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大掌事不说话了,只是拼命擦汗,已然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没过多久,齐捕头带着几件血衣、面巾以及一把杀猪刀进来,大声说道:“大人,找到物证了,就在人犯家的院子里找到的。”

    “太好了!”钱大人兴奋地站起身,从书案后走出来,就着齐捕头地手,仔细看看满是泥土的血衣和刀,又转头对魏通判说道:“魏大人,咱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啊。”

    魏通判满脸喜色地颔了颔首,“是啊是啊。”

    一旁侍立的两个幕僚红着脸,直愣愣地看着楚余,目光有惊讶、佩服、惭愧以及嫉妒。

    有了物证,玉珩抵赖不过,当场签字画押,案子仅用一刻钟便审结了。

    消息传出去后,柳州老百姓像过节一般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与此同时,玉珩的身世以及在玉家遭遇的一切也一并传了开来。

    破案的第二天,陶叶从掌柜嘴里听到了完整版。

    玉珩的爹是玉大掌事庶出的弟弟,分家后住在南城。玉珩十三岁上爹娘先后病逝,玉大掌事不待见这个弟弟,但玉珩找上门来,也只得把侄子接回家里抚养。

    玉大掌事不喜欢侄子,太太就更不喜欢了,连带着堂兄弟们也都厌恶玉珩。十几岁的男孩子不懂事,欺负玉珩的事时有发生,但玉大掌事从没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次玉珩被堂兄弟们打折了腿骨,玉大掌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惩罚儿子们,却干脆地把玉珩挪到后巷,让他跟几个家奴住在一起。

    等到后来又发生玉珩娶妻被拒,院子被泼屎尿等恶劣事件,这些事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彻底激怒了玉珩。

    他想杀死亲叔叔,又怕失去经济来源,想杀几个堂兄弟,但他们身旁始终都有小厮和长随,找不到机会下手。

    怒火在心中越烧越烈。

    直到五月十八那一日,玉珩思念死去的父母,回老屋凭吊,回来途中遇到老乞丐,与之发生口角,一怒之下杀死了他。之后,玉珩惶惶不安几天,官府却始终没能破案,这让他壮了胆子,从而一发而不可收拾……

    “玉珩这名字不错,想来也曾是爹娘的宝贝来着,可怜啊!”陶叶听完后,感慨地说道。

    掌柜用一张浅色的抹布擦了擦柜子,然后嫌弃地把抹布扔到一边,“谁说不是呢?这下玉大掌事可不好过咯!这人呐,还得向善才行,对自己的亲人都这么刻薄,还能指望他对谁好呢?就跟这抹布似的,脏了容易,洗干净就很难了,这位玉大掌事当不成掌事了啊!”

    一旁的陶玄点点头,心道,估计是县太爷动了手脚,不然消息怎能传得这么快呢?

    小家伙正琢磨着,小李子就来找他们了。

    陶叶告辞掌柜,带着弟弟们出了门。

    楚余让小李子坐新买的马车,自己则无视陶叶反对的目光,长腿一伸,也上了陶叶的骡子车……

    几人在西街的文房铺子前下了车。

    将一进门,陶叶就看见刘七了,她站在刘老太爷身后,正与刘靖言小声说着什么。

    楚余上去打招呼。

    陶叶对刘家人实在不感冒,便在刘老太爷看过来时福了福,然后就带陶玄去看纸张和书籍了。

    铺子里没什么人,那几人的对话陶叶听得清清楚楚。

    刘老太爷说道:“这铺子位置不错,做珠宝买卖没问题,二公子今儿来是要定下来吗?”

    楚余正要回答,却听刘老太爷继续说道,“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但过犹不及。你泽县的铺子未开,收益不知如何,现在冒然定下第二间不免有些不妥。老朽虽说也想要这间铺子,但这番话却是肺腑之言,还望二公子考虑一二。”

    陶叶微微点头,如果不考虑彼此的竞争关系,这老头子的话确实是好话、实话。但鉴于楚余目前的财力,这间铺子的租金他完全败得起,他想租,就完全可以任性地租下来。

    她看了看楚余,见那张清隽的侧脸上似乎浮起一丝笑意,他右手负在身后,左手轻轻摇了摇扇子,说道:“老太爷的建议的确中肯。小辈在泽县承蒙你老照顾,按理说,这间铺子让您也是应该,但小辈也有苦衷,这铺子小辈已经答应同别人合伙来做,现在已然不是小辈一个人的事了。”

    “陶姑娘。”刘七忽然开了口,柔柔地问道,“你对这间铺子志在必得吗?”

    陶叶骤然被点名,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讶,但她不是笨蛋,很快就明白了刘七的意思,人家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楚余昏了头,为了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呢。

    她反问道:“刘七小姐这是在怀疑县太爷和订下这间铺子的人眼光吗?你知道订下铺子的人是谁吗?”

    刘七被将了一军,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难道不是你吗?”

    这时候,楚余看向刘老太爷身边的那位中年男人,说道:“这位就是东家吧,我想,您应该很清楚是谁跟您打的招呼。”

    那位中年男人有些尴尬,说道:“确实如此,不过,县太爷这边没定下来,而刘老太爷又想看……”

    楚余了然一笑,自己不定下来,人家就不可能拒绝其他有意向的人,这无可厚非。

    刘老太爷回头看了刘七一眼,对那东家歉然说道:“既然如此,倒是老朽打扰了。”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他本想仗着侯府的背景抢在楚余前面租下铺子的,但来了两次,主家态度暧昧,即便他主动提高了租金对方也始终不肯应承。如今看来,他这是在等楚余的态度啊。如果楚余要租,他给的租金再高,恐怕这位也不会租给他。如此,他大概猜到是谁想跟楚余合伙,并且提早预定这个铺子了。

    在永安省,只有曾大人和自家知晓楚余的真正身份,楚余口中那位合伙的除了曾大人还能有谁呢?

    出门时,刘老太爷捋着胡须感慨道:“后生可畏,真没想到,这位二公子不但能破如此大案,便是经商的眼光和魄力也是一等一的好啊。”

    刘靖言沉默着,心里却在想,楚余明明不学无术,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呢,难道他天生聪明,所以触类旁通?

    想不明白。

    另外,七妹似乎也越来越了不得了,她画的那些首饰听说在其他地方卖得也不错,祖父越发重视她的意见,不然也不会来柳州这一遭。

    唉……

    虽说陶壮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也有陶宥义思虑不周的因素,但到底是条人命,而且与琳琅阁有关,他竟没在七妹脸上看到有一丝一毫的歉疚和惋惜。

    七妹真是越来越冷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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