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敲打
白药今日比较闲，日常的病人料理起来简单，柳欣妍回家了，柳家也就不用他多操心去留意了，唯一的徒弟这两天再忙活家里的事情，没来药铺，于是他日日闲得发毛。
结果柳欣妍回来第三日，他拿了一封书信，吓得一个箭步跳起来，窜向了柳欣妍家里。
“欣妍！”白药嚷嚷，“快出来！”
柳欣妍正在屋里给柳德明做午饭，听见白药来了，也不觉得他会有什么要紧事，动也没动：“急吼吼做什么？”
“出大事了！”
柳欣妍眉毛都没挑一下：“什么大事？皇帝驾崩了？”
吓得白药下意识要去堵柳欣妍的嘴：“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什么都敢胡说，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柳欣妍将野菜炖在锅里，又沿着锅贴了一圈粗面饼子，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面粉渣滓，才接过白药手中的信，不怎么在意的问：“到底咋了？”
结果一看之下，倒是高兴了。
信是白家递出来的，信上说，钦差下泉城，得一石碑，书太子不乘天命云云，圣大怒，以为奸人所谓，然本该给太子的江南漕运一事，就给了三皇子。
“呦，钦差大人的腿脚很麻利啊。”柳欣妍看完，淡定将书信还给白药，心中盘算着日子，只觉得比自己之前算的足足提前了半个月。
白药确实吃惊的很：“钦差大人？腿脚麻利？不对，欣妍，你看见这件事情怎么这么平淡？”
“有什么好惊奇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柳欣妍眼睛也不抬一下，去给锅里加水。
白药听完柳欣妍的话，一想，确实如此，人家只是帮自己救了绒团儿一回，还是因为自家表侄子长相可人，性格讨喜，完全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七皇子，如今自己师兄白术来求她辅佐绒团儿，也被人家干净利落的拒绝了，这封信，可不是和人家没有什么关系嘛！
可是……
“可是，欣妍，你就不担心绒团吗？”
柳欣妍这才回头看了白药一眼：“担心有什么用？他是皇家子，虽然还小，却不可没有警惕意识，何况你那贵为贵妃的姐姐，要是这一点子事情都支持不来，想不清楚，那还争什么争？”
白药咋舌：“你这女人，真无情。”
“我无情，是为他好。”柳欣妍理所应当，自己曾经培养那个接班人的时候，可是比现在的柳欣妍冷酷无情多了。
白药这才堪堪反应过来：“不对呀，欣妍，你刚刚的反应，可不是因为你漠不关心，你好像是早就知道？”
“我不就是从泉城回来的？”柳欣妍翻白眼，“三皇子怕是现在还在泉城满城的找我和程文轩的踪迹，如今这位亲钦差腿脚麻利，回去的快，皇上把三皇子叫回去，我省了好多麻烦。”
莫执贵为三皇子，在她眼中就是个麻烦。
不知道莫执听了，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白药却是又是一惊：“什么？三皇子见着文轩了？”
柳欣妍点头。
“完了完了完了。”白药连连摇头，“你不知道现在京城的局势……”
“白药？”结果白药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程文轩的声音，正好将他没有说完的话给打断，“你刚刚鬼哭狼嚎什么？”
白药被程文轩眼神警告，不敢再说，只好将自己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三皇子又胜了一局。”
程文轩看完，和柳欣妍的反应如出一辙：“看来钦差大人很重视这个事情，人还没回去，已经送了加急的密信给皇上。”
“我说呢，这个钦差大臣的速度有些太出乎我的预料了。”柳欣妍接话，然后看向白药，“你刚刚说京城的局势，怎么？”
白药的冷汗下来了，自己刚刚怎么就一时嘴快了呢？
在泉城，三皇子都和程文轩打照面了，若是程文轩不是有意隐瞒，就柳欣妍这位姑奶奶的鸡贼程度，还能猜不出来？
“我说京城……京城……”白药嘟囔半天，一甩手，“欣妍你不是说自己不关心么！”
柳欣妍却不肯罢休：“我说我不关心你们三皇子四皇子怎么掐架，但是你刚刚说的京城的局势，明明不是这个事情，快说！”
和柳欣妍打马虎眼，实在是困难了些。
