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刘靖言回过头,审视地看了刘七片刻,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帕子递给她,说道:“七妹,三哥觉得你比那位陶姑娘幸福多了。”

    “陶姑娘的牢笼是生活给的,一时难以摆脱。而你的牢笼是自己建的,且建一次,毁一次,循环往复。七妹,只对别人一味苛责是不够的,你得学会苛责自己才行……”

    又是说教!

    刘七有了几分火气,她来是为了寻求帮忙,而不是被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说教。

    她打断刘靖言,说道:“三哥,七妹……”

    可是刘靖言完全不想听她辩解,猛地站起身,也打断了她,“七妹不要说三哥刻薄,你对陶姑娘的敌意我看得清清楚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不允许楚余身边出现任何姑娘,而你之前明明说过要尽量忘了楚余的。”

    “陶叶弟弟的确做了郑大家的徒弟,但他并不是取代了你的位置。别忘了,郑大家一开始就拒绝了你。七妹,你扪心自问,如果他不是陶叶的弟弟,你会如此失态吗?”

    刘七张了张嘴,一时间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刘七说道:“三哥休息吧,是七妹打扰了。”

    她敛衽行礼,垂着头,转身出去,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落了一路。

    刘靖言有些无措,怔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坐下,不免在心中拷问自己:我做错了吗?还是太粗暴了?

    “刘通!”他忽然喊了一声。

    “是,少爷,小的在。”刘通小跑进来,打了一躬,道:“七姑娘让我们出去,所以……”

    刘靖言一摆手,示意他闭嘴,问道:“你听到什么了?”

    刘通眼珠子转了转,“没有,什么都没听到。”

    刘靖言瞪他一眼:“说实话!”

    “小的都听到了。”

    “就知道你不老实,传出去为你是问。”

    刘通嘿嘿一笑,“那哪能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小的知道轻重。”

    “少爷,不是小的多嘴,郑大家收徒这事儿倒也罢了,七姑娘不服气也是应该,但那楚二公子……”刘通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小眼神一个劲往刘靖言脸上飘,见他脸上并无怒色,才继续说了下去,“楚二公子明明极好女色,七姑娘也是花儿一般的好看,可人家不动心,就只能说没有缘分了,再怎么上赶着也是没意思,七姑娘咋就想不开呢?”

    刘靖言摇了摇头,道:“等你有了心悦的人,也许就懂得她为什么想不开了。”

    “诗经有云,‘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愿言思伯,甘心首疾。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七妹同是重情之人,放不下也是情有可原,还是我太急躁了吧。”

    刘通只听明白最后一句了,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少爷,长公主不可能让楚二公子娶七姑娘吧,可是,以咱们姑娘的才情和侯府小姐的身份咋地也不能做妾吧?楚二公子要是王爷嘛,做个侧妃还勉强凑合。”

    刘靖言无奈地摇摇头,连小厮都能看明白的问题,七妹却偏偏要一头扎进去。

    孽缘啊!

    刘靖言累了,懒得跟他解释,便道:“罢了,不说这些,我明日与她道个不是,慢慢解劝吧。你去要些洗澡水,我要沐浴。”

    “是。”刘通应一声,去了。

    ……

    刘七闷闷不乐地在花园里徘徊了好一会儿,天快黑时才回兰芝院。

    李妈妈带着两个小丫头刚好走出院门。

    “妈妈这是要去哪儿。”刘七问道。

    “姑娘可回来了。”李妈妈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一起往院里走,笑道:“老奴正要去找姑娘呢,晚饭送来了,今儿有鱼汤,很新鲜,姑娘赶紧净手,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七心里堵得慌,没什么胃口,本想说不吃了,但又考虑到长夜漫漫,饿着肚子更不好过,便点了点头,进屋后,洗了手,在饭桌旁坐下。

    略略用了几口,她便停了箸,盯着桌上的几个菜发呆。

    李妈妈见状,打发了几个小丫头,让玛瑙和琥珀在外面看着,这才说道:“姑娘何必如此发愁,要老奴说,那事儿根本不算事儿,只要我外甥女得手,剩下两个小崽子就得回老陶家,那赵氏不是省油的灯,人极吝啬,那俩小的想要读书学画估计得等下辈子了呢。”

    刘七喝了口茶,微烫清香的热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很舒坦,心情似乎也好转许多。

    她说道:“没那么简单,郑大家收徒不为名利,只凭喜好,就算你那外甥女当真弄走了陶叶,那个四岁的孩子也一样做得了郑大家的学生。而且,三哥说得没错,即便不是那个孩子,徒弟这个位置也不会属于我。”

    李妈妈无奈地笑了笑,“姑娘既是如此明白,又何必折腾自己?从京城出来就没太消停,先是一场重风寒差点儿要了命,现在又茶饭不思,已经瘦了好几斤了,再这样下去,一阵风都能刮走了。”

    刘七往椅子背上一靠,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又有些冷酷的口吻说道:“就是不甘心呗。”即便陶青不是陶叶的弟弟她也一样不甘心,小心逢迎这么久,等来的还是这样的结果,她想不开!

    李妈妈拧起螺黛勾画的柳叶眉,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你听老奴一句劝,那楚二公子真的不值……”

    “李妈妈不必说了,值不值我说了算。”刘七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菜放在碗里,“听说陶叶的五叔陶宥义在县学,你一会儿就把陶叶弟弟这事儿传出去,确保老陶家知晓。”

    “啊?”李妈妈一时没懂,随即又“哦”了一声,“借刀杀人,姑娘好计策。”

    刘七就着酱菜扒了口饭,细细嚼了,咽下去,说道:“也算不得好计策,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陶青有了靠山,咱们也不能轻举妄动,你告诉你外甥女,那件事不急,一定要筹谋稳妥才能动手。”

    李妈妈道:“是,老奴明天去一趟,再好好嘱咐嘱咐。”

    刘七摆了摆手,“派个脸生的去吧,免得让人发现行迹。行了,不早了,你也用饭去吧,我这儿不用伺候。”

    “诶!”李妈妈老怀甚慰,她家姑娘虽阴狠了些,但也是刘家主子里最能体谅下人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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