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冤家
柳欣妍带着王芝晴的家书，真的出了姑苏城，绕了一大圈之后，找了个河边将脸上的易容洗了，这才又起身打算返回客栈。
只是还没有起身完全，柳欣妍却是又忽然一个低身，以几乎快要趴进河里的姿势直接将身体扭了过来。
而一枚石子，却是正好擦着她的后背“唰”的一下飞过。
柳欣妍俯着身子，正好方便拾起一侧的石子，于是很快，柳欣妍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了反击，几枚石子当做暗器飞快想着石子射来的方向飞射而去。
身后有树林，瞬间飞鸟四起，叽叽喳喳乱成一片。
“出来！”柳欣妍眼睛已经起了杀意，散发着阴冷的光，危险而警惕地看着周围，像是一匹觉察到了危急的狼，还是狼王。
“女人，你怎么还是暴躁？”熟悉的声音从那树林里传出，南宫啸一只手抓着一把石子现身，然后将石子随手一扔，有些嫌弃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怎么，月事来了？还是说，靳昊那小子和你吵架了？啧啧啧，我觉得怕是吵架了，不然怎么让你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么？”
一如既往的，聒噪，话多。
柳欣妍觉得，在三皇子府看见的南宫啸挺正常的啊，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跟被点了什么穴道一样，说话说个不停。
只是，南宫啸今日就到了，却是来的够快，够早。
柳欣妍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也不理会身后聒噪的南宫啸，转了个方向，就沿着河边往避开南宫啸的方向走了。
“女人，喂，我说！”南宫啸的声音却是从背后传来，“老熟人见面，你都不打算叙叙旧嘛？我跟你说，在三皇子府上的时候，我可是帮了你个大忙，你还没谢我呢。”
柳欣妍忍无可忍：“我后来随你又回三皇子府，就是还你人情了！”
“真没诚意啊……”南宫啸摇头叹息，却是使出轻功仍旧追着柳欣妍，“诶，你等会儿我啊，我们多有缘啊，在这里都能碰到。你去哪，我骑马来的，我带你啊？”
有缘，柳欣妍翻了个白眼，明明这人肯定是猜到了自己在这里才来的，这会儿居然跟自己说有缘分？
于是，柳欣妍打定主意不理南宫啸。
但是南宫啸却是毅力非凡，柳欣妍不理他，他便也不管自己的马还拴在树林里，追着柳欣妍跑的特别欢快：“我跟你说，京城的人可是都以为你死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那里可能那么轻易就去见阎王。你住哪家客栈，我也要投宿客栈，你们那家客栈还有没有房间了？”
说实话，柳欣妍觉得自己是个定力很足的人，在明知道南宫啸这个人的心计绝对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的情况下，柳欣妍却还是非常忍不住地想要揍人，揍到说不出话来的那种。
于是，柳欣妍也就这么做了。
南宫啸追她追的欢快，说话说得专注，完全没料到柳欣妍忽然改变了一直视他为无物的态度，一个停脚就照面打了过来。
“女人！你要不要这么暴躁！”
“我大姨妈来了！”柳欣妍怒吼，一拳直接照着南宫啸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砸了过去。
南宫啸虽然没想到，可是却也是不至于真的被柳欣妍这样就打个正着，稍微侧移了一步，就已经完全躲过了柳欣妍的这杀气十足的一拳。
柳欣妍被避过，也不意外，直接一脚又跟了上去，拳头打的是面门，出腿踢的却是下盘，腿窝的位置。
她通晓人体学，人体什么地方脆弱，她一清二楚。
只不过南宫啸这回却是没有托大地微移一步，反倒是轻功使出，直接一个纵身从柳欣妍头顶翻了过去，还没有落地，就已经以一个极其刁钻地角度返身，攻击的却是柳欣妍的后背。
南宫啸厉害，柳欣妍却也不是弱手，曾经两个人的一次对战，柳欣妍算是落于下风，可是此时已经过了半年有余，柳欣妍的武功精进，早于当日不可同日而语。此时柳欣妍也不转过身去，因为转身已经来不及，南宫啸这一招出的可谓是极其刁钻。
所以，柳欣妍不躲，不闪，不转身，直接一个踢腿，直接踢过脑门，脚尖一勾，却是正好卡死了南宫啸下颌的位置，只要南宫啸敢直接冲过来，绝对会吃死了柳欣妍这一脚，下颌骨就算不碎，也得骨裂。
“你狠。”南宫啸情急之中收手，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停顿的瞬间，柳欣妍已经收腿转过身来，下一秒拳头就又出去了。
南宫啸这会儿算是比柳欣妍准备充分多了，见柳欣妍的拳头袭来，竟是直接接了这一拳，大手直接将柳欣妍的手给包了进去。
结果，柳欣妍的这一拳是用了十足的内力打出来的，南宫啸接拳也是用了内力接的，两股内力卷到一起，两个人倒是没什么事，周围却是沙尘飞扬，直接卷了两个人一头一脸。
交手数招，两个人谁也没占到便宜，不过也是谁都没吃亏，只是，一人吃了一口土。
