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国公府,信国公楚良的外书房里。

    楚余站在书案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书案上那只青花瓷笔洗。

    楚良靠在太师椅上,一手指着楚余的鼻尖,面红耳赤地说道:“要读书你就好好读,全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呐,你知不知道!”

    “不过认了几个字,就想跟饱读诗书的学子们一起县试?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听说怡景苑还拿你开了赌,赌你赢的一赔十,赌你输的一赔一。我看人家就是赔钱,也想弄臭了你!”

    “不过芝麻大点儿的事,你非弄得满城风雨。早朝之后,那宣平候就差指着我鼻子骂了。你忘恩负义不要紧,我跟宣平候还要同朝为官呐,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孽障……”

    楚良说得热闹,但楚余左耳朵听,右耳朵就冒了。

    他觉得瓷制的文房用品很好看,但同一色调有些单调,如果有两种颜色搭配着,比如霁青色的笔洗,配上霁红色笔筒,二者画上统一的图案,想必很不错。

    嗯,回头就把这个想法跟陶叶说一声,让她也琢磨琢磨,他心里如此想着,还默默点了点头。

    “啪!”楚良狠狠一拍桌子,“你还敢点头?就算皇上是你亲舅舅,那也不如人家的亲儿子亲!想跟三皇子斗?你要是不想活,也不要拉着全家,你个混账东西!”

    楚余回过神,对啊,父亲大人还在作秀呢,他抬起头,瞧了眼楚良,又看看一旁观好戏的楚叙。这爷俩长得很像,长褂脸,桃花眼,鹰钩鼻,就连鄙夷的神色都如出一辙。

    他也笑了笑,说道:“父亲,只要皇上还是我舅舅,我就不会因为三皇子而死。”

    楚良听得分明,楚余把“我”字咬得很重,那意思就是我肯定不会死,但你们可就不一定了。

    “你……”楚良拍案而起,手一扬,就要朝楚余扇过来。

    “父亲!”楚叙叫了一声,“您这又是何必呢?二弟只是说了句实话而已。”楚余是长公主的儿子,与楚家向来壁垒分明,十几年了,他一直在这样提醒楚良。

    楚良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重新坐下,不耐地摆了摆手,“县试要是通不过,就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么丢人的儿子,滚出去!”

    楚余耸了耸肩,“其实我也不愿意回来,但没办法,出身无法选择。如果父亲不在意世俗的议论,或者我们可以提前把家分了,如此,我的婚事就可以自己做主了,父亲大人不妨考虑一下?”他微微一笑,敷衍地打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走。

    楚良忍无可忍,一把抄起笔洗扔了过来。

    楚余听到风声,闪身一躲,笔洗便到了手里,“多谢,正好我很喜欢。”

    “孽畜!”楚良气得呼呼直喘气。

    “父亲不必如此,到底是不相干的人。”楚叙小声安慰一句,又扬声道,“二弟好好考,别堕了咱信国公府的名声。”

    他话音未落,便引来楚良冷笑一声。

    楚余停下脚步,转头乜了他一眼,挑眉笑道:“放心,我不是你。”

    楚叙虽是世子,但奈何资质平凡,文不成武不就,若非能继承爵位,这辈子注定是个庸人。

    楚叙面色一沉,讥讽道:“也是,我怎么能跟你比呢?正所谓说你行那就行,不行也行啊!”

    “大哥这是在质疑皇上吗?”楚余问道。

    楚良瞪了楚叙一眼,怒道:“滚出去!”

    ……

    傍晚的天气不错,夕阳和暖,红霞万丈。

    楚余想着心事,慢慢踱回自己的院子。

    一进门,就有个妈妈迎面走了过来。

    楚余问道:“小李子回来没有?”

    那妈妈说道:“回主子的话,小李子没回,刘先生来了,正在书房里。”

    刘先生便是刘师爷。

    楚余颔首,快步朝书房走去。

    一进门,楚余就听刘师爷笑着说道:“又挨训了?”

    楚余想了想,“算不得训斥,应该是挑唆。”他把楚良的话讲了一遍。

    刘师爷思索片刻,说道:“看来楚家在下一盘大棋啊,想要乱中取胜,我看楚二公子应该跟皇上好好谈谈了。”

    “不急,怎么也得县试考完了的。”楚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哈哈哈……”刘师爷一听县试,便摸着肚子大笑起来,“你可要好好考,我可是押了二百两银子呐,一赔十,那就是两千。”

    “哦?”楚余眼睛一亮,“既然如此好赚,不如刘叔再跑一趟,替我压个一万两万的?”

    “哈哈,你当三皇子有多大方呐,二百两封顶的,参与的人也仅限于怡景苑常客,不过是弄个噱头羞辱羞辱你罢了。”

    楚余摇摇头,“他也就这点儿能耐了,难怪被某些人选中,做了牵线木偶。”

    ……

    二月初六早上,陶叶由小李子带着,前往郁府拜望。

    刚下马车,就见一辆似曾相识的马车从对面而来,片刻后,也在郁家门前停下了。

    车一停,陶叶就认出来了,这是刘靖言的座驾。

    好尴尬,怎么办?

    她瞅瞅自己的骡子车,想要躲进去的想法迷之强烈。

    小李子撇撇嘴:“怕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他才对。”

    陶叶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陶……姑娘?”刘靖言看到陶叶时也吃了一惊,随即长揖一礼。

    陶叶带着两个弟弟赶紧还礼,硬着头皮笑道:“三公子,一道进去?”

    “好。”刘靖言感觉陶叶似乎又高了两分,眉眼含笑,身段窈窕,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再想起高热不醒的刘七,他眸子里闪过一丝黯然。

    “走。”陶叶率先向敞开的侧门走了过去。

    刘靖言跟上,随后是陶玄陶青,以及陶叶带来的婢女。

    走到二门门口,陶叶问道:“三公子不考这一次的春闱吗?”

    刘靖言道:“先生说我还差些火候,过两年再说。”

    “陶宥义呢?”

    “他要下场试试。”

    陶叶忽然停住脚步,认真地说道:“陶宥义不是什么好人,刘三公子好自为之。”

    刘靖言怔了片刻,皱着眉头开了口:“刘家镇人都说你性格乖张,行事狠辣,你是不是也得收敛收敛了?”

    陶叶失笑,这小子人品不错,但到底没有逃脱中二的铁律啊,“如此看来,令妹是替天行道咯?”

    “你……”刘靖言哑口无言,直直地看着陶叶。

    陶叶也不退让,坦坦荡荡回视。

    “罢了,她现在高烧不醒,生死难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说完,刘靖言撇下陶叶姐弟,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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