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回忆

    程文轩将柳欣妍背起,往门口走去,柳欣妍半眯着眼,嘟囔着道:“乖乖待着,希望我明日起来时,看见的是活蹦乱跳的你俩,而不是”

    话未说完,柳欣妍便在程文轩的背上酣睡了过去。想来,是因为身下那人的肩膀太过宽厚舒适了些,里面那颗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像一首催眠曲般安抚着她入睡。

    程文轩将柳欣妍背回房间,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在床上靠里一侧,再替对方盖好被子,忍不住再偷亲上一口,这才满足的合衣在其旁边睡下。

    待到翌日日上三竿,两人才相继醒来。柳欣妍习惯了一睁开眼,便见到程文轩那张天人般的睡颜,只伸手捏了两下,过了些瘾便起了身子。

    听见柳欣妍的脚步声走远,程文轩睁开一只眼四处打量了下,这才紧跟着起身,简答打理了两下自己,便去往白术的房间而去。有些事,他记不清楚的,便需要有人帮忙回忆回忆。

    白术本在院中晾晒新采摘回来的草药,却不想这草药还没铺好,便被人拎着后领给提溜到了后山。

    白术回忆了下昨日柳欣妍对其的称呼,试着开口试探道:“文轩兄?”

    程文轩将人仍在草丛地里,打量了对方一眼道:“你既知我是谁,何必用她给我的称呼?”

    “靳,靳昊?你果真是靳昊?”

    “听这语气,想来是你我不熟,人在你面前,你却不敢确定了?”

    白术心下一凉,难不成这人是故意暗藏此处,顺便打听京城的风声,随意准备突袭回去?

    “靳公子说的哪里话,只是前些日子在京城听到些风声,扰乱了思绪,方才不敢确定靳公子身份?”

    “哦?你都听到些什么风声,让我猜猜,可是有人说我死了?”程文轩一手托着侧脸,望着白术似笑非笑地道。

    白术忍不住后退一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刻的程文轩宛若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猛起而上,要了他的性命。

    “这,这,公子你是何人,你可是靳国公的孙子,怎能随意说死,想来也是你许久未在京城现身,旁人误传吧。”

    程文轩半躺在石块上,似乎隐约间记起了些东西。

    白术见程文轩久未答话,以为自己所言其并不满意,再度试探道:“公子即使是庶子,好歹也是国公爷嫡系一脉所出。那靳尚无论再怎么嫡子,也是过去国公爷的小妾儿子所出。”

    白术的话如一块巨石在程文轩的脑海中,砸出一片记忆的巨浪。是了,靳国公是他爷爷,身旁有一妻三妾。妻子体寒,难以有孕仅得一子,便是他的父亲武敬侯。那三妾中,有两妾生了三个女儿,仅有一妾得子,便是他被封为明伯的小叔。

    他父亲一生只娶了一妻一妾,其妻生有两子,一为他哥哥靳渊,二便是他。其妾本是他娘亲的陪嫁丫鬟,后因他爹酒后乱性,生了他弟弟靳倾。虽是如此,但他这位姨娘素来知礼,进退有度,一家人在一起也无甚矛盾。

    在此,他的记忆便又出现了断层,后面的记忆里便是他爹因病去世,他娘一根白绫抹了脖子。姨娘抱着尚且年幼的兄弟三人大哭一场,随后在一次刺杀中,因哥哥会武倒是抵挡了一阵,但他却险些丧命。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姨娘感念其母之前的恩德,竟将自己儿子同他的身份进行调换,反正左右也不过一岁的差距,旁人也不会知晓。可这祸福是说不准的,旁人的暗杀是少了。可明伯一脉却开始蠢蠢欲动,不好拿嫡出的两位公子开刀,只能拿小妾生的儿子嘲讽撒气,肆意欺凌,但好歹不会出人命。直到,那回蛛林的事儿发生,奄奄一息的他总算因祸得福,得以被养在自家爷爷身边。

    明枪暗箭,在他靳昊的人生中,就从未断过。

    因此,在他得知自己身中寒毒后,不仅未加抑制,反而以此为媒介,修习寒功。

    他想起来了,白药是他幼年时,便交得的好友。当得知他修习寒功后,便以为他疯了。多次劝挠皆是无用后,索性便按时将压制寒毒的药送上来,吃不吃全在他。这回失忆,倒是如了那厮的意。

    而他靳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靳昊,披着寒霜的厉鬼,寻人索命的修罗

    他手上染着成千上万的血,靳昊会以此为乐,但程文轩呢?程文轩会担心,会害怕,柳欣妍虽也极度残忍的杀过人,但却并非如他当初那般,没有目的没有缘由仅以杀人为乐,报仇为生。这样的他,真的能被柳欣妍接受、喜爱吗?

