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之后,琉玉脸上还带着不自觉的笑。我轻笑一声挥手在她眼前招魂似地晃手。

    “醒过来了,人都没了。”

    琉玉娇嗔地瞄我一眼,却没说什么,自顾自地踱步到几前,挽手倒了一杯清茶,边道:“琉月,你听见方才二皇子所说的么,众人皆道邵阳民乱是因为百姓不知餍足,只二皇子认为是地方官员贪赃渎职,他可是会先考虑百姓的皇子呢。”

    我点点头:“确是同其他皇子不一样。”

    “扣扣扣”三声敲门,我与琉玉对视一眼,转身开了门。

    只见一位姑姑正站在门口,见我俯身道:“皇后娘娘命奴婢来请姑娘们去流觞苑赴宴了。”

    我微微颔首道谢:“就来,谢过姑姑。”

    姑姑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往下一间屋子。

    琉玉走到我面前帮我理了理面巾,道:“走吧。”

    都说冤家最是路窄,我与琉玉正走到院门口便碰见了伍雀桃和一众女子走过来。

    本不想理会她,微仰着头挽着琉玉径直走在前面,而她却并不打算以和为贵,在身后阴阳怪气道:“这不是荆府两位小姐么?去年还打过照面今年便不认得了么。”

    琉玉皱眉看我,我拍了拍她握着我的手,转身迎上伍雀桃轻蔑的目光,冷冷地笑着,道:“原来是伍家小姐,实在对不住,今日这厢人多眼杂地,没看到你。”

    “是没看到还是害怕呀,荆三小姐今日可得将面巾系紧些,不然待会儿流觞苑更加人多眼杂,怕是一个不当心,又将荆三小姐的面巾扯下来啦!”说到此处她夸张而尖锐地捂着嘴笑了起来。

    “琉月的面巾是紧是松便不劳伍家小姐费心了,倒是伍家小姐待会儿到了流觞苑需得注意着些,别又像去年那般鲁莽,失了体统。”

    琉玉走到我身边,真似苦口婆心地劝说一般。

    伍雀桃颤着嘴唇看似气得不轻,似正打算反驳却被旁边的白衣女子拦了下来。

    只见那白衣女子一身素色上点着粉色花纹,朝天髻亦绾得一丝不乱,容貌清丽间又自有一番气度。

    林织冉比之去年,又美了许多。

    “我知众位姐妹有一年未见有许多话可说,但是方才姑姑就在唤我们去了,耽搁了时辰可不好,有什么旧便下来再叙罢。”

    她语调柔缓,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说话时看看伍雀桃又看看我们,似在遵循各方意见,实则却带点命令的语气,又让人不得不信服。

    本就是和琉玉同样类型的美,却觉得林织冉比琉玉美得更甚。

    小心地观察琉玉,她没什么反应,只笑着对我说:“林家小姐说的在理,我们快过去吧。”

    一行人走到流觞苑,我一进苑里便见到了父亲,正想朝他走过去,却见他对着我使了使眼色,仔细一看才发现,今年苑内的布置不同去年。

    所有的官员都坐在父亲那一方,而对面的坐席却全是空着的,显然是为官家小姐们留的。

    伍雀桃与林织冉一行人兀自走到了主台下边的位子上坐下,我拉着琉玉找了个离她们较远的边上的位子。

    “皇上皇后到”传话的公公对着苑内大喊一声,苑内众人皆起身,依照自己的品级行礼迎接。

    皇上皇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入场,皆是穿着金色华美的龙袍凤袍,皇后比之去年倒未见老。

    只见除了皇上皇后和随行的宫人们外,一众皇子们也跟在身后进了场。

    琉玉没忍住地微抬着头往皇子们看去,我亦随着看过去,却见前方的几位大皇子皆是朝我们虚晃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未做过多停留。

    倒是后面跟着的几位看起来更为年轻的小皇子看着我俩悄悄交流了几句,想是认出我俩是今日偷听的女子了。

    我颔首躲开,晃眼之间却见到琉玉眼中闪过一丝冷峻,却只是一瞬。

    往高台看过去,才发现伍雀桃一行人,看着前面的几位皇子皆是两眼发光,如许久未见血肉的饿虎一般。

    林织冉却是带着得体的笑,眼神始终追随着其中一人,满眼里都是虽努力掩饰,却能被有心女子看出来的爱慕和崇拜。

    她看着的正是二皇子,秦楚陌。

    此时他身穿淡金色暗纹长袍,随着皇上皇后和诸位皇子走上高台。挽袍转身皆是带着儒雅的霸气,竟似比旁边的大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宴依旧如去年一般,先是宫中备的歌舞,接着有官员提出由官家小姐献艺,于是又到了今年及笄的官家女子们展示的时间。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行程,皇上皇后与众位官家却都表现地如同今日才想到的新奇点子一般。

    我隔着面巾捂着嘴偷笑,举杯换盏之间却瞟到伍雀桃正恨恨地看着我。我只当未看见,继续喝我的茶。

    今年及笄的女子似比去年少了许多,且论才艺在去年也只算个中游,一轮走完,又听台上的皇后说道:“众位卿家都是教女有方,个个儿的才艺都是极好的。不过本宫却还时刻回想起去年林卿家的女儿织冉,荆将军的女儿琉玉去年美妙的弹奏和舞蹈,不知今日这两位官家的小姐是否来了。”

    皇后话音落,琉玉微微起身,随即也听得几桌外林织冉答道:“小女林织冉向皇上皇后请安。”琉玉随即半蹲行礼,“小女荆琉玉向皇上皇后请安。”

    “恩,时隔一年,两位姑娘竟又出落地大方漂亮了些。”

    “皇后谬赞。”琉玉和林织冉同时答道。

    我看着眼前一幕,私下想着,今日本就是不按往年常理办的夜宴,此刻皇后又特意问起了官家女子中拔尖的琉玉和林织冉,已大概可以确信确实如曹旬所说,皇上皇后是打算为皇子们选妃了。

    只这大皇子二皇子乃同一年出生,且皇后膝下无嫡子,只有一位昭德公主。

    虽卫国的传统是皇位立嫡,无嫡立长,照理说秦楚彦及时下一任卫国皇帝,但近年朝堂上对温润爱民,政绩显赫的二皇子秦楚陌的呼声也渐长。

    此二人婚配之事,自然也会牵扯官员中的势力,因为他二人的正妻怎么选,选给谁,都还是一个未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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