄,怎么会来不及?”

    太子妃眸中闪过一丝懊恼:“哦?真是个七窍玲珑的女人,你就是凭这张巧嘴勾引太子殿下?”

    姜绮罗叹气,原来太子妃苦心追求权谋的背后,放不下的还是太子的感情。“我对太子已然没有情愫,也不想和他有瓜葛。”

    太子妃闻言反而更生气:“然而太子殿下所念仍然是你!你做出这副清高模样,岂不是在侮辱本宫!”

    她忽然一笑:“不错,你不能死,但是,本宫也没有说过要你毫发无损啊!本宫不喜欢你看本宫的目光,先毁了你这双水灵的眼睛,如何?”

    不待姜绮罗说话,太子妃从桌下抽出一柄利刃,“或者,我先毁了你这张勾男人的脸?”

    刀的冷气渗入眉心,姜绮罗很意外,太子妃竟然是这样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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