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扯着白绫一步步逼近,未料到眼前一片颓色的御王妃忽地将手一甩,满蘸了墨汁的毛病飞射到脸上,留下一片不小的痕迹。她气急败坏就要破口大骂,紧接着就见人影恍过,手里的白绫被人一扯,腿上吃痛,噗通一下绊倒在地。

    睁眼,锐利的刀尖已到眉间。

    方才还得意洋洋的人顿时紧张的说不出话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双手已被白绫绑缚,丝毫动弹不得。

    “杀我?你也配!”

    凶悍的少女从上而下压在她身上,那眸光里的冷酷狠厉令她不寒而栗,顿时吓得忘记出声求救。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打量过这个众人口中的蠢笨王妃,而今以这般姿势仰望的这她,尤其是看到她左脸耳边数寸长的血疤,真是和她此刻一样的冷酷,叫人从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异样恐惧。

    难以想象,这个小小的身体里竟潜藏这这样的力量?显然她在众人面前展露出的,并不是真实的她……

    可惜一切都晚了。

    待她方要张嘴大喊的时候,白凌波已经抓起身边的烛台,咚一下将她打昏过去。

    血,新鲜艳丽的血,先是一滴一滴,而后是扑簌簌的从她发间冒出来,白凌波浑身颤抖起来。她丢掉烛台,往后连退了几步。

    那一次也是这样,粘稠温热的血带着淡淡的腥气占满了她的手,区别只在于,那一次是虚惊,此时却是真的要夺她性命。

    为什么总要这样,将她逼得退无可退!

    素琴方才所说的那些内情她已来不及细想,缓缓站起身打量四周,还好,殿门紧闭,外头的守卫还未察觉到异样,她得快速收拾起来逃走。

    “铃铃铃——”

    白凌波身躯一震,床帐之后响起了铜铃声!

    她几乎是留着眼泪,颤了双手才将床下的机关启动,黑暗中墙壁裂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人影从从缓缓走出。

    白凌波捂着嘴扑过去,哑声唤道:“狐狸……二牛……”

    “小白!”

    两人轻手轻脚迎上,胡青一眼看到她脸上的伤,登时脸色大变,蒋平更是险些就要叫嚷出声,被她一手堵了回去。

    “此时说来话长,容我以后再说。”白凌波压抑着心中的喜悦,“你们两个怎么知道这条密道?”

    胡青将扇子别在腰间,快速从随身带的包袱里翻出一个玉瓶给她上药。

    “数日前王爷同我说的,他好像一早便知道皇后回来搜府,是他叫我藏于密道之中,见机将你带走的。”

    “我也是,王爷离府前也将这条密道告诉了我,后来皇后派人搜府,我们两个怕被人抓走就躲了进来。好险今晚来得及时!”蒋平也没闲着,一边在房中寻找这什么一边同她说话。

    白凌波听得泪流满面。

    胡青知道此刻她心中千百个问题,但此时他已来不解释太多,只告诉她萧鼐已经派人将她娘亲送出城去,叫她心安。蒋平扯着二人就要往密道而去,白凌波连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再耽误下去只怕都走不了了!”蒋平急得眉头紧锁。

    “这婢女是皇后派来将我赐死的,她进这院子必然被人盘问,若她在此处停留太久岂不是惹人起疑?就算一把火烧了也该是两具尸体,断没有一个人的道理!”

    白凌波垂首轻声道:“我与王爷身负冤屈,若我一走了之消失去天地,在众人眼中,不过是畏罪潜逃。我担不起这污名。”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包金玉匣。

    “珍宝阁的宫女以自尽来诬陷我和王爷,而今我也只能用同样的法子来为自己正名!”

    胡青皱眉,“怎么个正名法?你也学她自尽不成?”

    “对!”

    “御王妃不能跑,她必须死在这里。”白凌波打开玉匣,“这里有我写下的诉状,皇后伪造御王信件,诬陷镇南王,逼我承认假供状,桩桩件件,都在这里。”

    “说得什么混账话!你怎么能死,我不许你死!”蒋平急得额上冒汗,抓着她就往密道口推去。

    胡青拦住他,脸色凝重地扯出一丝笑容。

    “我看可行。”

    说着快速观察房内情形,叫她与那侍女对调衣衫,白凌波迟疑片刻,顿时明白过来。

    不肖片刻白凌波便与她换好了衣衫,为了遮盖住脸上的伤疤,她故意将头发弄的蓬乱,脸上也抹上稍许墨汁,乍一看还真有几分那宫女的模样。

    此时素琴仍旧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众人都当她已经死了。为了叫人相信,白凌波便将那玉匣放在她的怀里,与那诉状一起的还有沈牧的令牌,和萧鼐调配龙麟卫的龙纹指环,这两样物品皆是她贴身收藏,此时要将它们置于他人身上,真是令她心如刀绞。

    心中忽起一念,她将那沈家公子令取出放回怀中。看胡青与蒋平已经准备妥当,便站起来哗啦将案上的杯盏扫到地上。

    “啊——”

    “来人啊——”

    “王妃自尽了——”

    白凌波闷头跑出房门,与此同时,胡青与蒋平在殿中大肆放火,烛油和烈酒洒到哪里,哪里的火苗便呼啦窜的更高。刹那间浓烟滚滚,火舌妩媚。

    慢慢地院外响起嘈杂之声,他二人估摸着白凌波已经跑出了园子,便迅速启动机关。

    未曾想,床上的婢女突然呻吟醒转,吓得蒋平一蹦窜起老高,胡青急喝,“愣住干什么,打她!”

    “我,我不行……”他犹豫着缩了手,“娘说我这是烧菜的手,不,不能打人……”

    胡青一口老气噎在肺里,顺手抄起个花樽猛一下将她砸晕。

    血像泉水一样从她头上涌出来,方才睁开的眼睛在这一刻永久定格。

    蒋平傻呆了,结结巴巴道:“狐狸你……你杀人了……”

    殿中大火熊熊,映照着胡青同样血红的眼睛。

    他丢下手里破碎的花樽,“这一次小白逃不走那就是死!这女人是来干什么的你不是不知道,若我一时悲悯留下活口,死得就会是我们了!还有御王!”

    二牛仍在踟蹰,胡青发狠,一脚踹倒旁边的烛火架子,“你这憨货还在犹豫什么,快烧,一会守卫发现了我们就走不掉了,小白还等着我们去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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