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出身年月时辰,那肯定就只有自己的父母晓得,但是真是假,自己肯定是没法精确的晓得的。

    景蓝一拉鲜以,说“过来……”

    鲜以不动,说道:“我还有位朋友,害了眼疾,得请景老前辈……”

    景蓝不耐烦地打断鲜以,说:“害了眼疾,不是有医院么,有病不去看医院,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鲜以淡淡的说道:“景老前辈,有些事,可能你很想知道,但是我的朋友……”

    景蓝看着鲜以,很是不耐烦的转过身来,看了看害眼疾小女孩,指了指媛嫂家的花坛,生硬的说道:“进去,站着……”

    那老妈子紧张不已,赶紧拉着他的孙子,跨过花坛边的花卉,站到花坛中间。

    等那女孩子站定了,景蓝却又直接回头进到媛嫂的屋里,不大会儿,拿了两根半米多长,小指头粗细的竹棍出来,也跨过花卉,走到老妈子祖孙两面前,毫不客气的又说了声:“站好!”

    老妈子晓得这是景蓝在开始给自己的孙女治病,当下连忙让小姑娘站好。

    景蓝拿了两节竹棍,做了一把能够上下滑动的尺子,量了量小女孩子的身高,然后又说:“站好别动,要动了,我可不负责。”

    语气依旧生硬,不爽,想来,要不是鲜以说有些事他想知道,他真的懒得给这老妈子的孙子治眼疾。

    老妈子在一旁,赶紧叮嘱他的孙女儿说:“伢子,千万别动啊……千万别动……大师给你施法治眼病……”

    景蓝看了一眼刘老头,没好气的说道:“多嘴,真是烦人。”

    说得老妈子又赶紧闭上嘴巴。

    量好小女孩子的身高,景蓝捏住两根竹棍不放,直直的放在草地上,在小女孩身高的地方,画了个圈,大大的,差不多面盆大小,这个圈子一画,花坛里面许多草皮都给划掉了,露出下面红红的沙土地来。

    景蓝画完这个圈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子,大约是在估量她身材体形,只是看了一眼,景蓝又回头,在地上画了个长形的椭圆,算是身子吧,依旧画得露出草皮下的红沙地来,让人看得很是明显。

    鲜以从来没听过,更是没见过这种治眼疾的手法,当下聚精会神的看着景蓝的一举一动,周天琴和唐瑶两人虽是听说过这事,但也没亲眼看过,这时看着景蓝一举一动也是大气不敢出。

    画完身子,再是手臂,然后是一双脚,这一双脚,一直画到小女孩子的脚尖下,竹棍碰到了小女孩子的脚趾,小女孩子忍不住动了动,想要后退。

    景蓝拿起另一根竹根,“啪”的一棍抽在小女孩子的身上,没好气的呵斥道:“站稳,不想眼睛瞎掉的话,就别动。”

    吓得老妈子闭着嘴巴,赶紧将他孙子按住,一动不动敢动。

    画好了头足手脚,景蓝后退了几步,沉着脸说道:“叫什么名字,待会儿,我问你一声,你就得应答一声。”

    老妈子赶紧回答说:“这伢子,叫菲菲,张菲菲……”

    答完,又低头对张菲菲说:“菲菲,待会儿大师叫你,你可要好好的回答啊,别弄差了……”

    景蓝懒得理会老妈子,低头又在那个头部画上几个圆圈,可能代表的是张菲菲的眼睛、鼻子、嘴巴之类的。再在外面添上一双椭圆形的圆圈,算是耳朵,整个“人形”就算完成了。

    这个时候,景蓝吐了口气,说道:“张菲菲,你是哪个眼睛痛啊?”

    景蓝说的是普通话,张菲菲自然听得懂,当下“有”了一声,又答道:“我这只眼睛痛得厉害些。”

    说着,张菲菲还用右手指了指右眼。

    景蓝差点把手里的竹棍往地上丢了,有些恼意的呵斥道:“都这么大人了,左右都分不清,什么这只那只,重新来……张菲菲,你哪只眼睛痛啊?”

    “右边,是右边,菲菲快回答,是右边的眼睛……”刘老头慌忙不迭的跟张菲菲说。

    张菲菲又是“有”了一声,才说:“我右边的眼睛痛得厉害些。”

    景蓝“嗯”了一声,在地上那个人形脸上右边的眼睛圈里,用竹棍撬出一块带着草的红泥,问道:“张菲菲,你好了一点没有?”

    张菲菲赶紧答了声“有”,再才说:“还是很痛……”

    景蓝再撬,再问,张菲菲再答,待景蓝撬了十一二下,地上的草坪都给撬了碗口大个洞的时候,张菲菲突然揉了揉右眼,说:“咦!不痛了……”眨了眨眼睛,又说:“就是还有点痒。”

    景蓝没好气的说:“知道你眼睛还痒,还没撬完呢。”说着,景蓝又边问,边撬,直到张菲菲说没事了,眼睛凉悠悠的,很舒服,景蓝这才罢手。

    又换了左眼的位置,依旧是问一声,在撬上一下,直到张菲菲和先前一样,回答说:“凉悠悠的,很舒服……”

    景蓝这才把两根竹棍收了起来,说:“行了,回去稍微用淡盐水擦擦,闭上眼睛睡一个晚上,就好了,记住一星期之内,别沾到露水……可以走了。”

