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身份尊贵之人,却因为站在影影倬倬的竹影里,而多了几分阴沉的气息。

    在她面前,正跪着一个黑衣人。

    这个女人,自然是这太子府的女主人,太子妃凤千羽。

    “可是查清楚了?”

    数日前,经过了凤茗依的点拨,她曾派人去了阳江一探究竟。

    这些日子在府中,因为太子轩辕无极专宠姬妾而气愤的不行,她早就实在忍不了。

    回了几趟娘家哭诉,才堪堪忍住没有发作,更加没有在一时冲动之下料理了那个叫做红珠的狐媚子,以免铸成大罪。

    好在,消息到底还是来了,短短的几日,与她而言,却漫长的厉害。故而好不容易等到了,连半点儿耐性都不再有,便冒着暴露的风险,直接见人。

    “是。”

    敏感地察觉到她的不耐烦,跪着的黑衣男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低低地应了一声的同时,将手中一早准备好的信封递了上去。

    落入凤千羽手中的同时,身影一闪,转瞬不见。

    这是凤西府培养的暗卫,为了保住一府的荣华富贵跟将来,特意安排在了凤千羽身边。

    纵然这事儿,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就连太子轩辕无极心里面其实也有数,不过到底搁不到明面儿上。

    凤千羽此举,也是有些心急了。好在,到底还是有了结果。

    说起来,也多亏了消息的来源足够准确。整个阳江城里,倾城佳人施红泪的名号,的的确确让人如雷贯耳。

    纵然有人有心想要遮掩,可是只要稍微费点儿心思,还是不难打听出来。

    是以,原本怎么都探听不到的底细,就落进了凤千羽手里。

    按照凤茗依的本意,只是因为不想在自己如此虚弱的情况下面对轩辕逸诺,才不得不用上了装晕的法子。

    结果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眼下的体力,原本的假晕,到了后来已经是真的睡了过去。

    甚至就连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好在这一觉还是很有好处,再次睁开眼睛,明显感觉到自己周身通畅,神清气爽了许多。

    可惜的是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诊脉的柳半夏,以一句看似无意的话语给打破了。

    “嗯,看来这人内力深厚就是有好处啊,在你体内运行三十六周天,帮着你这么修复一遍受损的经脉,可是要比喝我一个月的苦水子效果好得多。

    “……”

    所以说,她现在能有这种状况,还要多多感谢轩辕逸诺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说,你这是看不得我舒服吧?”

    “哪里,我这只是用隐晦的方式提醒你,那位逸王的功力,也是着实不简单。以便让你在行事的时候多加注意。”

    “……我拒绝在这种时候谈论这个话题。”

    “那我们来谈论别的话题如何?关于这次的刺杀,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考虑过,这其中的真相,万一有一天被那位逸王殿下给知道了……“

    可要怎么交代?

    而且尽管截止目前为止,那个男人并未真的在她们面前做出什么让人感觉不好的事情来,一直都是含情脉脉的模样,可就凭着那把子眼神,也能轻易断定的出来,可是不好糊弄呢。

    柳半夏话语未全,意思却很明了。只听得凤茗依由不住沉眉苦笑。

    “你们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过轩辕逸诺的人,她尚且还能自欺欺人。可是不论是当时对方的表现,还是后来的那番话,明显带有深意。

    她自己本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人,又怎么会连那么点儿隐意都听不出来?

    殊不知凤茗依这句看似轻飘飘地没有什么分量的话语,却应的三人同时一惊,面色精彩纷呈。

    “主子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我们已经暴露了?”

    本就心怀鬼胎而来,虽说除了这一次之外,并未怎么真正遭遇过其他危机,可也算是步步小心。

    还道自己几人一贯隐藏的很好,结果听到自家主子骤然来了这么一句,花家姐妹首先便是不淡定了。

    凤茗依却只是蹙眉摇头。

    “应该还不至于。”若是真的暴露了,对方又岂会还一如既往地温和?纵然有那可笑的青梅竹马恩情在,撑死了也只是放过她们一马,又怎会一直纵容着?

    不过……“莫约也多少有些察觉了,你们往后行事,一定要更加谨慎才是。”

    按照以往正常的心思,柳半夏必定会觉着自己这位同伴是有些神经过敏了。可是随后又想起了得到的消息,便不继续这么想了。

    据说当日被派遣出来刺杀,包括那个暗中放冷箭,经过宫云歆亲自培训,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人才在内,所有的人,全部被诛杀了。

    一个不留。

    当日那截官道上血流成河的修罗场景,她自然是没有看到,可是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论理,遭遇到刺杀,与正常人,尤其是轩辕逸诺这等身份的人而言,最应该搞清楚的,莫过于背后黑手的真实面目。

    那么必要的审讯活口,自然是不可或缺。然而听闻那人当时却全然没有半点儿那等意思,全程表现的就好像是……对于对方的来历,心知肚明一样。

    当然了,也不能排除,他为人十分自信,到了那种根本就不将这样的小打小闹搁在眼睛里,所以不论背后黑手是谁,都无所谓。

    只是到底不了解,一时之间,就连柳半夏也捉摸不透哪种可能性更加准确一点儿。不过想到另外一个多少还算是了解一些的人,她的心情就美丽不起来了。

    尤其是暗中做的那些个事情,好歹也有身份在那里摆着,况且她们这些人也未曾真正做过什么背叛的事儿,出手竟然就这么狠。

    宫云歆这一次,的确是过分了。

    “哦?怎么说?”

    盯着她带着明显不平的脸色,依旧躺在床榻上的凤茗依则是淡定的多。饮了一口花溪奉上来的甜汤,压掉嘴巴里面那股子残留的药汁苦味儿,才似笑非笑地勾唇。

    听到她的声音,柳半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就将心中的想法给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到底还是有几分尴尬,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明说。

    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凤茗依只是笑的自嘲。

    “也对,想必对于宫主而言,此次的事情,不过就是为了给我一个教训罢了。也算是对我自作主张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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