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他的主子,他当然不着急了。况且君无药之心,大家心知肚明。只怕是盼不得主子被抛弃的。

    心中不屑,花溪反唇相讥。出了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恢复了自由。不过倒也并未真的重新冲进去阻止,而是透过屏风朝内望了一眼,一脸的忧心忡忡。

    看她如此,君无药眼神微闪。

    “花溪姑娘,不必太过顾虑。你我都知他二人身份,逸王又岂会计较?

    他未必就是那般不通情理之人,既然能得王妃倾心相待,便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倘若当真狭隘,斤斤计较不知她心,一味地迁就,最后未必就能有好结果。”

    逸王当然有过人之处,便单单是他对于主子的看重跟宠溺,花溪一路看过来,心里面自然也是有数。

    起初听君无药那般说,心中还颇为讶异,惊奇于他看的倒是透彻。哪知等听到了后面那话,表情登时就有几分不太对劲了。

    “君公子这话,另有深意吧?”

    未必能有好结果,那到底是,希望有好结果,还是不希望?

    “倒也不是,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花溪姑娘,其实你真的不用这般针对我。

    只是说起来,昔日曾有人对我说,王爷王妃各有天命在身,恐此生不长久。

    花溪姑娘近日来表现的格外紧张,莫不是……深知内情?”

    “你胡说什么!”

    花溪的不安,是真的有。

    不过还真不仅仅是君无药说的那般。纵然也同样是因为天命,更多的原因,还是救过她跟花晴一命,并且亲自调教过的公子花弄影有关。

    明显要比对方所说的内容多。

    可即便是如此,听着君无药那话,她还是瞬间就变了脸。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莫不是,主子那些事情,已经遭到了泄露?莫不是公子的存在,还有他跟主子的关系,被君无药给留意到了?

    说起来,这人的根底,也并没有那么清楚,这万一要是……

    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大脑已经在飞速地流转着,几乎哪一种可能都猜测到了。

    望着她不断变换的表情,君无药表现的却十分淡定。

    挑唇硒笑,淡了神情,态度一下子变得懒散起来,俨然不想再说的模样。

    “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所谓礼尚往来,姑娘对我诸多保留,却指望我坦诚相待,你觉着这公平么?”

    公平么?自然是不公平的。

    可是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这幅样子,实在让人看着心中不是很舒服。而且还有适才那话,只稍稍回想了一遍,花溪就隐隐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什么叫做有天命在身,注定不能长久?单单只是这几个字,就足够让人觉着心惊胆战了,莫不是真的……

    可惜,这人又不肯多说。

    “那……若是主子亲自问你,你是否就不论公平与否了?”

    “嗯?你这人,倒是会捕捉人的弱点。”

    凤茗依亲自来问么?那结果自然是不一样了。当初选择进逸王府,也是因为那句断言,还有所谓的……命中注定。

    然而现在,原本异常坚定的决定,却在一点一点地被动摇着。

    只是不管心中如何,面对着花溪隐隐带着刺的目光,君无药还是硒然一笑,将那份惆怅跟自嘲,藏在了淡然的后面。

    “可是你我都知,她根本不会来问。”

    “……”

    不得不说,好像君无药对于主子的了解,好像也不必自己少了。原本就是在无意当中引起的话题,始于担忧,止于不安。可是这一刻,花溪突然就十分后悔自己说的最后那句挑衅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几分僵硬起来。两人同时住口,谁都不再出声。不过还没坚持多久,君无药就动了。

    刚一抬脚,就被花溪察觉,转身一看,屋内的两人已经分开,当即快了一步,抢在君无药之前绕过屏风,进去之前,先出了声。

    “主子。”

    闻言,原本与凤茗依相对而立的凤子焉身体一僵,快速别过脸。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花溪刻意放慢了脚步。

    顺便还拦下了跟上来的君无药。两人一直等到凤子焉背过身打理好自己,重新抬头,才靠了上去。

    只是没等他们说些什么,倒是凤子焉抢先低呼了一声。因为适才哭过的缘故,再加上还处在变声期,嗓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长姐,您不是已经……已经……”

    “……”

    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哪知道竟然是这么一句。这厢两人面面相觑,继而沉默无语。

    话说,这位凤公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这么重大的问题,一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未免也太过迟钝了些。

    难道不该在听到凤茗依称他为弟弟,继而猜出她身份的时候,就发现这里面的问题才对么?

    稍稍一思虑,君无药抬手抓起凤子焉的脉搏,探了片刻。确定他除了情绪激动,除了极为伤心而导致气息有些混乱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大的毛病,这才松开五指。

    这厢凤茗依,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自知此事若是说起来,其中纠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理得清的,只能一句带过。

    “此事说来话长,待到日后有机会,我再同你一一解释。倒是你,在那样的时刻到底是如何混出凤东府,又是如何跟君无药撞在了一起?”

    “我……”

    毕竟不能算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这一提及,就好像此前那惨烈的一幕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前,凤子焉眸底一片惨淡的悲恸。

    好在适才刚刚哭过,宣泄了不少的情绪,这会儿倒是也稳住了。

    深呼吸调整了气息,被凤茗依拉着在一旁坐下,喝了杯茶水之后,也便能勉强将彼时的情形一一道来。

    “此事,乃是父亲一手安排的。他在宫中有位多年的旧交,事先得知消息,太后要剿灭的朝臣府邸之中有我们,便冒死送了消息出来。

    只是过程不太顺利,等到信件到了父亲手上时,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阖府潜逃没有可能,所以他便只能设计先保下我,说是好歹要为凤家留一条血脉。

    火是他亲手点的,代替我的人,是临时从街上抓到的乞丐。当时形势危急,他也做不了太多的安排,除了瞒过所有人耳目暗中亲自送我出府之外,便是只能细心叮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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