“见面就打架，你怎么这么暴力啊？”南宫啸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喋喋不休，“一个女人这样，以后怎么嫁人？我跟你说啊，靳昊可是世家出身，就算他受得了你，他爷爷靳国公，他哥哥小敬武侯，谁能接受靳家有你这么个媳妇？这样吧，我无父无母，无兄长无姐妹，你嫁给我吧。”
柳欣妍的回答，是直接一脚就飞了出来。
南宫啸这下真没有防备，被柳欣妍踢了个正着。
只是柳欣妍这回也不是用尽全力的一招，不过是被南宫啸的话激起了火气，顺腿就给了一脚罢了，哪里想到居然就给踢中了，无语望天了一下：“早知道，我用个十足的内力，这会儿你就给我踢残了。”
南宫啸却是不见生气：“要是我残废了，可还是要你伺候我的，虽然有丫鬟，可是她们长得丑，手脚也不伶俐，不如你，不如你。可是我怎么可能忍心累着你，所以你看，还是不要把我踢成残废的好。”
“丫鬟是不好看，人人都没你好看。”柳欣妍翻白眼。
“我这样好看，你多看我几眼？”南宫啸却是连柳欣妍直接戳他男生女相这种事情都不怎么在乎，“看着看着，你要是爱上我了，没事，我娶你，肯定娶。”
柳欣妍只能翻白眼，这货今日心情好，这货今日嘴皮子比什么时候都利索，这货今日是打定主意非要气死我，于是柳欣妍默念了三遍“淡定”之后，觉得不能再和南宫啸在这里纠缠，于是一把推开南宫啸，开始往姑苏城里头走。
南宫啸心情好，他心情当然好，而且是好得不得了。
当初三皇子从宫里出来，说了当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明说虽然折了个靳尚，却仍旧觉得不算亏本，因为那个叫柳欣妍的女人死了，靳昊必定生不如死。
天知道，那个时候南宫啸特别想直接同三皇子动手，直接一剑结果了三皇子。
可是南宫啸却清楚地知道，他还不能，他羽翼未满，不能轻举妄动，可是筹谋策划的事情，却是暗暗加快了脚步。
反正只要计划成功，三皇子也是要死的，老皇帝也是要死的，到时候，母亲的仇和那个女人的仇，算是一起报了。
可是后来，他悉心留意，却未听说任何靳昊做出出格事情的消息。
于是他便开始猜测，柳欣妍大概没有死。因为靳昊对那个女人一样的一往情深，却是比他无所顾忌许多，所以若是那个女人真的死了，靳昊应该会比他疯狂才是。
于是，南宫啸开始往太平镇派人手去打探消息，果然得到了她还没死的消息。
得到太平镇过来的飞鸽传书的那一刻，南宫啸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觉得，上天还算对他怜悯。
所以，在京城之中的局势已经被他搅乱之后，他故意将柳飞絮护了出去。他要完成自己的大事，很多事情必须要做，只是他却是知道白药同柳欣妍算是好友，柳家的二少夫人白芷辛，那是白药的二姐，所以柳家虽然被暴露，却是不能丢了性命。但是名义上，他还是三皇子的人，而柳家，是太子的人，所以他不好出面去救柳家的人，只能让柳飞絮去求援，算是间接送她的人情，留了柳家全家的性命。
而更重要的是，柳飞絮只要能够将柳欣妍求回来，回到京城，他就可以日日见到她了。
结果，柳飞絮消息送出去了，人也安全回到京城了，那个女人却是没回来。他愤怒，失望，心痛，然而却在第二日清晨，就听见了那个传言：姑苏有人看了他的小相，要娶他做小妾。
来传话的手下吓得脸色惨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禁忌，提起的人都死得要多惨有多惨，可是那一日，他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那个手下看着南宫啸竟然会露出笑脸，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就看南宫啸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颇有死后余生的感觉。
这话太离谱，听了就知道，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做出来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
于是他用了一天时间布置好了京城所有事情，确保七皇子这一最弱的势力不会坍塌之后，就马不停蹄飞奔赶往了姑苏，路上一刻未曾停歇，连马都跑死了一匹。
然后就在快要到了姑苏的时候，看见这个女人蹲在河边洗脸。
那一刻，他感觉心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这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女人，终于在得知她还活着之后，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然而，却仍旧一如既往的难惹。他不过是飞了一颗都没带什么内力的石子过去逗逗她，就被扔回来了一大把石子，还是杀气十足的那种。
接着，就跟他打了一架。