“他大概是想，京城如今三足鼎立之势，三皇子认识我，若是暴露了我的行踪，兴许不好。”程文轩及时接话，“不过没事，我们两个回来，自然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柳欣妍想说，什么三足鼎立之势，我早就知道，白药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事情，柳欣妍还想说，既然是这个事情，你让他自己说呗，何必你来说？
可是最终，柳欣妍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安心在家里呆着了，我这就给掌柜的去封信。”
柳欣妍正在担心若是自己离开，自己爹和小妹可能应付不来后面何氏的撒泼耍混，结果就得了这么个消息，却哪里知道，醉蛛的事情，已经开始慢慢浮出眉目，而她和京城柳家的瓜葛，也即将由此开始。
说话间，锅里的饼子已经熟了，柳欣妍熟练地将饭菜盛出来：“小妹，我把午饭做好了，你去给爹送过去，我去爷爷那里送饭，省的他们又给爹气受。”
柳芬香自然乐意，应了一声，先带了食盒出去：“今日田里的人又要说爹爹好福气了，他们可是都羡慕姐姐你做饭可口。”
“那倒未必。”柳欣妍想了一想，嘱咐道，“虽然我们同柳玉玲那一家子不睦，但是村里人眼里，我们是一家人，如今自家人将自家人的丑事抖落出来，他们就是看笑话，那起子爱看笑话的人，你不用理她。”
柳芬香经历这种人情冷暖不多，她哪里知道，柳玉玲已经罪有应得，但是别的人去看，还是会连她们家也一起笑话，柳欣妍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是柳芬香却面皮薄，若不是因为她已经决意嫁给冷帛，柳欣妍也许会换个别法子收拾柳玉玲一家。
“姐姐，我知道了。”
柳芬香点头，挎着篮子出去，柳欣妍便也出门了，早上当着自家老爹的面，不敢太过，不过何氏这个老太太，还是要好好教育一下的。
柳欣妍将盛了饼子和菜汤的碗放在柳老头家里的桌子上，喊了柳老头出来吃饭，结果柳子浩却是先跑了出来，拿起一个饼子就往柳欣妍身上扔：“坏人，坏人！”
她当然是坏人，是害死他爹娘并把她姐姐赶出村子的人。
不过绒团要比他小，身份还更尊贵，都没有这样浪费粮食的习惯，所以柳欣妍决定将坏人做到底，呲牙咧嘴看着柳子浩：“你奶奶有没有告诉你，粮食不能乱扔？”
柳子浩瞪着她：“要你管！”
“很好，回头告诉你奶奶，后面你们就没得吃了，因为粮食，都被你扔了。”
柳子浩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奶奶，奶奶！”
何氏颤颤巍巍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柳子浩哭，拿着拐杖就要打柳欣妍：“你个小贱人，还敢来！”
“我不来也可以。”柳欣妍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你可别说我爹不养老，是你不让我来的。”
“你！”何氏不吃眼前亏，一把将饭碗拽到自己怀里，拿了个饼子给柳子浩，“乖孙子，听话，快吃饭。”
柳子浩虽然刚刚扔了一个饼子，但是早上没好好吃饭，这会儿早就饿了，这才止住了哭泣，抓着手里的饼子开始吃，然而嘴里还是嚷嚷：“我要吃肉！”
柳欣妍毫不客气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还吃肉？你以后有饭吃就不错了！”
柳子浩差点又将手里的饼子扔出去砸柳欣妍，却被柳欣妍的眼神瞪得有些怕，下意识往何氏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反应，柳欣妍比较满意。
小孩子知道什么，都是要大人调教的。
“柳子浩，告诉你奶奶，你爹和你娘那叫罪有应得，她好好带着你过日子，大家相安无事，才好。”
柳欣妍懒得跟何氏说话，于是直接跟柳子浩说，她知道孩子都是有意识的，如果一味的任由何氏灌输仇恨思想，之后长大了，柳子浩不仅不成人，还要找自己麻烦。
何氏却立马捂住了柳子浩的耳朵，对着柳欣妍怒目而视：“你说什么！你和一个孩子说什么呢！”
“孩子？”柳欣妍笑笑，“也不小了，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大，都可以到田里送饭了。”
何氏不理柳欣妍，抱起柳子浩就要往里屋走。
“话我送到了，带着你孙子，好好过日子。”
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见柳老头，柳欣妍也没问，她这个爷爷还不算个坏人，如今想来，老年失子，也是可怜。