    白术静静伫立一旁,一声也不敢漏出。面前程文轩的气势越来越强,逐渐浓郁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冰冷的凉意从脚底传出,渐渐蔓延至四肢,冻得他自以为已经感觉不到四周任何存在,离冰雕仅一步之遥。

    程文轩终于从回忆中挣扎出来,盯着面前的白术道:“既知我身份,便别做无用之事,若是让我知晓有人因你盯上了此处,你应当知道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明白吗?”

    程文轩看在白药的面上,没有直接让白术血溅当场,但不代表他不会替柳欣妍敲打对方一番,若是这人真惹了柳欣妍生气不快,不等柳欣妍出手,他便会要了其性命。

    白术心思还算细密,自然明白程文轩话中之意,忙点头道:“我此次前来只为讨一个答案,并无他想。”

    “哦,什么答案?”

    “这天下局势,当如何破之。”

    “不破。”

    “不破?”

    “朽木。”

    “嗯?”

    程文轩摇着头,不欲再与白术多谈,既然他的目的已达成,便可回去陪着柳欣妍了。何必浪费时间在此处,同这只观眼前,而不懂高瞻远瞩之人谈什么局势,天下。

    同一时间,在柳欣妍屋内,白药哆哆嗦嗦地缩在长椅的一旁,盯着柳欣妍的目光充满了控诉。

    “你,你离我远点。”

    柳欣妍将双手举起,一步一步退离开白药两米之外,“行了吧,你别这样,活像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似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白药眼珠子一瞪,嚎道:“你可不就是恶霸吗!有你这么做事儿的吗,大白天的扒人家衣服。”

    “嘿,我说你这人,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那只是个意外。甜心跑你衣裳你去了,我有什么法子,那我不给你弄出来,你不得活活晕我面前啊。”

    柳欣妍也觉着甚是无辜,你说她冤不冤,她去寻白药只为讨一副药。结果谁知道这人正在研究引蛛草,她身上的雪蛛王受不了吸引,直接朝着白药冲了过去。柳欣妍这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雪蛛已经进了白药衣衫内。

    白药自从被柳欣妍用蜘蛛吓过,现如今见了平常的蜘蛛都得抖三抖,见到柳欣妍养的蜘蛛,保准能晕上一晕。

    柳欣妍本就是来找人的,哪儿能让人给晕过去,赶紧上前,照着白药的人中便是一阵猛掐,直掐得人人中上一根渗血的红印子。

    见白药迷迷糊糊睁开眼,赶紧扒了他衣服,以最简单粗暴的形式将蜘蛛取了出来,故而有了眼前那一幕。

    白药这一醒来,看见柳欣妍“歉意”的笑容,一时觉得这人铁定对自己做了什么,不然怎会笑得如此幸灾乐祸。在低头一看,见自己衣衫凌乱,瞬间整个人便也跟着凌乱了,“柳欣妍,你到底拿我跟你的蜘蛛做了什么?”

    柳欣妍勾了下一边的嘴角,嫌弃道:“即使你们性别相同,物种也是不同的,我能拿你对它做什么?”

    “柳欣妍,你怎么能如此侮辱我,将我同它相提并论!”

    “诶,我说,你哪儿句话听到我将你同它相提并论了,这是对它的一种侮辱。”柳欣妍点着头很是肯定道。

    白药用手一遮脸,彻底挺尸在一旁,他现在可不可以不理会这个魔头,可以吗?

    柳欣妍走上前,拽走白药的手往下一拉道:“哎呀,你堂堂一个大男人,我区区一个小女子,你就别这般作态了行吗?”

    “我什么作态了?”

    “扭扭捏捏。”

    白药一听这词儿,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用手指着柳欣妍道:“你,你,你无耻!大白天直接闯进来,乱放蜘蛛行凶,还扒男人衣服!”

    “行了,白药你今天怎么了,不会你师兄来了,你这就变小绵羊了吧?”

    白药一拍扶手,生气道:“谁说的?”

    其实白药心里清楚,的确只要他身边有白家的长辈在,他便会将那仅有一些成熟思想举措,给忘得一干二净,整一个放纵了得。

    柳欣妍算是看出来了,白药现在明显属于智商倒退,没得救了。

    白药见柳欣妍摇头欲走,也不拿她作乐了,开口道:“诶,等等,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不再说服我一会儿?”白药用手指了下自个儿,“你应该是有事儿来找我吧。”

    “咦?你这是恢复正常了?”柳欣妍收回步子,转身问道。

    白药二郎腿一翘,“刚开始确实被你,和你蜘蛛吓得不轻。不过,也还没到那地步,不过实在是太过无聊,师兄又不放我去镇上将医馆重开。我这没了乐子,当然得找点乐子了。”

    白药话一说完,便毫无意外地听见柳欣妍再度将手腕掰得“咔擦”作响的声音,“欣妍,女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给我一副药,我饶你不死。”

章节目录

美厨娘子翻身经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爱媳妇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爱媳妇并收藏美厨娘子翻身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