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绫罗绸缎的,应该就是那位姨娘,只是她的脸,可不是能用惨不忍睹就可以形容的过来。

    只见她抱着镜子在那大喊大叫,却是没有丝毫的声音,无疑是被柳半夏下了哑药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忙扔了镜子用手捂了脸跑了出去。在外面好像又撞到什么人了。

    “啊,鬼啊……”

    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凤东府热闹非凡。

    被“医治”的人不满,柳半夏这个大夫,也很不满。

    “真是的,不喜欢就不喜欢么,干嘛要摔我镜子?这一块可是很贵的。”

    捡起被扔掉的铜镜嘀咕,出了门就看到脸色极为阴沉的凤豪宇。

    当即就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脸。

    “凤大人万安。话说,您这府里的姨娘,可真是绝色啊。”

    由衷的赞叹,不过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绝色”,虽然刚才的姨娘捂着脸,可他隐隐也是看到了的。

    凤豪宇唇角有些抽。

    若不是念在这女子是跟着女儿一道回来的,非得直接扔出去不可。

    不像眼下,只能忍了。

    “嗯,姑娘喜欢就好。茗依,为父先回去了。迟一点有空,你陪为父下盘棋。”

    “好。”

    怕下棋是假,“谈心”才是真。

    并不点破,凤茗依淡笑着应下。等人走了,才看向造就凤府这一场风波的某人。

    “在这里你怎么玩都没关系,要是在逸王府,我可保不了你。”

    毕竟那个人,从来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曾经不是,现在……

    虽然还不曾见到,不过从这些年逐渐大振到足以同太子轩辕无极抗衡的声望中,也可以想象得到,定然更加非同一般了。

    面对这么绝情的话,柳半夏表示,自己很幽怨。

    “哎我说影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没有影儿。”

    本来还算是似真似假的调侃,可是这会儿,听到对方的称呼,凤茗依脸色明显变了变。

    “记住了,这里没有魅影,只有凤茗依。我怎么记得好像给你说过了?”

    说完之后,扫了眼自己的两个丫鬟。

    “还有你们。需要我再重复么?”

    “不需要。”

    闻言,两丫鬟一致摇头。齐齐望向柳半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谴责。

    搞得柳半夏无语妥协。

    “好,茗依。

    不过说实话,我还不是很相信宫主替你安排的这一切是万无一失。就算瞒过所有人,大概也瞒不过轩辕逸诺。

    爹可以是假的,家可以是假的,姓以及名可以是假的,但记忆不会假。你没有凤茗依的记忆,很容易就穿帮。”

    难得认真一次,柳半夏的关心实实在在。听得凤茗依眸底幽光一闪。

    “所以?”

    “所以,我帮你。”

    说话间,拿出一青花瓷小瓶递过去。

    “这个药服下去,会使你的脉象呈重病失忆状态。除非是医术很高明的人,否则瞧不出来。

    只是,这药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有点问题。况且药效并不长久,只能瞒得一时。所以我想……”

    “那就由我来做凤茗依,我的身体没有问题的。”

    花溪适时接过话头。

    凤茗依失笑地看着紧盯着自己的三人。

    “我说你们一路上都古古怪怪的,感情在捣鼓这个。这药叫什么名字?听起来很好用,别弄丢了,说不定哪天就起大作用了。”

    “啊呀我说主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再说笑?”

    花晴最是耐不住性子的,一把夺过柳半夏手上的药就要递给姐姐花溪。

    “就由姐姐来。她性子沉稳,定然不会有差。”

    见她们完全是认真的,凤茗依这才收敛了笑意。

    “别闹。你们道,宫主那边是那么好糊弄的?“花溪花晴,你们先出去。”

    花家俩姐妹对望一眼,只得走出门去。

    待房门被关上,凤茗依这才上前,伸手搭上柳半夏的肩膀。

    “半夏,你也知道,宫主这个人,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你不必担心。

    此事,倒也不完全是假,也有真的。”

    “什么是真?”

    分明全部是假。也算全程参与,柳半夏自认这句话,不过是安慰罢了。

    哪知……

    “身份。”

    “身份?什么意思?该不会是……你真的是那个传言中六岁许做逸王妃,十岁便被休下堂的凤茗依?”

    “我很想说,我不是。但是事实,以及不想欺骗你的良心,让我不允许这么说。”

    所以,其实是真的。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消化了这个事实。再看凤茗依,柳半夏已经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一同呈现出来的,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忧。

    “宫主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恐怕是这样。”

    对于这个真相,唯有报以苦笑。

    柳半夏想的更多,惊疑不定。

    “苏清秋被派进皇宫,施红泪去了太子府,我们进逸王府,司马兰佩同百里凌云做了成王府的座上宾。这,宫主想做什么?”

    怎么看起来,似乎是好大一盘棋?

    “想做什么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不过就是一颗棋子而已,力求自保就好。”

    其他的,倒也不是很重要。

    皇宫。御书房。

    皇帝轩辕铭正在提笔批着奏折,一阵心烦意乱使他搁下了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朕最近,怎么老是觉得心神不宁?”

    “大约是陛下许久未曾出去散心了罢。”老太监奉茶上前,“陛下,有消息来呢。”

    “哦?”

    轩辕铭接过信笺,打开看了看复又合上交给老太监,略显老态的脸上波澜不惊。老太监接过信笺攥进手中,信笺化为粉末。

    “这天,要变了。”

    望着阴沉的天空感叹出声,轩辕铭忽而重重地呼了口气。

    “变了好,下场雨,也就不闷了。”

    垂着眉眼,老太监和道。听的轩辕铭哑然失笑。

    “你成精了。”

    “那也是陛下的精。”丝毫不倨傲,也没有那个资格。老太监恭恭敬敬的,“皇后娘娘等了一下午要见您。”

    “哦?她来作甚?不见。”

    “是。”

    “等等,宣吧。”

    “是。”

    身着凤袍,头戴凤冠的凤如月仪态万千地走进来,全程目不斜视,一副标准的一国之后仪态。

    向着已经坐回到龙椅上的轩辕铭曲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倒是难得,皇后来此,不会是来看朕死了没有吧?”

    一开口便是刺,好在已经是习惯了的。

    凤如月心中微微一动。

    “臣妾不敢。臣妾来见皇上,是想请皇上放太子一条生路。”

    “皇后这话,朕就不懂了。”

    “皇上,虎毒尚且不食子,请皇上看在无极也是您儿子的份上,罢免了他的储君之位吧。”

    眼中虽无泪,神情却是万分悲戚。大概也觉察到自己言语无力,略一踌躇,凤如月直直跪了下去。

    “臣妾跪求!若是皇上能应了,臣妾愿让出这中宫之位。”

    可惜,不管是她的跪求,还是中宫之位,对于此刻的轩辕铭而言,明显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罢免储君?皇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臣妾知道,臣妾只要自己的儿子活着,其它的,都不重要。”

    “凤如月,你现在是皇后,母仪天下,全国的子民都是你的孩子!不独亲其亲,独子其子。这个道理,凤家人没有教你么?”

    轩辕铭冷笑,只听的凤如月心头发寒。

    “皇上当真要如此无情?”

    “轩辕家的子孙,从来就没有说放弃的权力。想活命,自己争取。就是死,也得挺着。要怪,就怪他不该姓了这轩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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