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的这番话,使得季家颜面尽失。

    此刻,季阿蔓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被人打的,而是被众人鄙视,嘲讽的目光,所刺痛的!

    被人当众将祖上三代的丑事全扒了,季阿蔓觉得,这跟扒了她的衣服,当街示众,没有什么区别!

    “李大人向来清廉,多年断案,也从未错判一件!他对白洲城的付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每一年,李大人都会亲自走访每一村每一庄,谁家有困难,李大人都会歇尽全力地去帮助!这几年赋税严重,李大人更是用自己的俸禄,为各村各户,散粮贴补,今日之事,李大人虽未言明,是通过什么而判定谁在说谎,但这也并不是往后大家可以随意诋毁大人的把柄!现下,沐染便向大家证明,李大人是在根据事实而判决,是绝对公平的!而非,在故意偏袒谁!”

    虽然夏沐染不知道这个李大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但夏沐染想赢得清白,不被人诟病……

    于是,在听完李政的话后,便连忙上前澄清道。

    而夏沐染的这番言谈,则令李政,很是感动。

    甚至,让李政在心中,不禁暗暗决定,扼杀掉脑子里,那个卑鄙的想法!

    夏沐染说得不错,他为官清廉,是这个朝代罕见的刚正之官。

    可入了政,总有你不得不妥协,弯腰的那一刻。

    他虽然为官正直,但绝非那些直到不会变通,不会拐弯,动不动就因为给百姓申冤,而得罪权贵,搭上性命,或是,动不动就为了劝谏,撞殿柱自残的那种清官……

    白洲城,是他的老家。

    曾经官官相护,民不聊生,冤假错案纵横。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只为考取一功名,虽无能力,护得天下所有百姓,但只要能死守白洲,护住白洲这一方安宁,无阴暗不良之事,他便已觉,是最大的满足!

    可上苍,终究,还是无情。

    任何美好的事物,它所赐予的生命,都是极为短暂的……

    十多年的时间,白洲好不容易用血洗去了污垢,换来了太平,可如今,就因为当今圣上,要下发银两,打算逐步实施“各地皇城化”,重建皇城周边的几座城池,倒是,反而让白洲,成了那些贪官污吏的目标!

    当不久前,听到自己可能会被调去其他地方,李政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就算自己中立多年,尽量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讨好靠拢任何一方,可就因着自己没有一点儿后台势力,最终,也只能犹如畜生一般,落得个任那些大权大贵,肆意宰割差遣的下场!

    于是,在那一刻,李政便决定,他,再也不要抗拒权利!

    他,要成为掌控权利的人!

    他要让任何人,都不能打白洲的主意!

    而对于接近权利……

    李政的计划则是,待今年选秀,他一定要想办法将这白洲最美的女子夏沐染,送进宫里!

    虽然,这种以女色套住权利的办法,很是卑鄙,与下作!

    但李政觉得,这却是,一举捆绑上灵韶最高权利的最佳途径!

    毕竟,南宫皇室,虽然在政事上手腕强硬,谋略过人,但却是出了名的痴情种子家族!

    可以这么说,自打南宫氏建朝以来,国力与军事,便一直都是无人能及的,即使曾起了不少战事,但最终,也只有他国败北的份儿……

    按理说,这样一个国富民强的国家,应该是和平,安定,没有一丝动乱的,可结果却是,灵韶数十位出了名的战皇贤帝,最后,都一一栽在了“情”这个字上,并且,搅得整个国家成数十数百年的无法安宁……

    所以,综合分析过后,李政觉得,美色,绝对是拿下灵韶皇权,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而且,李政有信心,以夏沐染的姿色,绝对可以拢获圣心!

    而等到夏沐染受宠之时,届时,他再请夏沐染帮忙,将他调回白洲……

    只见,就在李政暗暗感叹,还好自己今日听了夏沐染的这番话,及时悬崖勒马,没有将这样一个乖巧,识大体的女孩,推进那是非之地时,一回头,便见,夏沐染正让一旁的村民帮忙,将那白玉,抬了过来。

    而当白玉刚刚被放下,夏沐染抬步上前,便指着那白玉,对着众人开口道,“大家都知道,任何东西,经过长时间的使用,或是风雨的打磨,都会逐渐棱角平润,纹路被磨尽!此玉,边角极为柔和圆润,已无硬棱,而其玉身,更是已经瞧不出丝毫打磨的痕迹,不仅如此,这玉的表面,还附着厚腻油润的包浆!而玩过老玉的人,都会知道,玉石包浆的形成,是需要经过漫长的时间,去凝集的……所以,如此玉身,与光泽,沐染可以保证,此玉,没有个千把年的时间,是根本没有办法达到这般程度的!所以,现下,沐染要说的便是,这玉,其实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被人雕刻成了这般模样了,而后,又经过数千年的时间,这才形成出如此油腻的包浆!完全不是季志说的那样,是他那才死了几十年的父亲,所打磨的!这一点,大人完全可以找来那些玩金石古物的人,证实!”

