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米一行五人到了天穆镇,找到了小厮说的那个卖雪蛤膏的北国商人,是个约着三四十岁的高瘦男子。范小米见了那人第一眼,便觉得他不像个普通的商人贩子。

    只见那高瘦男子对着叶老爷施了一礼,说道:“老爷子,可是您要我这雪蛤膏?”

    “正是,”叶老爷说道:“我是买来为我儿治病之用,公子若是方便,便将这药卖与我,这价钱,叶某一分不还。”

    “不急,”那中年男子狡黠的一笑,说道:“老爷子先验验货,再谈价钱也不迟。”

    那中年男子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来一个精美的瓷盒,将盖子打开,递与叶老爷。叶老爷也不懂医理,便将雪蛤膏递与范小米查验真假。

    范小米一闻这雪蛤膏,顿觉幽香扑鼻,轻轻沾取一点点在手背上,一股寒意直逼骨中,范小米急忙说道:“就是这药!”

    站在众人身后的木风不由得一笑,这是他曾用过的东西,怎会有假?木风暗暗地冲那中年男子使了一个眼色,那中年男子立马心领神会,将那药又拿了回来,摸着这药一言不发。

    叶老爷也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知道这男子也是有话要说,便对众人说道:“你们且先出去,我与公子有话要讲。”

    众人听了叶老爷的话退了出去。范小米有些好奇地对木风说道:“木风,你说这药,他会卖多少银子?”

    木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想必应该很贵吧。”木风心里暗笑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卖银子?当然是换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叶耀祖和伏位不知忧虑的在一旁玩耍打闹着,却不知一场灾难,才刚刚拉开序幕。

    屋内,中年男子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叶老爷冷冷的说道:“人已经都被我支走了,公子有什么话讲便是了。”

    那中年男子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既然老爷子是个爽快人,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老爷子帮我办件事,我分文不取将这雪蛤膏赠予你,若是不办,多少银子我也不卖。”

    “你且说说是什么事?”叶老爷镇定的说道。

    “老爷子做的是贩盐的生意?可是海盐?”那中年男子问道。

    叶老爷说道:“是。”

    “可是从南国那边运过来的?”那中年男子继续问道。

    “是。”叶老爷又回话了。

    那中年男子说道:“那便对了,我在南国有批货要带到此地,遇着点麻烦,老爷子可愿帮点小忙啊?”

    叶老爷反问道:“公子神通广大,连雪蛤膏这等稀有的东西都弄得到,又怎会带不出区区一批货来?”

    “老爷子抬举了,”那中年男子说道:“这批货可不寻常啊。”

    叶老爷说道:“既然是不寻常的货,连公子都带不出来,又怎觉得老朽能带的出来?”

    那中年男子哈哈笑道:“老爷子经商数十载,海上的关卡想必早已摸得门清,这路子想必也熟得很。兄弟这生意刚刚起步,背靠您这棵大树,好乘凉啊!”

    “你且说说,是什么货?”叶老爷仍不动声色的说道。

    那中年男子轻轻凑了过来,附耳对叶老爷轻轻说了两个字:“罂粟。”

    叶老爷听了身子一颤,多年商战的素养让他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态。叶老爷将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怒视着那中年男子说道:“这也叫帮个小忙?这可是伤天害理的东西啊!你知道多少人为了这东西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吗?我帮了你,这就是在害人啊!恕叶某难从命!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叶老爷一拂袖便要出去。

    “那你这雪蛤膏不要了?你便忍心让你这儿子一直这个样子过一辈子?”中年男子的声音冷冷的从后面响起。中年男子的音虽不大,但字字扎进叶老爷心窝里。叶老爷一怔,竟是再也迈不动步。

    那中年男子趁热打铁,上前绕到叶老爷身后,循循诱导道:“你就忍心让他天天让人骂是个怪物?天天让人欺辱?说句不好听的,你叶家现在是家大业大,众人皆忌惮你三分。待你百年之后,你儿子还能不能活?或者是说,那镇子上的人,能不能让你儿子活?作为一个父亲,你忍心吗?”

    中年男子的话仿佛一刀一刀的在剜叶老爷的肉,叶老爷嘴唇都颤抖了,指着中年男子说道:“你,你,我俩无怨无仇,你何故如此害我!”

    “这怎么能叫害呢,”中年男子狡黠的一笑,说道:“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也不必如此啊。事成之后,我分你三成利,如何?”

    叶老爷闭着眼睛仰天长叹了一声,说道:“既是如此,我便帮你运进来。不过你的银子,我分文不要,我嫌钱上有血!”

    “是是是,”那中年男子说道:“叶老爷是品行高洁之人,家大业大的看不上我这点银子,那这瓶雪蛤膏你且先拿去给令公子用着,用到第二盒的时候,想必这货也到了。”

    中年男子说完,便在桌上放下了这盒雪蛤膏,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叶老爷身子一软,摊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他这一生从未做过什么亏心之事,可上天为何要他遭到如此的报应?

    叶老爷整理了下衣襟,也迈步走了出去,将那雪蛤膏递给了范小米说道:“范姑娘,有劳了。”

    范小米接过那雪蛤膏,便差了小厮去买大苦参丸,自己则用布包了手替叶耀祖在脸上涂抹着药膏。

    范小米问叶耀祖道:“耀祖,你现在感觉如何?”

    “好凉啊,小米姐姐。”叶耀祖说道:“像用冰刀子在割脸。”

    范小米点点头,继续为叶耀祖抹着药膏,说道:“便是了,你且要忍忍,约着十余日,这肉便可掉了。”

    “耀祖明白,”叶耀祖点点头懂事的说道,此时小厮从药铺里拿回来了大苦参丸,范小米嘱咐了叶耀祖吃下,将那半边脸包了住,五人才乘了马车回了津口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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