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他当初能够一碗水端平了，别让何氏这样嚣张，好好管管儿媳妇陆美珍，也就不会这样晚年凄凉了。
柳欣妍从来不是一个会随便同情别人的人，所以看了一眼柳老头正房屋子的方向，叹了口气，便出门了。
白药今日比较闲，日常的病人料理起来简单，柳欣妍回家了，柳家也就不用他多操心去留意了，唯一的徒弟这两天再忙活家里的事情，没来药铺，于是他日日闲得发毛。
结果柳欣妍回来第三日，他拿了一封书信，吓得一个箭步跳起来，窜向了柳欣妍家里。
“欣妍！”白药嚷嚷，“快出来！”
柳欣妍正在屋里给柳德明做午饭，听见白药来了，也不觉得他会有什么要紧事，动也没动：“急吼吼做什么？”
“出大事了！”
柳欣妍眉毛都没挑一下：“什么大事？皇帝驾崩了？”
吓得白药下意识要去堵柳欣妍的嘴：“我的姑奶奶，你怎么什么都敢胡说，这可是要诛九族的！”
柳欣妍将野菜炖在锅里，又沿着锅贴了一圈粗面饼子，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面粉渣滓，才接过白药手中的信，不怎么在意的问：“到底咋了？”
结果一看之下，倒是高兴了。
信是白家递出来的，信上说，钦差下泉城，得一石碑，书太子不乘天命云云，圣大怒，以为奸人所谓，然本该给太子的江南漕运一事，就给了三皇子。
“呦，钦差大人的腿脚很麻利啊。”柳欣妍看完，淡定将书信还给白药，心中盘算着日子，只觉得比自己之前算的足足提前了半个月。
白药确实吃惊的很：“钦差大人？腿脚麻利？不对，欣妍，你看见这件事情怎么这么平淡？”
“有什么好惊奇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柳欣妍眼睛也不抬一下，去给锅里加水。
白药听完柳欣妍的话，一想，确实如此，人家只是帮自己救了绒团儿一回，还是因为自家表侄子长相可人，性格讨喜，完全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七皇子，如今自己师兄白术来求她辅佐绒团儿，也被人家干净利落的拒绝了，这封信，可不是和人家没有什么关系嘛！
可是……
“可是，欣妍，你就不担心绒团吗？”
柳欣妍这才回头看了白药一眼：“担心有什么用？他是皇家子，虽然还小，却不可没有警惕意识，何况你那贵为贵妃的姐姐，要是这一点子事情都支持不来，想不清楚，那还争什么争？”
白药咋舌：“你这女人，真无情。”
“我无情，是为他好。”柳欣妍理所应当，自己曾经培养那个接班人的时候，可是比现在的柳欣妍冷酷无情多了。
白药这才堪堪反应过来：“不对呀，欣妍，你刚刚的反应，可不是因为你漠不关心，你好像是早就知道？”
“我不就是从泉城回来的？”柳欣妍翻白眼，“三皇子怕是现在还在泉城满城的找我和程文轩的踪迹，如今这位亲钦差腿脚麻利，回去的快，皇上把三皇子叫回去，我省了好多麻烦。”
莫执贵为三皇子，在她眼中就是个麻烦。
不知道莫执听了，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白药却是又是一惊：“什么？三皇子见着文轩了？”
柳欣妍点头。
“完了完了完了。”白药连连摇头，“你不知道现在京城的局势……”
“白药？”结果白药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程文轩的声音，正好将他没有说完的话给打断，“你刚刚鬼哭狼嚎什么？”
白药被程文轩眼神警告，不敢再说，只好将自己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三皇子又胜了一局。”
程文轩看完，和柳欣妍的反应如出一辙：“看来钦差大人很重视这个事情，人还没回去，已经送了加急的密信给皇上。”
“我说呢，这个钦差大臣的速度有些太出乎我的预料了。”柳欣妍接话，然后看向白药，“你刚刚说京城的局势，怎么？”
白药的冷汗下来了，自己刚刚怎么就一时嘴快了呢？
在泉城，三皇子都和程文轩打照面了，若是程文轩不是有意隐瞒，就柳欣妍这位姑奶奶的鸡贼程度，还能猜不出来？
“我说京城……京城……”白药嘟囔半天，一甩手，“欣妍你不是说自己不关心么！”
柳欣妍却不肯罢休：“我说我不关心你们三皇子四皇子怎么掐架，但是你刚刚说的京城的局势，明明不是这个事情，快说！”
和柳欣妍打马虎眼，实在是困难了些。
“他大概是想，京城如今三足鼎立之势，三皇子认识我，若是暴露了我的行踪，兴许不好。”程文轩及时接话，“不过没事，我们两个回来，自然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
