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九霄一手提着御林军的头领,一手拖着皇甫军的教头。御林军这边也罢,皇甫军那边也罢,谁都不敢有大动作,毕竟各自的头领都别捏在越九霄手里。

    “你们那边敢再动手,我就把那边的头儿打得他娘都不认得!”

    看着越九霄马屁股后的一溜烟尘,御林军的二把手有点不知所措,目光犹犹豫豫地挪向皇甫军剩下的人那边:“咱们,追?”

    “我们不是一拨的,别问我们行吗?”皇甫军这边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不过他们和越九霄比较熟,就算大哥被拖走了也不担心。“走,跟去看看!”

    “你们还敢入京?信不信我把你们抓起来?”

    “你们还想打架?没听见越参军的话吗?白痴!”皇甫军这边对越九霄特别服气,越九霄不让打,那是坚决不会打的。

    刚才还不共戴天的两支队伍,现在相安无事,又互相龇牙咧嘴地进了京城。

    越九霄拖着两个头领下了马,两个当兵的颠簸的胃都要吐出来。越九霄一手一个丢进柴房,找来门外守卫的漕帮人:“看紧了,有想逃的,只管打。有人要来救他们,照打!”

    漕帮的人恨官兵有些年头了,御林军又是官兵里穿得最光鲜的,漕帮觉得帮主这个命令特别解恨,打起精神来执行。

    “十天,最少也要有十天……”越九霄算了一下,对姜涵说道:“涵儿,入宫去陪你皇祖父一阵子,别让他杀人。”

    姜涵皱眉头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行,就说有算命先生说我今年命里有灾星,不能动血光,行吗?”

    越九霄一愕,这孩子这么会编瞎话,不知是得了谁的真传?

    第二日,祁王派人打探陛下对皇甫军的裁决,等来的确实一纸命令,说皇帝皇后要带皇孙要去灵隐寺祈福,着祁王即刻筹备,三日后就要出发。

    催得这么急,真是不给人活路了。

    祁王压抑住心底的怒火:“怎么回事?”

    “安王说他几年命里有灾,不能见血光,皇后娘娘一听就心急了,说服陛下离宫祈福。”

    “那皇甫圭的事呢?他手底下军队作乱的事呢?”

    “应该……是暂且按下的意思吧……”

    灵隐寺远在隔壁扶风县,带着宫女随从和辎重,单程一趟都要三日,加上祈福修整,半个月很容易就消磨过去了。

    祁王屏退来人,深吸好几口气才镇定下来。

    姜涵,又是因为你姜涵!父皇母后从前偏心太子,后来偏心太孙,好不容易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身上,老天爷又安排姜涵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莫非那张黄金椅子就是这么的咫尺天涯?

    祁王重重地捶在桌子上,疼痛过后,他又是那个仁德从容的六皇子了。

    恨归恨,恼归恼,若不把眼前的事办好,连手上现有的这点权利也会丢失。

    皇孙出行,平安无事,无惊无险。

    回程路上,皇后搂着姜涵同乘一辇,一路上看着山川风光。姜涵对那些树木花草的名称比皇后熟悉得多,虽然他才是小孩,反而时时给他皇祖母讲解山上的风物。

    “乖乖,我的好孙儿,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车外,祁王听了,心里暗暗不快。姜涵无非是在穷乡僻壤里多住了几年,这也能叫聪明?

    走到临近京城附近时,走在前面负责开路的士兵忽然大叫起来:“什么人!这是龙辇,不要命了吗?还不退下?”

    “原来这就是中原皇帝的马车!真让我们好等啊!”车队前面是一群骑马客,身着皮毛大衣,头发编成了古怪的发辫,一看就知道是关外来客。

    祁王走到前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再不从实招来,休怪刀枪无眼!”

    为首的骑马客走到祁王马前,单手按住肩头,以草原最高规格的礼节致意。

    “我名叫济济格,是关外河渚部落的族长。特意赶来,为的是替草原七部向你们的皇帝送上谢表。”

    祁王皱眉:“谢表?”

    “是的!感谢中原皇帝派来他最得意的将军,为我们赶走了恶狗一样的马贼!我们许多部落弱小,没有力量反抗马贼,幸好有你的将军,皇帝陛下!你的士兵救了我们的财产,牛羊和妻子儿女,草原七部谢谢你!”

    草原汉子的声音都很洪亮,就算在这儿,车里的皇帝也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走下车,觉得这蛮族人中原话说得真不错,看来是仰慕天朝威仪的。他满面笑容:“原来是草原来的客人!怎么不入京等候召见?”

    济济格回答:“听闻前些日子有些士兵想要入城,被视为图谋不轨的恶人。我们是蛮族人,本就被怀疑,不想落得一样的结果。”

    皇帝哈哈大笑:“你听说的都是些谣言!朕怎么会草率判决呢?”

    “原来是误会!”济济格欣慰地松了一口气,又说道:“皇帝陛下,您的士兵帮过我们很多,我想去见见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有一位和善的好皇帝!”

    皇帝抚摸着胡须,心想这蛮族青年怎么这么讨喜?

    他之所以要给皇甫圭找麻烦,就是因为最近这些商会也罢和约也罢,让皇甫圭的名字甚嚣尘上,作为皇帝决不许臣子功高盖主。但是这功若归自己,倒还罢了。

    他对祁王使个眼色,命他放了那天入城请命的那群士兵,至于皇甫圭,哄两句也放回家吧!

    祁王心有不甘,他用力多少力气才找来黎副官举报?结果一个缓兵之计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蛮族族长,事情就没了?

    皇帝看他不动,心有不满,咳了一声,祁王只得忍下这口气,先行回京放人。

    皇帝笑道:“这位族长,与朕同行吧!想必你还没看过天朝上国的风物,走!”

    济济格点点头,发现姜涵在隔壁的车里向他招手,诧异之余,对他笑了笑。

    皇帝怎会想到姜涵和他是熟人?只觉得姜涵单靠面相就让蛮族人心折,笑道:“看来朕的皇孙有令四海臣服的气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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