南宫啸却是半点生不起气来，他只觉得欢喜，被怼欢喜，被揍欢喜，被不理仍旧欢喜，只要她生龙活虎活着，他就觉得欢喜。
但是他的欢喜，柳欣妍半分也不知道，因为柳欣妍真的要被南宫啸的喋喋不休烦死了。不过，南宫啸都来了，看来她们回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南宫啸追了柳欣妍一路，一直追到客栈，然后看着柳欣妍笑意盈盈与程文轩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个人便携手进了一间屋子，全程都是视他为无物。
两个人拉着的手，看在南宫啸眼中分外刺眼，于是一个健步冲上去，闯进了刚刚两个人进去的那个屋子。
结果一进门，南宫啸立即就想再退出去。
因为那屋子根本没有柳欣妍的身影，只有他天生的冤家，琴女。
但是哪里还退的出去，琴女的人比声音还快：“南宫啸，你给我站住！”
南宫啸咬牙切齿，深知自己又是上了那个女人的当。只是琴女什么时候来的姑苏，他居然不知道。前几日太子府上不还传出来消息，说琴女的琴坏了，请了琴师去修琴么？
不过此时想来，这些应该都是烟雾弹，是为了麻痹自己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不让自己知道琴女来了姑苏。
但是这会儿，根本就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琴女已经飞快扯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一样死死拽着：“你终于出现了，我找了你这么些年，你总是避而不见，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还能往哪里走！”
“我不走，你能不能先松手？”南宫啸终于有些愁眉苦脸了，这个世界对他总是很不友善，对他好的人，一个是母亲，一个便是恩师。琴女是恩师之后，他不能对琴女怎么样，所以之前，只能躲着。
然而琴女却是不肯松手：“上一次，我唯一找到你的那一次，你就是这么说的，然后飞快就跑了！”
“若若，你苦追我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跑不了，南宫啸只能面对问题。
然而南宫啸的明知故问却是惹怒了琴女：“你还知道我是若若，你还肯叫我若若！当年，要不是我爹助你，你的空蝉双杀能练成？如今你武艺大成了，就不肯管我，你可是答应过我爹好好照顾我，你做到了么！”
南宫啸是答应过琴女的爹，也就是他的恩师，要在他百年之后好好照顾这恩师唯一的女儿，可是南宫啸答应的照顾，是兄长的照顾，不是夫君的照顾。
“你在太子府上，衣食住行都有人照管，自然不需要我了。”南宫啸十分无力，“若若，你别闹了，如实如今你无依无靠，我自然该照顾你，可是我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也得嫁人啊。”
“我要嫁给你！”琴女脆生生道，倒是有些江湖人的豪气，对于要嫁给南宫啸这一点，一点也不忸怩，一点也不害羞。
“可是我答应师父的，不是娶你为妻啊。”
“怎么不是！你忘恩负义，如今要反悔，你这个混蛋！”
“我这么混蛋，若若，你找个不混蛋的，对你好的，不行么？”南宫啸这个话痨，终于遇到对手，道理讲不通，没法暴力解决，要不南宫啸至于躲琴女这么多年么，“我出身不好，师父是嫌弃的，何况……你知道，我所谋之事，是要丢了性命的。”
奈何琴女却是根本不理会这些：“你要是死了，我肯定自尽！”
而柳欣妍和程文轩两个人，此时在隔壁房间却是听得十分开心。
“啧啧，孽缘啊孽缘。”柳欣妍感慨。
“没想到夫人还喜欢做红娘。”程文轩伸胳膊，拦住柳欣妍的肩膀。
“给他找个夫人，省得他一天天没事干，除了在京城捣乱，就是骚扰我。”柳欣妍听得入迷，随口道。
“哦。”程文轩意味深长，“原来南宫啸，还骚扰过夫人。”
说完，搂着柳欣妍的胳膊用了些力道，颇有些宣告主权的意味。
柳欣妍被程文轩用力往怀里按了按，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眼神飘忽：“所以，要给他找个媳妇。”
“或者不如，夫人先成为我媳妇？”
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对？柳欣妍从看戏状态回归，瞟了一眼程文轩那浅浅的笑意，一胳膊肘怼了程文轩的软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休得无礼！”
不过，这一下可不是像是在对付南宫啸，柳欣妍自然是半点力气也没用，打了一下继续将注意转移到隔壁：“诶，你说我要是促成了这一对，是不是太子也少了个臂膀，我们还少了个对手啊？”
“就怕不成，我多了个情敌，你也多了一个。”
柳欣妍皱着眉头转过头来，满脸的疑惑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夫人，你这样姿色容貌的人，不适合做红娘，容易抢了别人的男人。”程文轩仍旧浅笑，可是揽着柳欣妍肩膀的手却是怎么也不肯放下去。
