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榆庄是刘家的温泉庄子。

    楚余一行人到的晚,又去温泉沐浴,洗去一路风尘,直到天黑透了才收拾齐整。

    晚饭安排在花厅里。

    浮雕着福寿延年图案的隔扇窗开着,廊下点着几盏明亮的琉璃灯,照亮了一亩大小的池塘,大片的荷叶让池塘变得拥挤,荷花还没开,只有一个个粉嫩紧致的小花骨朵立在荷叶上。

    楚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侧着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婢女端来上好的雨前龙井,刘靖言闻闻茶香,又欣赏了单色釉的马蹄杯,浅尝一口,对左手边八少爷刘靖泽赞了一声“好茶。”

    刘靖泽脸上便有了几分自得,道:“这是我爹从南方买回来的极品,只买到三斤,水是山里的泉水,当然好喝得很。”

    “三哥,明儿我想上山,亲手打水,泡茶给你们吃好不好?”坐在对面的十姑娘兴致勃勃。

    刘靖言道:“当然行,明天咱们先上山赏景儿,回来时打水。”

    说起玩,十姑娘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说起山上的景致,要爬哪座峰,山上有什么树,哪儿的杜鹃花开得好,山泉从哪儿打,桩桩件件如数家珍。

    刘七一边听,一边品茶,余光始终瞄着楚余,两杯茶下肚,方附和着说了两句。

    之后,她细细说起泉水、井水、雪水、雨水泡茶的优劣来。

    说什么含矿物太多的水硬,泡茶不好喝;含矿物少的水软,叫淡泉水,泡茶方属最佳;以及,用储存时间过长的水泡茶,茶叶会不跳动,且水色暗沉,味道不够香;最后又说存放太久的雪水和雨水并不干净,泡茶有腥气云云。

    她口才好,声音婉转动听,长篇大论,说了足有盏茶的功夫,把三少爷、八少爷以及十姑娘说得一愣一愣的,就着那些生僻的名词追问了不少问题。

    而楚余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听到奇怪处便看过来一眼,不问,不说,也似乎不太感兴趣。

    刘七回忆了一下,古代楚余跟现代楚余差不多:除了古代这个有些面瘫之外,他们都喜欢各色珠宝玉石,对翡翠情有独钟;喜欢品酒,但对茶无所要求,只有能否入口一种评价;他们尤其喜欢征服美人,从高中开始,到他俩参加陶叶葬礼时发生车祸之前,十六七年间,楚余交往时间长达一个月以上的足有百多人。有沉鱼落雁的,有闭月羞花的,有强势高冷的,还有温婉柔媚的……虽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但唯一让他沙场折戟的只有陶叶。

    这一世会怎么样,她能嫁给他吗?陶叶会再次以一种无知无觉的无辜姿态参与到他们之间吗?

    她虽比前世黑,但五官更好看了,且年轻、鲜活,积极,努力。

    楚余似乎仍在想方设法地靠近她。

    刘七的眸色沉了下去……

    菜上齐了。

    刘靖泽起身说了句场面话:“余大哥,三哥,七姐,都是些乡下菜,比不上京城精致,但厨子的手艺还是好的,尤其是这道红烧肉,肥而不腻,我和十妹都很喜欢吃,你们也尝尝看。”他和十姑娘一直在刘家老宅生活,而三少爷刘靖言、刘七姑娘则是在京城长大的。

    楚余终于从外面收回视线,坐正了身子,道:“确实不错,听说乡下饭下饭,正好饿了。”

    十姑娘娇憨地道:“余大哥还饿啊,你可是吃了不少饺子呐。”

    刘七起了身,亲自盛了碗黄澄澄、热腾腾的鸡汤,“饺子太凉,余大哥喝点热的暖暖。”

    “谢谢七妹妹。”楚余接过来,指着婢女道:“七妹妹别忙,让她们做就成。”

    刘七脸上一热,但笑容未变,又拿起一只碗,“偶尔亲力亲为一下也不错,是不是三哥?”

    “确实。”刘靖言颔首,“青云书院不许学生带下人入内,凡事要求亲力亲为,这几年习惯了,事事让人伺候反而变得难以忍受了。”

    “三哥,听说青云书院是武国最著名的书院,风景极美,有我们小榆庄好看吗?”十姑娘问道。

    刘靖泽翻了个白眼:“十妹你可真逗,青云山和聚贤湖是闻名遐迩的一大名胜,我们小榆庄有人知道吗?”

    刘靖言摆摆手,“八弟此言差矣,咱小榆庄不过小了点儿而已,也不差的。”

    “余大哥,你说呢?”十姑娘问楚余。

    楚余挑了挑眉,道:“哪个更美倒在其次,青云书院的人常年有股子酸腐之气,正该来咱们小榆庄好好泡泡温泉。”

    “哈哈……”刘靖泽大笑起来,“三哥,看来这几天你要好好洗一洗了。”

    刘靖言也笑了起来,端起酒杯与楚余手里的碰了一下,道:“这要是在京城,余兄此言一出,又要掀起不少风浪。”

    楚余干了杯中酒,桃花眼斜睨着刘靖言,道:“轻狂也好,纨绔也罢,同样年纪,我如今是正七品的县令,而你们连举人都不是,既然已经占尽便宜,让他们说几句又何妨?”

    能把走后门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也没有几个吧,十姑娘与刘靖泽尴尬地对视一眼。

    刘七则了然地笑了起来,“出身好,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余大哥言之有理。”

    刘靖言垂着眸子,自顾自地又抿了口酒,道:“余兄自来洒脱,靖言一直很钦佩。”

    “钦佩?”楚余道:“言不由衷的话不说也罢,用饭。”

    刘靖言被他戳破心思,脸红了——他这次跟楚余一起回来,一是因为长公主殿下的嘱托,二是为了拜师,照应楚余是不得已而为之,他刘靖言在学业上兢兢业业,始终名列前茅,什么时候钦佩过纨绔?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安安静静地用过饭,几人各自回了房。

    刘七用青盐细细洗过牙齿,温水漱口时,大丫鬟玛瑙打外面进来,道:“姑娘,李妈妈回来了,她说事情已经办好了,这是卖方子的一两银子。”她把一小块银子放在桌子上。

    刘七咕噜咕噜漱了几下,把水吐在珊瑚捧着的痰盂里,“赏她,让她管好自己的嘴。”

    “是。”琥珀出去了。

    珊瑚纳闷地看了刘七一眼,又赶紧挪开视线。

    她觉得她家姑娘自打那场风寒痊愈后,就好像突然长大了一般,说话和行事也有些奇奇怪怪的。就像那个卖饺子的,明明是可怜巴巴的三姐弟,一向不爱惹事的七姑娘为啥非要对付人家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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