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轩辕无忧,自然就能想到被动过的皇陵,丢失的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凤九歌的心情也随之一沉,眉眼冷冽如刀。

    可惜跪在那里的凤千羽根本不敢抬头,自然也就未曾发现。只在温度明显下沉了好几分的气氛里,眼神狠狠地一哆嗦。

    昔日的宸王走过什么样的路,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儿?

    谋反啊,试问一声,依着太子轩辕无极眼下的实力跟人脉,若当真是那么做了,会有什么后果在等着他?

    这还不算,关键还是不管他是否真的有那份心思,若是被太后与跟皇上以为他有了那份心思,那……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狼狈,连脸颊上的疼痛都估计不到,凤千羽人一下子就慌了。

    连辩解的想法都不敢再有,当下就狠狠地磕起头来。每一个都是实实在在的,砸的玉砖“砰砰”作响,还没几下,额头就红肿了起来。

    俨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纵然如此,她也不敢停下,反而一下比一下更加的用力,一直到见了血红。

    此前不敢怎么哭出来的声音,一下子也失了控。

    “求太后恕罪,都是我夫妻二人被猪油蒙了心,糊涂了。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知好歹,是我们不该!还请太后好歹看在孙媳这些年也算是孝顺的份儿上,绕过殿下一命,孙媳,孙媳愿意以身领罚,哪怕……哪怕便是……”

    说话的狠绝,人也是从了那样的心思,几乎是半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下。

    饶是如此,因为心底深深的恐惧,到了后面,已经是泣不成声。

    看着这样的凤千羽,也不知怎的,凤九歌却一下子就想到了逸王妃凤茗依来。

    同样都是皇子妃,而眼前这一个,还是太子妃,如果没有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定然就是将来的皇后,堂堂的一国之母了。

    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却是全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凤茗依也曾当着她的面儿,面临着生死抉择的时候。可是当时那孩子,是个什么反应来着?

    一时不察稍微晃了一下神,隐约之间,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好像就换成了另外一个。

    只是比较起眼前这个来,那个却是挺直了脊背,动着脑子想着要如何自救。

    多少也因为夹着了一些个人的好恶在里头,再加上凤九歌本就是经过战场杀伐的人,自然也不会怎么喜欢太过柔弱的女子。

    此刻看着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全然失了分寸的凤千羽,她的眼底隐隐就出现了几分不耐的厌烦。

    也懒得再继续跟她缠磨下去,干脆摆了摆手。

    “罢了,本宫也不罚你。此事的轻重想必你心里面也是清楚的,回去自己面壁思过罢。”

    说完之后,复又补上一句道:“便是要罚,也不应当是冲你。便是当真罚了,你们又能得到什么教训?

    莫要忘了,回去告诉太子一声,让他以后做事千万要注意分寸,可别步了旁人的后尘。”

    横竖真正的幕后黑手,也不是凤千羽。不过只是一颗别人手中的棋子,动她,根本伤不了轩辕无极什么筋骨。

    指不定还正中他下怀呢。

    好歹也是这么些年不曾那般被刺激过了,虽说也是自己的子孙,可总得给好好长长记性,莫要让他太过张狂才好。

    不然倘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指不定连祖宗都给忘记了。

    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俨然一副并不像跟自己晚辈计较的意思。莫约是没想到居然会如此顺利便过了关,跪着的凤千羽也是稍稍有些怔愣。

    随即反应过来,尚未来得及因为此次的死里逃生而感到高兴,又明白过来,对方只是不屑。

    而且上首人的话外之音,却也是听懂了的。

    罚她,不过只是一些表明功夫而已,根本伤不到太子府的根基,也不会让太后顺利出了这口被算计的气。

    便是要罚,那结果也定然是很有份量,朝着太子而去。

    可是眼下的太子,还能有什么东西,罚了才会让他真正长点儿记性的?答案几乎不言而喻,一切本就都是摆在明面儿上的。

    思及此,凤千羽也只能绝望地闭了闭眼,半点儿声音都不敢吭。任凭额头上的血迹一路流淌下来,连擦都不敢擦,同眼角的泪一起,就那么被糊住了容颜。

    重重地磕头。

    “孙媳,谢过太后!”

    这一回连声音都懒得出,凤九歌直接摆手。很快有两名宫女过来,“搀扶”着凤千羽便出去了,省的继续跪在这里碍着旁人的眼。

    等到殿内再次清净了,凤九歌这才古怪地笑了笑。继而唇角就勾勒出了那么几分薄凉与悲呛来。

    “你说,那般折腾了一番,到头来却是这样的境地。这一个两个的,莫不是都魔怔了不成?

    我又是图了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前面的话语尚且只有那么几分不甘隐忍的悲恸,还有难以形容的无奈跟心伤。可是到了后面,已经变成了差不多质问的意思。

    只是最后两个字,却是说的极为清淡,旁人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也不敢太过于清楚。低垂着眉眼,将宫女新奉上的汤水塞进凤九歌手中,年老的宫女大着胆子劝慰。

    “太后,莫要想太多了。这世上哪里当真就有什么报应?倘若是有,怕是一早就没有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这话不仅仅听着压根就不像是在安慰的话语,内容更可谓是大逆不道了。奇怪的是,凤九歌居然没有生气。

    反而因此而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面色就显得有几分古怪了,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怪异。

    “怎的就没有?天下如此之大,何等怪事儿没有?只不过是你们孤陋寡闻罢了。实际上啊……”

    实际上怎么样,她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沉吟了片刻,忽而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忽而又很突兀地就那么转换了话题。

    “派人前去请陛下过来罢,便是本宫有事情要同他商议。”

    吩咐完毕,又自言自语道:“有些事情,也该有个决断了。”

    的确是得有个决断了,不然若是继续这般下去,还指不定前朝那些朝臣们会乱成什么样子,生出怎么样的心思来呢。

    老宫女心中如是想着,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只以眼示意,打发着人去御书房了。

    按照正常惯例,这个时候的安庆帝该是在御书房处理奏章才是,去那里传信,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惜凡事儿都有例外,总还有个估摸错误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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