男人吃醋真麻烦，柳欣妍心里感慨，也就去了听八卦的心，抓着程文轩下楼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和白药莺儿两人汇合，从怀里将王芝晴的信掏出来：“先说正经事，王芝晴将高家少夫人的生辰八字已经问出来了。”
白药看了一眼，就已经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太子的生辰？”
太子生辰，是要在宫中大摆宴席的，白药虽然不在京城的日子多，可是有一个贵妃娘娘的姐姐，还有个嫁到官员家中的二姐，这些事情不想知道都难，所以，自然是看见这个生辰时间，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
而此时，柳欣妍却是起身点了油灯，将三封信都给烧了，这才坐回位置上。白药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震惊的心情溢于言表：“欣妍，文轩，之前你们告诉我的那个猜测，难道……是真的？”
柳欣妍抬了抬下巴，指着此时已经化为灰烬的信纸：“白纸黑字，你自己看到的。若这是凑巧，也太巧了些。”
太子出生时，男胎换女胎，这个秘密将会牵扯出多少血雨腥风，白药不敢估量。
“若不是真的，也白费我浪费这么多的力气了。”柳欣妍却是一点都不震惊，给自己倒了杯茶，“南宫啸已经来了，京城应该已经消停了。不过琴女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若是让她回去告诉了太子，怕是我们就会失了先机。而且现在琴女和南宫啸赌气，多半不会告诉南宫啸这个秘密，不过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南宫啸就会也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不如撮合了这两个人，彻底将琴女从太子身边拐走，然后先借南宫啸的手，将太子扳倒了再说。”
自然，柳欣妍在楼上听了好半天墙角，并非是为了八卦和好奇。说想要撮合南宫啸和琴女，也必定不是她真的闲的无事想要做红娘。
“借南宫啸的手难，让南宫啸接受琴女，更难。”程文轩点评，第一次同柳欣妍的意见产生了分歧，“只是琴女是真的不能放回去了，你若不想伤她性命，还不如夫人出手，先把她拉拢成我们的人再说。”
但是程文轩说的事情，柳欣妍其实也有所觉察，南宫啸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样的感情，她不知道，但是这种感情很可能让琴女彻底和她对立，这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
“什么叫我出手？”
程文轩淡定喝茶：“以夫人忽悠起人来的本事，应该不难让琴女相信，这一次南宫啸肯来姑苏，就是因为夫人想了办法把他给引过来吧？”
柳欣妍黑着脸看了程文轩一会儿：“文轩，其实我一直都没发现，要说卑鄙，还是你卑鄙，要说无耻，还是你无耻。”
“多谢夫人夸奖。”
白药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半天，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等会儿，琴女是谁？”
柳欣妍和程文轩无语半天，感情这家伙和人家睡一个房间睡了这么久，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然后，两个人非常默契地选择无视了这个问题：“对了，白药，之前薄皇后身边有个邢姑姑，你知道吗？”
白药的问题被无视，反倒是莺儿好心，悄悄提醒了一句琴女就是睡他房间的女子，于是白药对于自己的迟钝表示了十分迅速的遗忘，摇了摇头回答柳欣妍刚刚的问题：“薄皇后在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她身边的一个姑姑，我哪里记得清楚，这件事情，怕是得回去问问我娘了。”
“等回京，你立即回家，一来陪陪你爹娘，二来问问老人，看这位邢姑姑如今什么去处，要给你长姐报仇，这个人很关键。”柳欣妍直接布置任务。
白药默不作声，点头。
柳欣妍知道白药还在逃避白贵妃的死，也不多说，转头对程文轩道：“咱们也是时候，商量商量回京之后，怎么将柳家的人给救出来了。”
“如今京城的局势，制衡的局势早就乱了套，皇上想要巩固自己的皇权，用了许多个手段，此时太子和三皇子都是暂避锋芒，到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程文轩分析道，“只是柳家是七皇子的人，皇上此时怕是也明白过来，否则也不会由着太子将柳家查了，一下子牵连好几位朝廷要员。皇上怕是觉得，柳家倒了之后，绒团儿也就无人可用，自然而然就恢复了之前三皇子与太子相互制衡的情况中去。皇上觉得自己算计的英明，其实看上去也不过是南宫啸的手段罢了。只是此时若是明目张胆去救柳家，怕是于绒团儿不利，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只能暗中出手。”
