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决裂<!>
荀扬去世的消息已汇报给皇宫，傍晚时，杜云绯一个人跑来了，眼睛还红肿着，站在灵堂外迟迟没有踏入。
我率先站起来，伸出双手想要抱她。
此刻，在喻州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剩她能和我互相倚靠了。
杜云绯脚下似装了千斤铁，一步步缓慢地走向我。
“云绯。”
她终于走到我面前，我呢喃一句前倾身子想抱她，她却一把将我推开，啪地一声，给了我一记耳光。
“是你，是你对不对？”
她哭着厉声问到。
“你说什么？”
她手向我一挥，一个铁罐子直直砸在我头上。脑袋里瞬间起了嗡鸣声，不多时，几注血便顺着额头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侧眼一看，砸我的铁罐正是送给杜云合的玉容膏。
“这是我在我姐枕头下找到的。定是她发现了里面有毒，不想牵扯荀扬才藏起来的，是你害了他们！是你！”
毒虽非我下，但玉容膏确实是我送出，若不是我，便不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杜云绯的指责，我无力辩驳，只能咬着唇不说话。
荀扬的棺椁前，几盘猪头，鸡鸭已凉透。杜云绯往祭盘中扫了一眼，魔怔般迅速拿起了盘中用于割肉的小刀，“啊”地一声，便将刀子直直插入我的胸口。
“念仇！”
雷诺一直站在旁边，不参与我们的争执，但眼前这一幕他却无丝毫准备，冲过来扶住我，震惊地看着杜云绯。
杜云绯此刻方才像醒过来了般，惊吓着后退数步，惊恐地看着自己溅了血的手。
我吃痛地捂着胸口，吃力地往她走去。
“云绯，别怕，没事的，我没事的，别怕。”
“啊！”她如噩梦初醒般尖叫着，突地用手撑地，前伏着身子迅速将玉容膏捡起双手护住，生怕被人抢去了似的。
“是你害死了我姐和荀扬，是你害死的！你该死，你该死！我要去揭发你，我要去揭发你！”
她嘴里喃喃自语，不像是对我说，更像是说与自己听，说完便跑了。
我失力倒在雷诺怀里，他一把将我抱起，在药房为我上好金疮药，道：“幸好伤口不深，念仇，你必须马上离开！”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我甚至无法在脑袋中串起整件事的样子，为什么短短几日，会走到如此地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诺一直跟着荀扬，很学了些荀扬处事的精髓，他见我魂不守舍，便一个人去给我安排了马车，收拾了衣物。
“念仇，这马车会送你回惠州，你到了惠州赶紧收拾好离开蜀国，这里怕是要有变故了。”
“有什么变故？那你怎么办？”
“此次下毒，定是有人蓄意所为，敢毒死当今皇后，事情定不是那么简单。王爷走了，我要留下来，替他守护皇宫和皇上，”
他话语中的内容太多，我此时脑袋尚处混沌，胸口的伤也时时拉扯作痛，并未反应过来时，他已唤车夫将我带走了。
马车行驶了两天两夜，到了惠州。
马夫将我扶回盛音坊时，莺儿和五六正巧出门撞见了我。
“呀！念仇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莺儿赶紧过来接替车夫扶住我。
我看她一眼，对五六道：“五六，去帮我请樊妈妈。”
“诶。”他赶忙应承下来，转身便往后院跑去了。
莺儿将我扶回房间，便转身去帮我找大夫，樊妈妈不多时也来了。
“听五六说你一个人便从喻州回来了，还受了伤，吴王也没跟着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樊妈妈从踏进门开始话便不停。
我咬着牙，等她走到我面前，强忍着泪。
“吴王死了。”
“什么！”
“杜皇后也死了。”
樊妈妈瞪大了眼，脸色吓得苍白，跌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问：“和你没关系吧。”
我闭着眼，咬牙切齿道：“很可能，是因为我的玉容膏。”
“你疯啦！”她激动地吼到，也突然意识到隔墙有耳，压低了嗓子咬着牙问：“你害他们做什么？”
“不是我害的，是有人利用我往玉容膏里加了毒药，荀扬死前告诉我，回来好好查查盛音坊。”
“盛音坊的人？怎么可能！”
我拉着她的手道：“当下吴王和皇后去世的消息都还没有传到惠州。但势必盛音坊的人都知道我是拖着病体回来的，我们就将计就计，找出下毒的细作。”
樊妈妈唤五六将盛音坊的人都叫到了屋里。
