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雾气被阳光驱散,渐渐地,那些隐藏在山林里的人露出了面目。

    祁王看到这些人身上的军服式样,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和皇甫军的联络早就被我隔断了!”

    原本怕得瑟瑟发抖的百官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还是有援军的!只是他们心里有点怨念,这支队伍是什么时候来到的?刚刚就在一边看热闹么?

    越九霄叹口气,对祁王说道:“殿下是说你在城门处布下的暗哨?你觉得把我派去军中的信差都暗中除掉,皇甫军就收不到消息了?殿下啊殿下,你笑我失算,你却也忘了,我们这边早就有人离开京城了!”

    从林子里走出一个人影,缓缓对祁王道:“殿下,久违了。”

    虎子兴奋地挥手:“姜小姐!你怎么才来啊!”

    “我早就在这儿了,只是想看一场好戏罢了。”姜绮罗对他笑笑,她穿着一身紧身打扮,头发上结着零星的露水,一看便知是长途行军,又在附近潜伏许久。

    祁王的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他几乎要咬破嘴唇才能维持住冷静。他向黎副官使了个眼色,黎副官刚想动身,却听姜绮罗说道:“你想看看西面的山口还有没有逃脱的路线?不用查了,四面都被大军围得严丝合缝,要逃是没有路的。”

    “谁又要讨?”措手不及之下,祁王仍然嘴硬。他狠狠地看着越九霄:“你早有预谋?”

    越九霄微笑道:“何须预谋?如果换做我要挟持百官逼宫,也会选择在人心大乱的时候动手,同样也会选择在地势隐蔽的山里动手。”

    早在王妃之死引起京城轰动之时,越九霄已然想到这不是单纯的流言风波,祁王府必有后招。而且,他们的第一步便是以王妃的性命为代价,那么后续的行动必然会更猛烈!

    所以,皇后下令姜绮罗迁出京城时,无论是她本人还是越九霄都没有激烈地反对,而是顺水推舟地让姜绮罗离了京城,并且按越九霄预先设想的早早埋伏于此。只不过越九霄叮嘱过,祁王府有一批高手,人数不多,却耳聪目明,所以埋伏时不要离天广陵太近,以免被王府密探察觉。

    祁王看着姜绮罗连连摇头:“不对!本王早已派人盯住了你,你怎么可能在本王眼皮底下和军队联络?”

    姜绮罗微笑:“的确,殿下的密探神通广大,不过江湖之大,有人善于刺探,就有人善于伪装和隐藏啊。”

    如果说祁王府的密探长于收集情报和监视,那么靠走私贩私起家的漕帮就是擅长藏匿身份和暗中转移,说不定这一手比他们的功夫还高明。

    皇甫圭大喊道:“都说够了吧!还不打?老子已经憋得够久的了!”

    他是皇甫军的老长官,将士终究更听他的号令,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山坡上的士兵得了号召,像是一片不可抵挡的洪流,转眼冲垮了挟持百官的队伍。

    皇甫圭连看都不想看:“御林军这群花拳绣腿,还不够给我帐下这群臭小子塞牙缝!”

    皇甫军不负他所望,经过之处,御林军的控制冰消瓦解,那些被刀架住脖子的文官算是得了救,一些心性脆弱的直接瘫坐在地,摸着自己尚且连在一起的脑袋和脖子,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形势转变太快,祁王直到这时才有点醒悟。他厉声道:“越九霄,让你的人住手!你想让汗王王妃丧命于此吗?”

    越九霄目光转向王罕和芊芊,道:“说起来,你们俩也忍得很辛苦吧?”

    芊芊淡淡地回答:“是。”

    说完,她的手中忽然多出一道银芒,不知何时她手中多出了小刀,刀刃疾风一样划过她身后黑衣人的喉咙。近在咫尺,一刀毙命。

    血流如注,把在场黑衣人吓得哑然。他们不是看不习惯流血牺牲,只是没想到变化起得这样突然。

    王罕在一边笑着说道:“你们中原人真的聪明吗?不知道芊芊最拿手的是刀法?你们看她空手和你们打也不动脑子想想?”

    芊芊这一身华丽长袍显得很庄重,但更重要的是,这一身打扮很适合隐藏她的兵刃。

    芊芊冷漠地扫他一眼:“还有时间耍贫嘴吗?”

    王罕唯媳妇之命是从,猛地打出一拳,直指他背后那名黑衣人的眉心。此乃要害,不得不救,黑衣人只好放手来格挡。借着这一瞬间的先机,王罕步步为营,像是未卜先知一样,他每次想要反攻,却发现王罕的拳头早就等在那儿了。

    黑衣人头目连连后退,颇觉不可思议:“怎么可能……”

    区区一个草原蛮子,射箭摔跤也就罢了,论武功怎么可能比得过他们这些杀手精英?而且这个傻子的武功怎么会处处针对自己的招数?

    虽然头目蒙着头脸,但眼中的困惑却是藏不住的,越九霄懂他的心思,笑道:“你还记得曾经有个同伴叫颢天吗?别紧张,他现在在江南,小日子过得很舒服,没空出卖你们。不过拜他所赐,你们的武功被我们摸到底了!”

    在江南的时候,芊芊偶尔会和颢天过一过招,两个人都是高手,简单地切磋就能给彼此无数启迪。而且芊芊因此对王府密探的武功路数有了了解。这一次越九霄已经料到祁王会动用他的王牌,便让芊芊在养伤之余更仔细地琢磨一下颢天的武功。芊芊欣然接受,而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还叫上了王罕,让他好好回忆了一把两人还没成亲时那段痛并甜蜜的时光。

    芊芊的训练卓有成效。只听“嘭”的一声,黑衣人头目被他狠狠打飞出去,正撞上一块山石,鲜血盖住了他整张脸,把一些脆弱的宫女和文人直接吓晕了过去。

    虎子鼓掌道:“汗王,你这几天的打真没白挨!”

    王罕洋洋自得:“当然!”

    “有什么可自满的?你的武功破绽还很多,回去之后还要继续练习!”王罕动手已经算是很快,但是芊芊更快,她早已把其余的黑衣人都解决了,甚至抽空视察了一下训练成果。

    祁王府众密探倒地,御林军被压制,如此,局面反转并且大定。越九霄从地上捡起那张满是泥点的锦缎:“各位,算账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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