“这件事也容易。”柳欣妍的目光徘徊在已经成为灰烬的纸团上，“南宫啸能利用皇上的制衡之心，我们自然也能。太子多半不是皇上的儿子，若是他知道了这个事情的真相，估计会气的想要把皇陵中的薄皇后拉出来扔到荒郊野外去，所以只要此时暴露，太子也就当不成太子了。”
柳欣妍带着王芝晴的家书，真的出了姑苏城，绕了一大圈之后，找了个河边将脸上的易容洗了，这才又起身打算返回客栈。
只是还没有起身完全，柳欣妍却是又忽然一个低身，以几乎快要趴进河里的姿势直接将身体扭了过来。
而一枚石子，却是正好擦着她的后背“唰”的一下飞过。
柳欣妍俯着身子，正好方便拾起一侧的石子，于是很快，柳欣妍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了反击，几枚石子当做暗器飞快想着石子射来的方向飞射而去。
身后有树林，瞬间飞鸟四起，叽叽喳喳乱成一片。
“出来！”柳欣妍眼睛已经起了杀意，散发着阴冷的光，危险而警惕地看着周围，像是一匹觉察到了危急的狼，还是狼王。
“女人，你怎么还是暴躁？”熟悉的声音从那树林里传出，南宫啸一只手抓着一把石子现身，然后将石子随手一扔，有些嫌弃地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怎么，月事来了？还是说，靳昊那小子和你吵架了？啧啧啧，我觉得怕是吵架了，不然怎么让你一个人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么？”
一如既往的，聒噪，话多。
柳欣妍觉得，在三皇子府看见的南宫啸挺正常的啊，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跟被点了什么穴道一样，说话说个不停。
只是，南宫啸今日就到了，却是来的够快，够早。
柳欣妍一点好脸色也没有，也不理会身后聒噪的南宫啸，转了个方向，就沿着河边往避开南宫啸的方向走了。
“女人，喂，我说！”南宫啸的声音却是从背后传来，“老熟人见面，你都不打算叙叙旧嘛？我跟你说，在三皇子府上的时候，我可是帮了你个大忙，你还没谢我呢。”
柳欣妍忍无可忍：“我后来随你又回三皇子府，就是还你人情了！”
“真没诚意啊……”南宫啸摇头叹息，却是使出轻功仍旧追着柳欣妍，“诶，你等会儿我啊，我们多有缘啊，在这里都能碰到。你去哪，我骑马来的，我带你啊？”
有缘，柳欣妍翻了个白眼，明明这人肯定是猜到了自己在这里才来的，这会儿居然跟自己说有缘分？
于是，柳欣妍打定主意不理南宫啸。
但是南宫啸却是毅力非凡，柳欣妍不理他，他便也不管自己的马还拴在树林里，追着柳欣妍跑的特别欢快：“我跟你说，京城的人可是都以为你死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那里可能那么轻易就去见阎王。你住哪家客栈，我也要投宿客栈，你们那家客栈还有没有房间了？”
说实话，柳欣妍觉得自己是个定力很足的人，在明知道南宫啸这个人的心计绝对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的情况下，柳欣妍却还是非常忍不住地想要揍人，揍到说不出话来的那种。
于是，柳欣妍也就这么做了。
南宫啸追她追的欢快，说话说得专注，完全没料到柳欣妍忽然改变了一直视他为无物的态度，一个停脚就照面打了过来。
“女人！你要不要这么暴躁！”
“我大姨妈来了！”柳欣妍怒吼，一拳直接照着南宫啸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砸了过去。
南宫啸虽然没想到，可是却也是不至于真的被柳欣妍这样就打个正着，稍微侧移了一步，就已经完全躲过了柳欣妍的这杀气十足的一拳。
柳欣妍被避过，也不意外，直接一脚又跟了上去，拳头打的是面门，出腿踢的却是下盘，腿窝的位置。
她通晓人体学，人体什么地方脆弱，她一清二楚。
只不过南宫啸这回却是没有托大地微移一步，反倒是轻功使出，直接一个纵身从柳欣妍头顶翻了过去，还没有落地，就已经以一个极其刁钻地角度返身，攻击的却是柳欣妍的后背。
南宫啸厉害，柳欣妍却也不是弱手，曾经两个人的一次对战，柳欣妍算是落于下风，可是此时已经过了半年有余，柳欣妍的武功精进，早于当日不可同日而语。此时柳欣妍也不转过身去，因为转身已经来不及，南宫啸这一招出的可谓是极其刁钻。
所以，柳欣妍不躲，不闪，不转身，直接一个踢腿，直接踢过脑门，脚尖一勾，却是正好卡死了南宫啸下颌的位置，只要南宫啸敢直接冲过来，绝对会吃死了柳欣妍这一脚，下颌骨就算不碎，也得骨裂。
“你狠。”南宫啸情急之中收手，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停顿的瞬间，柳欣妍已经收腿转过身来，下一秒拳头就又出去了。