    刚刚还明明红肿着双眼,不住流泪,几乎都睁不开的张菲菲,这时节竟然不但消了肿,还睁得大大的,也就仅仅剩下眼圈略略有点儿蕴红,就像这只是因为多揉了几下而已,根本就已经没有大碍。

    老妈子带着张菲菲走出草地,拿了冉英俊给的那条烟,刚张嘴就要说些感谢的话,景蓝依旧生硬的说:“你不想你孙子再害这种眼疾的话,就别说那些感激的话,别给这些东西,我不抽烟,你赶紧走人。”

    鲜以看得又是惊奇又是好笑,惊奇的是,这种治眼睛的方法、效果,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好笑的是,这景蓝拒绝人家的感激的方式,居然是如此直接、恶毒的威胁!比拳打脚踢的方式还要狠。

    老妈子明明感激涕零,却又偏偏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只带着张菲菲,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老妈子走后,景蓝盯着鲜以,说:“我的本事你都看到了,该你露上两手了吧……”

    语气生硬,一点缓和的意思也没有,放佛鲜以是来找他挑战,而不是来向他讨教的。

    鲜以笑了笑说:“对不起,景老前辈,我这趟来,只是受人指引,也为救我一个朋友,没有对前辈不敬的意思,一点儿也不敢有。”

    景蓝刚才露这一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鲜以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敬重,语气之中,自然也就带了不少的敬重。

    景蓝盯着鲜以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询问,只是没出声。

    院子里面的气氛顿时有些凝重起来。

    过了许久,张友焕捋了一下思路,这才说道:“几位别在意,是这样的,几位也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说了,我师兄帮着这位媛嫂家的治病,还缺了一味药引子……但这味药引子,可以代替……”

    说着,张友焕指了指鲜以。

    “怎么代替……”鲜以问道,媛嫂家的生了病有麻烦,本来应该由其他的路子去解决,可是张友焕却说自己可以代替,嘿嘿,这岂不是病急乱投医么!

    “是这么一回事!”张友焕咳嗽了一声,这才说道:“媛嫂家的,原本好好的,也算是身强力壮,就最近几天,在突然之间,就变得极度消瘦起来,精神也是萎靡不振,好像是被冤魂厉鬼什么的给缠住了一样……个仙人板板……”

    这一次,张友焕是真的在骂人,当然,骂的是那一件不晓得是什么东西,给媛嫂家的带来的危害。

    只是这件事情却有些玄,就算有冤魂厉鬼,那也应该去找驱鬼的道士和尚才是,鲜以相信这世上有着诸多不能解释的自然现象,但对冤魂厉鬼什么的,可就不太懂了,因为以前,鲜以根本就不相信鬼神之说。

    再说,谁都晓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什么冤魂厉鬼,媛嫂家的,身体消瘦,精神不好,这是有病,有定就得进医院,住院打针吃药,这才是正道,找鲜以,岂不是文不对题,还什么可以代替药引子。

    张友焕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师兄说,该做的,他们早就做了,什么住院打针吃药什么的,请和尚道士念经做法什么的,也不在少数,个仙人板板,钱花了不少,人却越来越糟糕,眼看就要不成了,这不,才想到找我师兄出马看看,可不这着急上火的,我师兄急急忙忙,都没什么准备,有几味药,当真难找得很,所以……”

    给媛嫂家的看病?来找鲜以当药引子,当真是典型的病急乱投医。

    鲜以憋着笑,都差点儿爆炸开来,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据算是病急乱投医,那投的,起码也还得是一个懂一些医理的医生才成啊。

    自己呢,除了有点儿小钱钱之外,要找自己去帮着打上一架什么的,也许还有点儿谱,要自己去做什么药引子,去治病救人,这靠谱吗?

    没想到景蓝在一旁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我也不敢瞒你,媛嫂家的这病,只要能够找到那几样草药,或许,也还有得救,可是那几味金贵,本来就很稀少了,再说,这着急得火上房的,所以,我只能找你代替。”

    先前景蓝跟张菲菲治眼疾的时候,动辄呵斥打骂,没想到这会儿,景蓝却说得温言软语。

    这些个有“身份的人”往往怪异无常,缠夹不清,这是鲜以跟周天琴两个人早就晓得的,只是冉英俊一个人,每每都莫名其妙的望着张友焕。

    “你是说要我伴你,怎么做?”鲜以苦笑着,换了个方式,问道。

    也许,是要鲜以去找什么东西吧,可是,找东西也得要晓得找的是什么东西啊!

    “你答应帮这个忙了?”景蓝欣喜的问道。

    鲜以只得点了点头,做药引子也好,帮忙找东西也好,只能先答应下来——反正肯定不会是把自己合着草药一起熬了,给媛嫂家的去喝!

    除了这个,还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景蓝点了点头,又转头向着媛嫂,指了指鲜以,说道:“媛嫂,本来我没找到那几味药,不过现在好了,这位兄弟可以帮忙。”

    也不晓得这女主人叫什么名字,不过,景蓝在叫这一声“媛嫂”的时候,倒是很亲昵,想来景蓝跟这媛嫂有亲戚关系。

    只是鲜以却并不去计较这些,一进到这栋别墅,鲜以立刻就感到一股少有的“贵气”,当然这种“贵气”体现在别墅里各式各样器具的华贵和典雅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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