柳欣妍想说，什么三足鼎立之势，我早就知道，白药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事情，柳欣妍还想说，既然是这个事情，你让他自己说呗，何必你来说？
可是最终，柳欣妍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下好了，我们可以安心在家里呆着了，我这就给掌柜的去封信。”
柳欣妍正在担心若是自己离开，自己爹和小妹可能应付不来后面何氏的撒泼耍混，结果就得了这么个消息，却哪里知道，醉蛛的事情，已经开始慢慢浮出眉目，而她和京城柳家的瓜葛，也即将由此开始。
说话间，锅里的饼子已经熟了，柳欣妍熟练地将饭菜盛出来：“小妹，我把午饭做好了，你去给爹送过去，我去爷爷那里送饭，省的他们又给爹气受。”
柳芬香自然乐意，应了一声，先带了食盒出去：“今日田里的人又要说爹爹好福气了，他们可是都羡慕姐姐你做饭可口。”
“那倒未必。”柳欣妍想了一想，嘱咐道，“虽然我们同柳玉玲那一家子不睦，但是村里人眼里，我们是一家人，如今自家人将自家人的丑事抖落出来，他们就是看笑话，那起子爱看笑话的人，你不用理她。”
柳芬香经历这种人情冷暖不多，她哪里知道，柳玉玲已经罪有应得，但是别的人去看，还是会连她们家也一起笑话，柳欣妍是不在意这些的，但是柳芬香却面皮薄，若不是因为她已经决意嫁给冷帛，柳欣妍也许会换个别法子收拾柳玉玲一家。
“姐姐，我知道了。”
柳芬香点头，挎着篮子出去，柳欣妍便也出门了，早上当着自家老爹的面，不敢太过，不过何氏这个老太太，还是要好好教育一下的。
柳欣妍将盛了饼子和菜汤的碗放在柳老头家里的桌子上，喊了柳老头出来吃饭，结果柳子浩却是先跑了出来，拿起一个饼子就往柳欣妍身上扔：“坏人，坏人！”
她当然是坏人，是害死他爹娘并把她姐姐赶出村子的人。
不过绒团要比他小，身份还更尊贵，都没有这样浪费粮食的习惯，所以柳欣妍决定将坏人做到底，呲牙咧嘴看着柳子浩：“你奶奶有没有告诉你，粮食不能乱扔？”
柳子浩瞪着她：“要你管！”
“很好，回头告诉你奶奶，后面你们就没得吃了，因为粮食，都被你扔了。”
柳子浩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奶奶，奶奶！”
何氏颤颤巍巍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柳子浩哭，拿着拐杖就要打柳欣妍：“你个小贱人，还敢来！”
“我不来也可以。”柳欣妍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你可别说我爹不养老，是你不让我来的。”
“你！”何氏不吃眼前亏，一把将饭碗拽到自己怀里，拿了个饼子给柳子浩，“乖孙子，听话，快吃饭。”
柳子浩虽然刚刚扔了一个饼子，但是早上没好好吃饭，这会儿早就饿了，这才止住了哭泣，抓着手里的饼子开始吃，然而嘴里还是嚷嚷：“我要吃肉！”
柳欣妍毫不客气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还吃肉？你以后有饭吃就不错了！”
柳子浩差点又将手里的饼子扔出去砸柳欣妍，却被柳欣妍的眼神瞪得有些怕，下意识往何氏的怀里缩了缩。
这个反应，柳欣妍比较满意。
小孩子知道什么，都是要大人调教的。
“柳子浩，告诉你奶奶，你爹和你娘那叫罪有应得，她好好带着你过日子，大家相安无事，才好。”
柳欣妍懒得跟何氏说话，于是直接跟柳子浩说，她知道孩子都是有意识的，如果一味的任由何氏灌输仇恨思想，之后长大了，柳子浩不仅不成人，还要找自己麻烦。
何氏却立马捂住了柳子浩的耳朵，对着柳欣妍怒目而视：“你说什么！你和一个孩子说什么呢！”
“孩子？”柳欣妍笑笑，“也不小了，别人家的孩子这么大，都可以到田里送饭了。”
何氏不理柳欣妍，抱起柳子浩就要往里屋走。
“话我送到了，带着你孙子，好好过日子。”
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见柳老头，柳欣妍也没问，她这个爷爷还不算个坏人，如今想来，老年失子，也是可怜。
然而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是他当初能够一碗水端平了，别让何氏这样嚣张，好好管管儿媳妇陆美珍，也就不会这样晚年凄凉了。
柳欣妍从来不是一个会随便同情别人的人，所以看了一眼柳老头正房屋子的方向，叹了口气，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