南宫啸这会儿算是比柳欣妍准备充分多了，见柳欣妍的拳头袭来，竟是直接接了这一拳，大手直接将柳欣妍的手给包了进去。
结果，柳欣妍的这一拳是用了十足的内力打出来的，南宫啸接拳也是用了内力接的，两股内力卷到一起，两个人倒是没什么事，周围却是沙尘飞扬，直接卷了两个人一头一脸。
交手数招，两个人谁也没占到便宜，不过也是谁都没吃亏，只是，一人吃了一口土。
“见面就打架，你怎么这么暴力啊？”南宫啸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喋喋不休，“一个女人这样，以后怎么嫁人？我跟你说啊，靳昊可是世家出身，就算他受得了你，他爷爷靳国公，他哥哥小敬武侯，谁能接受靳家有你这么个媳妇？这样吧，我无父无母，无兄长无姐妹，你嫁给我吧。”
柳欣妍的回答，是直接一脚就飞了出来。
南宫啸这下真没有防备，被柳欣妍踢了个正着。
只是柳欣妍这回也不是用尽全力的一招，不过是被南宫啸的话激起了火气，顺腿就给了一脚罢了，哪里想到居然就给踢中了，无语望天了一下：“早知道，我用个十足的内力，这会儿你就给我踢残了。”
南宫啸却是不见生气：“要是我残废了，可还是要你伺候我的，虽然有丫鬟，可是她们长得丑，手脚也不伶俐，不如你，不如你。可是我怎么可能忍心累着你，所以你看，还是不要把我踢成残废的好。”
“丫鬟是不好看，人人都没你好看。”柳欣妍翻白眼。
“我这样好看，你多看我几眼？”南宫啸却是连柳欣妍直接戳他男生女相这种事情都不怎么在乎，“看着看着，你要是爱上我了，没事，我娶你，肯定娶。”
柳欣妍只能翻白眼，这货今日心情好，这货今日嘴皮子比什么时候都利索，这货今日是打定主意非要气死我，于是柳欣妍默念了三遍“淡定”之后，觉得不能再和南宫啸在这里纠缠，于是一把推开南宫啸，开始往姑苏城里头走。
南宫啸心情好，他心情当然好，而且是好得不得了。
当初三皇子从宫里出来，说了当日御书房发生的事情，明说虽然折了个靳尚，却仍旧觉得不算亏本，因为那个叫柳欣妍的女人死了，靳昊必定生不如死。
天知道，那个时候南宫啸特别想直接同三皇子动手，直接一剑结果了三皇子。
可是南宫啸却清楚地知道，他还不能，他羽翼未满，不能轻举妄动，可是筹谋策划的事情，却是暗暗加快了脚步。
反正只要计划成功，三皇子也是要死的，老皇帝也是要死的，到时候，母亲的仇和那个女人的仇，算是一起报了。
可是后来，他悉心留意，却未听说任何靳昊做出出格事情的消息。
于是他便开始猜测，柳欣妍大概没有死。因为靳昊对那个女人一样的一往情深，却是比他无所顾忌许多，所以若是那个女人真的死了，靳昊应该会比他疯狂才是。
于是，南宫啸开始往太平镇派人手去打探消息，果然得到了她还没死的消息。
得到太平镇过来的飞鸽传书的那一刻，南宫啸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觉得，上天还算对他怜悯。
所以，在京城之中的局势已经被他搅乱之后，他故意将柳飞絮护了出去。他要完成自己的大事，很多事情必须要做，只是他却是知道白药同柳欣妍算是好友，柳家的二少夫人白芷辛，那是白药的二姐，所以柳家虽然被暴露，却是不能丢了性命。但是名义上，他还是三皇子的人，而柳家，是太子的人，所以他不好出面去救柳家的人，只能让柳飞絮去求援，算是间接送她的人情，留了柳家全家的性命。
而更重要的是，柳飞絮只要能够将柳欣妍求回来，回到京城，他就可以日日见到她了。
结果，柳飞絮消息送出去了，人也安全回到京城了，那个女人却是没回来。他愤怒，失望，心痛，然而却在第二日清晨，就听见了那个传言：姑苏有人看了他的小相，要娶他做小妾。
来传话的手下吓得脸色惨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禁忌，提起的人都死得要多惨有多惨，可是那一日，他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那个手下看着南宫啸竟然会露出笑脸，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就看南宫啸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颇有死后余生的感觉。
这话太离谱，听了就知道，只有那个女人才能做出来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
于是他用了一天时间布置好了京城所有事情，确保七皇子这一最弱的势力不会坍塌之后，就马不停蹄飞奔赶往了姑苏，路上一刻未曾停歇，连马都跑死了一匹。
然后就在快要到了姑苏的时候，看见这个女人蹲在河边洗脸。
那一刻，他感觉心都要从胸腔跳出来了，这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女人，终于在得知她还活着之后，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
然而，却仍旧一如既往的难惹。他不过是飞了一颗都没带什么内力的石子过去逗逗她，就被扔回来了一大把石子，还是杀气十足的那种。
