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七踱着步,从楼下到楼上,从楼上到楼下,踩踏楼梯时发出的“咚咚”声,像是敲在心头的战鼓一样,逼着她不断的思考,再思考。

    杀陶叶的条件不成熟,她手里无人可用,三皇子虽说可暂时依靠,但只是她攻略的对象,备胎之一,并不是能求助的帮手。

    陶宥义可堪大用,不过他为人狡诈,不好掌控,而且一家子贪婪无耻,必须有所防范,杀人这样的把柄绝不能落于他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可以先从商场上、婚事上,以及陶叶的身世上着手。

    她亲爹姓叶,陶叶与其肖似,其母黎氏是京城口音,且有大家闺秀的做派,按照门当户对的规则,叶家应该是大户人家。

    如此,还是可以一试的。

    走了小半个时辰,刘七终于累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安静下来。

    她想,现在明确目标,就先从商场入手,既然那对狗男女这么不要脸,那自己也就别客气,京城的铺子就照抄金枝玉叶,开两家店,一家做高档,一家做平民。

    琥珀见她的表情平静下来,这才壮着胆子给她倒上新茶,建议道:“姑娘,要不我们在京城开一间?”

    玛瑙说道:“荣盛街往来的都是权贵,只怕这些东西入不得她们的眼。”

    刘七故作高深地笑了笑,陶叶的那些是入不得眼,但换了材质就能入眼了嘛,陶叶能把她的金银换成破铜烂铁,她就可以把陶叶的破铜烂铁换成金银。

    琥珀又道:“姑娘,前一阵子楚二公子回京,会不会……”楚二抢先在柳州落脚,难免不会在京城抢先。

    话一出口,琥珀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赶紧担忧地看了刘七一眼。

    刘七脸色一沉,是啊,琥珀说得对,楚余做生意一向很有野心,没道理在柳州租了铺子,京城却没有安排,到时候两边真正竞争起来,她不保证自己能干得过陶叶……

    麻蛋,居然又认怂了,废物!

    刘七有些火大,手一伸,又扫掉了茶杯。

    ……

    打烊,点货,入库,算账,都忙活完,已经一更过半。

    大概是巡抚大人的匾额起了作用,几个没来参加开业仪式的泽县权贵赶在中午之前都来了。

    二楼卖了两个大宗的翡翠摆件,总销售在七百八十两。

    一楼一百五十三两,在现代相当于七八万的销售。

    纯利大概二百两出头,一天的收入就可买个小四合院,这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可观了。

    从铺子出来,楚余让刘师爷安排大家去县衙。

    厨娘已经备好饭菜,红烧肉、粉条炖胖头鱼、炸排骨,蛤蜊炖豆腐等等,满满登登摆了一大桌子,大家吃喝一番,各自离开时已经快三更天了。

    打发走掌柜和账房,楚余让刘师爷和顾成杰自去休息,他打算亲自送陶叶回家。

    陶叶有些警惕,赶紧拒绝:“县太爷也累了一天,还是让小李子辛苦一下吧。”因为不知道要多晚,她没让牛老实等着。

    小李子仓皇地往马车阴影里躲了躲,神仙斗法小鬼遭殃,他招谁惹谁了?

    这丫头还防着自己呢!

    楚余心中苦笑,嘴上却很强硬:“不早了,赶紧上车,明儿新县令就到,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

    新县令来了,楚余走得也就快了,而且他会忙上几天,没空理会铺子的事。

    罢了,陶叶打了个小呵欠,他是纨绔不假,可也不是禽兽,再说了,跟小李子孤男寡女也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在矫情什么?

    天晴,月明,风也清。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打破静寂,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疲倦了数天的陶叶感觉脑子有些昏沉,便委顿地窝在靠椅里,闭上了眼睛。

    光线昏暗,她的下眼袋乌黑一片,看起来极为憔悴。

    楚余心疼地叹息一声,打开一旁的翻板,从脚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张干净的被子搭在她身上,问道:“累了吧。”

    陶叶身上一沉,便感到有一股暖意便从心底升腾了起来。

    她慵懒地哼了一声,“嗯。”

    “大后儿个我就走了。”楚余又道。

    陶叶有些惊讶,睁开眼,略微直了直腰身,“怎么这么快,交接不是要很久吗?”

    终于有些舍不得自己了。

    楚余如此想着,薄唇一勾就笑了起来,弯弯的桃花眼格外明亮,“傻姑娘,泽县不富裕,就那么点事儿,交接很简单。而且皇命不可违,听说那边有案子了。”

    陶叶便“啧”了一声,忽然往楚余这边凑了凑,小声问道:“都说伴君如伴虎,如果那个君是你亲舅舅,会不会宽容些?”

    “什么,什么宽容些?”楚余狡诈地笑笑,俯下身子,又凑近陶叶一些。

    陶叶知道自己的话是大不敬,又近了些,在他耳边说道:“伴君如伴虎,你亲舅舅对你怎么样?”

    “哦……”楚余故意使劲点点头,耳边如他所愿地传来一个软绵绵、湿漉漉的触感,身子不由得麻了半边。

    陶叶感觉嘴唇碰到他的耳朵,而且这姿势就像故意去亲的一般,她不由有些羞恼,“你……”

    楚余擦了一把,“唉,你说得那么轻,我也不是故意的。”

    “无赖。”陶叶很不满。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然让你打一下出出气?”楚余把胳膊伸过去,“使劲打。”

    他自觉占了便宜,态度非常好。

    “什么叫不是……算了。”陶叶放下捏起的小拳头,重新躺下,把头偏到一边。

    都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么狭小的车厢,如此暧昧的光线,太容易擦枪走火了。有人说男人是禽兽,眼前这个还是一头大禽兽,她还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车厢里陡然安静下来。

    楚余知道她生气了,却也不讨好求饶,而是幽幽说道:“你放心,那位对我相当不错,不比他的儿子们差。虽说皇家无父子,我这个外甥更不算什么,但我母亲与他同父同母,从小关系就好,他登基我母亲功不可没,再怎么他也要顾念亲情和恩情的。”

    陶叶闻言,心中稍安,却没有动。像楚余这样的人,在男女问题上,绝不能轻易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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