    季阿蔓虽然对古物不懂,但见夏沐染说话有板有眼,竟然还敢让人来证实,顿时,便有些慌了!

    而一旁,看着季阿蔓心虚的模样,夏沐染不禁冷笑。

    季阿蔓,你以为这就完了?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季家,以后在白洲,抬都抬不起头来!

    将目光从季阿蔓身上收回,只见,夏沐染微微俯身,便指着白玉的一角,继续道,“大家请看,这白玉的边缘,有一抹红色,有人可知,这是何物?”

    闻言,季志与季阿蔓,连忙上前,好奇地瞅向了那抹血红。

    生怕,再出什么事端!

    而相较于季阿蔓的紧张,季志对这块血红色,则是没有多大反应。

    因为,早在白玉被挖出时,他便已经看到了这抹红色。

    当时,季志只觉,一块玉,同时有两种颜色,并没有什么不妥。

    而现下,听夏沐染这么一说,季志仔细一瞅,还是觉得,没、有、不、妥!

    而一旁,夏晏在听到夏沐染的话后,却是一脸的茫然。

    因为,印象中,他好像从来没有注意到,这白玉的玉身,有什么红色……

    揣着一丝困惑,夏晏不禁疑惑地跟着上前,瞅了瞅那白玉。

    但当目光刚落在夏沐染指尖所指的地方,发现白玉的棱角,果真印着一朵木蒅花大小的血红之时,夏晏顿时,便不禁愣住了神!

    随即,心下立即了然,这抹血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并且,是如何得来的……

    而此刻,夏晏再次瞧向夏沐染的时候,不禁对孙女细致的观察力,以及涉猎知识范围的宽广。

    感到,甚至欣慰……

    孙女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抹血红上做文章,便证明,孙女心里头,已经很是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夏沐染能分辨出这抹血红,究竟是不是玉自己形成的,这便已经足够说明,孙女不仅在鉴别古物方面,已经很有水准!

    而且,其眼力,也是相当不错!

    “应该是玉自己带的吧,毕竟,有的玉,确实有好几种颜色。”

    只见,夏沐染刚说完话,便听人群中,有人出言回答道。

    见在场的人,可能真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夏沐染索性也不绕弯子了,笑了一笑,便解释道,“其实,这并不是玉自己带的,若是天然形成,它会与玉的纹路一致,很自然的融为一体,而这抹红色,大家仔细看,便会发现,它其实是丝丝缕缕的,犹如血水一般向周边逐渐蔓延,而这,其实便是血浸!是陪葬在地下,深埋千年,才会出现的血浸!而从这白表面所呈现的特点来看,这血浸,绝对是在白玉被打磨成型之后,才渗进玉里的!”

    只见,夏沐染说完,便突然转身,对着李政一脸正气地说道,“大人,如今已经证明,这玉至少在两千年前便已经被人打磨成型,之后又在墓地经过血水长年的浸泡,这才,逐渐生出了血浸!完全不是季志说的那样,是他那刚过世几年的父亲,所打磨出来的!恳请大人严惩季家这两个占人财物,造谣生事的恶徒!”

    听到夏沐染的话,季志与季阿蔓顿时不禁瞪大了双眼!

    天呐!

    啥玩意儿?

    这东西,竟然是血浸!

    “哈哈,来之前,我就知道,这玉,肯定不是他季家的!呸!真是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连老人家的便宜都占!真希望李大人能赏这刁父恶女一通板子,也好为夏大爷出口气!”

    “对对对!是该好好惩治一回季家这窝子狗东西了!一家子,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干净点的人!还有那季阿蔓,一个女娃,没想到,竟也随了季家这种肮脏龌龊的祖传德性!果然,爹娘什么样,后代就什么样!以后大家给儿女结亲,一定要连对方父母也打听清楚了,免得生出的孙子,不成器!”

    “估计今天这事闹出来,以后就连隔壁几个城的人,都没有人会愿意要这季阿蔓了……说起来,还真是可惜,季阿蔓也算在咱白洲是个姿色上乘的姑娘了,但这种心思邪杂,品性不正的女人,倒贴给我,我都不会要的!哈哈!”

    “啧啧啧,你们别说,今天这戏,还真是没白看呐!若不是李大人今天开口,我还不知道季志的母亲,当年竟然还被逼去了暖云楼那种肮脏的地方!”

    “哎,可不是吗……听我父亲说,季大娘当初可是个善心人,为人也很和气,只可惜,嫁给了季家那恶心玩意儿,一生穷苦不说,当年才二十多岁呐,就被逼得落了风尘,据说,死时可惨了,一直都合不上眼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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