接着，就跟他打了一架。
南宫啸却是半点生不起气来，他只觉得欢喜，被怼欢喜，被揍欢喜，被不理仍旧欢喜，只要她生龙活虎活着，他就觉得欢喜。
但是他的欢喜，柳欣妍半分也不知道，因为柳欣妍真的要被南宫啸的喋喋不休烦死了。不过，南宫啸都来了，看来她们回京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南宫啸追了柳欣妍一路，一直追到客栈，然后看着柳欣妍笑意盈盈与程文轩说了几句话之后，两个人便携手进了一间屋子，全程都是视他为无物。
两个人拉着的手，看在南宫啸眼中分外刺眼，于是一个健步冲上去，闯进了刚刚两个人进去的那个屋子。
结果一进门，南宫啸立即就想再退出去。
因为那屋子根本没有柳欣妍的身影，只有他天生的冤家，琴女。
但是哪里还退的出去，琴女的人比声音还快：“南宫啸，你给我站住！”
南宫啸咬牙切齿，深知自己又是上了那个女人的当。只是琴女什么时候来的姑苏，他居然不知道。前几日太子府上不还传出来消息，说琴女的琴坏了，请了琴师去修琴么？
不过此时想来，这些应该都是烟雾弹，是为了麻痹自己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不让自己知道琴女来了姑苏。
但是这会儿，根本就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琴女已经飞快扯住了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一样死死拽着：“你终于出现了，我找了你这么些年，你总是避而不见，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还能往哪里走！”
“我不走，你能不能先松手？”南宫啸终于有些愁眉苦脸了，这个世界对他总是很不友善，对他好的人，一个是母亲，一个便是恩师。琴女是恩师之后，他不能对琴女怎么样，所以之前，只能躲着。
然而琴女却是不肯松手：“上一次，我唯一找到你的那一次，你就是这么说的，然后飞快就跑了！”
“若若，你苦追我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跑不了，南宫啸只能面对问题。
然而南宫啸的明知故问却是惹怒了琴女：“你还知道我是若若，你还肯叫我若若！当年，要不是我爹助你，你的空蝉双杀能练成？如今你武艺大成了，就不肯管我，你可是答应过我爹好好照顾我，你做到了么！”
南宫啸是答应过琴女的爹，也就是他的恩师，要在他百年之后好好照顾这恩师唯一的女儿，可是南宫啸答应的照顾，是兄长的照顾，不是夫君的照顾。
“你在太子府上，衣食住行都有人照管，自然不需要我了。”南宫啸十分无力，“若若，你别闹了，如实如今你无依无靠，我自然该照顾你，可是我总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也得嫁人啊。”
“我要嫁给你！”琴女脆生生道，倒是有些江湖人的豪气，对于要嫁给南宫啸这一点，一点也不忸怩，一点也不害羞。
“可是我答应师父的，不是娶你为妻啊。”
“怎么不是！你忘恩负义，如今要反悔，你这个混蛋！”
“我这么混蛋，若若，你找个不混蛋的，对你好的，不行么？”南宫啸这个话痨，终于遇到对手，道理讲不通，没法暴力解决，要不南宫啸至于躲琴女这么多年么，“我出身不好，师父是嫌弃的，何况……你知道，我所谋之事，是要丢了性命的。”
奈何琴女却是根本不理会这些：“你要是死了，我肯定自尽！”
而柳欣妍和程文轩两个人，此时在隔壁房间却是听得十分开心。
“啧啧，孽缘啊孽缘。”柳欣妍感慨。
“没想到夫人还喜欢做红娘。”程文轩伸胳膊，拦住柳欣妍的肩膀。
“给他找个夫人，省得他一天天没事干，除了在京城捣乱，就是骚扰我。”柳欣妍听得入迷，随口道。
“哦。”程文轩意味深长，“原来南宫啸，还骚扰过夫人。”
说完，搂着柳欣妍的胳膊用了些力道，颇有些宣告主权的意味。
柳欣妍被程文轩用力往怀里按了按，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话，眼神飘忽：“所以，要给他找个媳妇。”
“或者不如，夫人先成为我媳妇？”
话里的意思好像不对？柳欣妍从看戏状态回归，瞟了一眼程文轩那浅浅的笑意，一胳膊肘怼了程文轩的软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休得无礼！”
不过，这一下可不是像是在对付南宫啸，柳欣妍自然是半点力气也没用，打了一下继续将注意转移到隔壁：“诶，你说我要是促成了这一对，是不是太子也少了个臂膀，我们还少了个对手啊？”
“就怕不成，我多了个情敌，你也多了一个。”
柳欣妍皱着眉头转过头来，满脸的疑惑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
“夫人，你这样姿色容貌的人，不适合做红娘，容易抢了别人的男人。”程文轩仍旧浅笑，可是揽着柳欣妍肩膀的手却是怎么也不肯放下去。
