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遇到一个用自己最大的优势也战胜不了,功力又不如的人,该要如何?

    眼底迸发出狠绝,就在柳半夏决定要破釜沉中的时候,脚落到了实处。定眼一看,竟然已经到了城外。

    就这么点儿时间,这么远的路程……

    脱开牵制的第一时间,柳半夏便快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提高了警惕,双掌激发内力,就等着跟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遇到这么一个恐怖的对手,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定然是会吃亏。若是早知道,适才就应该让花晴也跟……

    心思流转间,态度淡然的对手,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动静。一身灰色的长衫,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

    因为头上戴着斗笠的缘故,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不过从身形大概上,让善于伪装的柳半夏竟然看不出大致的年龄。

    对着她的警惕,更是完全无动于衷。那样子,就跟在看着小孩子玩闹似的。

    “阁下何人?掳了在下前来,所为何事?”

    “……”

    “可是有人指使于你?”

    “……”

    “还是我们之间有何仇怨?”

    “……”

    一问三不答。

    就在柳半夏自尊心再一次受挫,终于受不了,打算先发制人的时候,对方却有了动作。

    还道是要直接上手了,哪知他却仅仅只是抬手,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

    唬的柳半夏这厢差点一掌直接拍过去。将将收住,落在终于亮出来的脸上,骤然怔愣。

    继而双眼瞪的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师……师父?”

    真容不曾见过,传言却是听过的。如此容颜,如此气度,如此功力,还有身上若有似无的药香,除了那个人,又能是谁?

    怎么适才就没有注意到半点儿蛛丝马迹?!

    卸掉了所有的防备跟警惕,柳半夏激动的都快要哭了。

    江湖上声名远播的不医半夏,医术是神医若水教的。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在少数。

    可是这个徒儿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师父面儿,知道的人却是不多。

    听着有些扯,不过的确是事实。是以,此时柳半夏的激动,来的猝不及防。

    不过很快头脑便冷静了下来,只因对方的突然出现,还是让她觉着,有些太过奇怪。

    稳住情绪,眉头微蹙。

    “你……可是我师父?”

    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男子根本看不出具体年龄的脸上,除了木然,没有其他情绪。

    不过手臂却是再次一挥,朝着这边门面而来。

    一阵疾风擦着脸颊飞过,几缕青丝骗断在了空中。手指巍颤颤地从发间拔下两根金针,柳半夏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鼻子一酸就开始干嚎。

    “追风掌……师父啊,我总算是见着活生生的您老人家了啊……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徒,您还能想着来见徒儿一面,徒儿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啊……”

    “……”

    拆开来看,柳半夏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所说的话,也完全符合他们的师徒状况。

    可是这组合起来,怎么就听着那么奇怪呢?

    尤其还是配合着某人一把鼻涕一把泪,活生生见到嫡亲爹娘的模样。

    饶是淡定随意如若水,表情也开始有些不大好看了。而后眉头微蹙,颇有些受不了的模样。

    大手一挥,直接就将跪在地上要抱他大腿的小徒弟给拖了起来。

    “够了,为师寻来,不是为看你如此模样。而是有事要交代,可还记得当初的诺言?”

    “记得,自然是记得的。”

    纵观入了云歆宫的人,十有**都有一桩不堪回首的过往。

    或是被生活所迫,实在活不下去。或是为了心中的仇恨或者信念,求个出人头地。

    或者,是像凤茗依那样被宫云歆所救,更多的,还是跟柳半夏一样的孤儿。

    当年的她,年纪小小便无依无靠,病饿交加,差点就活不下去。后来偶然之下得到救治,才将将捡回一条命。

    救她的人是谁,起初是不知道的。走时只留下了一本医术,还有一句话。

    “你若愿拜我为师,此医书便赐予你。自此自给自足,果腹不成问题。不过,若是拜我为师,须得应下一个条件。他日若是有所要求,必须有所应。”

    那个时候的柳半夏,何曾懂得什么江湖险恶。能养活自己,就已经是最大的奢望了。

    自然应的半点儿不犹豫,当即就对着那本医书磕头拜了师。而后的数年,陆陆续续得到过不少指点,却是从来只见纸笔,不见真人。

    直到后来入了云歆宫,她方才知道,自己的师父,有个赫赫名声。

    神医,若水。

    往事回忆起来,总是让人忍不住有诸多的唏嘘。做过的蠢事,也比比皆是。不过有一点,即便是到了现在,柳半夏都是没有后悔过丁点半分的。

    那就是,拜了若水为师。

    此时听到他提起当年的诺言,哪里敢有半点儿迟疑。被对方用架住,跪是不可能了。

    只好拼命点头,以表示自己是一个守信用的人,也对这位传说中的师父足够的敬重。

    “自然自然,徒儿言出必行。既然师父有要求,尽管吩咐便是。徒儿必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不消你万死,只消配合完成一件事便好。”虽然前前后后一共加起来牵扯颇多,不过若水并不以为自己的形容有错。

    毕竟,那真的仅仅只是“一件事”而已……

    嗓音清澈,如若天籁。

    阳江城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打着为剿灭云歆宫的幌子而来,不过凤茗依心知,轩辕逸诺的所图,并不会真的仅仅与此。

    只看每日里侍卫白肃忙的根本不见人影,就连白萧,也会时不时地带着陌生的面孔去书房便知道了。

    不过这些,自然不消她插手,更加无需理解。只是在对方同她说,预备启程回京时,便知道,该做的事情,该有的部署,应该已经完成了。

    花晴回来已经有好几天了,听完她的回禀,也能将柳半夏出了什么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再说南宫本家被大火焚烧的事情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就算是想要不窥见一些倪端,也不太可能。

    好在知道那人的性子,不是那种小鸡肚肠轻言生死的,也便不太担心。只听说她看上去还好,也就彻底放了心。

    至于其他,本还想着迟一点当面问个清楚,哪知直到踏上了归程,也没等来人。

    当初出京的时候,不论是轩辕逸诺还是凤茗依,那都是轻车简行,没有惊动多少人。

    比较起来,而今回去的架势,可谓是绝对的声势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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