男人吃醋真麻烦，柳欣妍心里感慨，也就去了听八卦的心，抓着程文轩下楼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和白药莺儿两人汇合，从怀里将王芝晴的信掏出来：“先说正经事，王芝晴将高家少夫人的生辰八字已经问出来了。”
白药看了一眼，就已经瞪大了眼睛：“这，这不是太子的生辰？”
太子生辰，是要在宫中大摆宴席的，白药虽然不在京城的日子多，可是有一个贵妃娘娘的姐姐，还有个嫁到官员家中的二姐，这些事情不想知道都难，所以，自然是看见这个生辰时间，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
而此时，柳欣妍却是起身点了油灯，将三封信都给烧了，这才坐回位置上。白药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震惊的心情溢于言表：“欣妍，文轩，之前你们告诉我的那个猜测，难道……是真的？”
柳欣妍抬了抬下巴，指着此时已经化为灰烬的信纸：“白纸黑字，你自己看到的。若这是凑巧，也太巧了些。”
太子出生时，男胎换女胎，这个秘密将会牵扯出多少血雨腥风，白药不敢估量。
“若不是真的，也白费我浪费这么多的力气了。”柳欣妍却是一点都不震惊，给自己倒了杯茶，“南宫啸已经来了，京城应该已经消停了。不过琴女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若是让她回去告诉了太子，怕是我们就会失了先机。而且现在琴女和南宫啸赌气，多半不会告诉南宫啸这个秘密，不过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南宫啸就会也知道这个消息，所以不如撮合了这两个人，彻底将琴女从太子身边拐走，然后先借南宫啸的手，将太子扳倒了再说。”
自然，柳欣妍在楼上听了好半天墙角，并非是为了八卦和好奇。说想要撮合南宫啸和琴女，也必定不是她真的闲的无事想要做红娘。
“借南宫啸的手难，让南宫啸接受琴女，更难。”程文轩点评，第一次同柳欣妍的意见产生了分歧，“只是琴女是真的不能放回去了，你若不想伤她性命，还不如夫人出手，先把她拉拢成我们的人再说。”
但是程文轩说的事情，柳欣妍其实也有所觉察，南宫啸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样的感情，她不知道，但是这种感情很可能让琴女彻底和她对立，这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
“什么叫我出手？”
程文轩淡定喝茶：“以夫人忽悠起人来的本事，应该不难让琴女相信，这一次南宫啸肯来姑苏，就是因为夫人想了办法把他给引过来吧？”
柳欣妍黑着脸看了程文轩一会儿：“文轩，其实我一直都没发现，要说卑鄙，还是你卑鄙，要说无耻，还是你无耻。”
“多谢夫人夸奖。”
白药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半天，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等会儿，琴女是谁？”
柳欣妍和程文轩无语半天，感情这家伙和人家睡一个房间睡了这么久，连人家姑娘的名字都不知道？
然后，两个人非常默契地选择无视了这个问题：“对了，白药，之前薄皇后身边有个邢姑姑，你知道吗？”
白药的问题被无视，反倒是莺儿好心，悄悄提醒了一句琴女就是睡他房间的女子，于是白药对于自己的迟钝表示了十分迅速的遗忘，摇了摇头回答柳欣妍刚刚的问题：“薄皇后在世的时候，我还很小，她身边的一个姑姑，我哪里记得清楚，这件事情，怕是得回去问问我娘了。”
“等回京，你立即回家，一来陪陪你爹娘，二来问问老人，看这位邢姑姑如今什么去处，要给你长姐报仇，这个人很关键。”柳欣妍直接布置任务。
白药默不作声，点头。
柳欣妍知道白药还在逃避白贵妃的死，也不多说，转头对程文轩道：“咱们也是时候，商量商量回京之后，怎么将柳家的人给救出来了。”
“如今京城的局势，制衡的局势早就乱了套，皇上想要巩固自己的皇权，用了许多个手段，此时太子和三皇子都是暂避锋芒，到是我们出手的好机会。”程文轩分析道，“只是柳家是七皇子的人，皇上此时怕是也明白过来，否则也不会由着太子将柳家查了，一下子牵连好几位朝廷要员。皇上怕是觉得，柳家倒了之后，绒团儿也就无人可用，自然而然就恢复了之前三皇子与太子相互制衡的情况中去。皇上觉得自己算计的英明，其实看上去也不过是南宫啸的手段罢了。只是此时若是明目张胆去救柳家，怕是于绒团儿不利，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只能暗中出手。”
“这件事也容易。”柳欣妍的目光徘徊在已经成为灰烬的纸团上，“南宫啸能利用皇上的制衡之心，我们自然也能。太子多半不是皇上的儿子，若是他知道了这个事情的真相，估计会气的想要把皇陵中的薄皇后拉出来扔到荒郊野外去，所以只要此时暴露，太子也就当不成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