这几年，盛音坊不断壮大，新添了许多艺姬和丫鬟下人，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密密麻麻竟不太站得下，有些面孔对我而言都很陌生，不知这些或生或熟的面孔里，哪一张下还藏着别的模样。
我躺在床上，落下帷帐。樊妈妈在我床前踱步，用她经营盛音坊多年练出的凌厉眼神细细审视着众人。
“念仇姑娘此次从京城回来，很虚弱，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待大部分人点了头，她才接着道：“其原因，是因为中毒。”
“中毒？”莺儿问。
“中的，是一种叫凤尾花的毒。而毒，下在她本打算给皇后做寿礼的玉容膏中。因这玉容膏是换了药方的膏药，进宫之前，念仇想起其中配方恐有不妥，便自己试了这玉容膏，未将其呈给皇后，万万没想到，这玉容膏中早被人动了手脚，放入了凤尾花之毒。幸而吴王刚好有解凤尾花毒的解药，念仇这才保下一条命。”
“那这毒，是谁下的？”乐颜颔首问到。
“现在还不知道。”樊妈妈接着道，“唤你们来，就是把事情给你们交代清楚了，私下便切莫再去议论。一来这本是要呈给皇后的东西，若是知道里面有毒物，定会牵连到盛音坊众人。二来，此次事件说明已有居心叵测之人将手伸向了盛音坊，大家以后说话做事都警醒着点。这件事情切不可声张！”
“是。”众人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缓缓退出屋子，最后只莺儿和乐颜还在原地踟蹰迟迟未去。
“你俩还有什么事么？”樊妈妈问。
“念仇姐姐，你现在没事了吧。”莺儿担忧地问到。
“樊妈妈，那皇后没出事儿吧，不会连累到盛音坊吧？”乐颜备显焦虑。
樊妈妈淡笑答到：“都没事儿了，念仇再休息两日就好了，皇后娘娘也没事儿，放心吧，都回去吧。”
两人点点头，便都走了。
樊妈妈掀开我的帷帐，我对她点头示意道：“去安排吧。”
我率先站起来，伸出双手想要抱她。
此刻，在喻州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剩她能和我互相倚靠了。
杜云绯脚下似装了千斤铁，一步步缓慢地走向我。
“云绯。”
她终于走到我面前，我呢喃一句前倾身子想抱她，她却一把将我推开，啪地一声，给了我一记耳光。
“是你，是你对不对？”
她哭着厉声问到。
“你说什么？”
她手向我一挥，一个铁罐子直直砸在我头上。脑袋里瞬间起了嗡鸣声，不多时，几注血便顺着额头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侧眼一看，砸我的铁罐正是送给杜云合的玉容膏。
“这是我在我姐枕头下找到的。定是她发现了里面有毒，不想牵扯荀扬才藏起来的，是你害了他们！是你！”
毒虽非我下，但玉容膏确实是我送出，若不是我，便不会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杜云绯的指责，我无力辩驳，只能咬着唇不说话。
荀扬的棺椁前，几盘猪头，鸡鸭已凉透。杜云绯往祭盘中扫了一眼，魔怔般迅速拿起了盘中用于割肉的小刀，“啊”地一声，便将刀子直直插入我的胸口。
“念仇！”
雷诺一直站在旁边，不参与我们的争执，但眼前这一幕他却无丝毫准备，冲过来扶住我，震惊地看着杜云绯。
杜云绯此刻方才像醒过来了般，惊吓着后退数步，惊恐地看着自己溅了血的手。
我吃痛地捂着胸口，吃力地往她走去。
“云绯，别怕，没事的，我没事的，别怕。”
“啊！”她如噩梦初醒般尖叫着，突地用手撑地，前伏着身子迅速将玉容膏捡起双手护住，生怕被人抢去了似的。
“是你害死了我姐和荀扬，是你害死的！你该死，你该死！我要去揭发你，我要去揭发你！”
她嘴里喃喃自语，不像是对我说，更像是说与自己听，说完便跑了。
我失力倒在雷诺怀里，他一把将我抱起，在药房为我上好金疮药，道：“幸好伤口不深，念仇，你必须马上离开！”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我甚至无法在脑袋中串起整件事的样子，为什么短短几日，会走到如此地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知道。
雷诺一直跟着荀扬，很学了些荀扬处事的精髓，他见我魂不守舍，便一个人去给我安排了马车，收拾了衣物。
“念仇，这马车会送你回惠州，你到了惠州赶紧收拾好离开蜀国，这里怕是要有变故了。”
“有什么变故？那你怎么办？”
“此次下毒，定是有人蓄意所为，敢毒死当今皇后，事情定不是那么简单。王爷走了，我要留下来，替他守护皇宫和皇上，”
他话语中的内容太多，我此时脑袋尚处混沌，胸口的伤也时时拉扯作痛，并未反应过来时，他已唤车夫将我带走了。
马车行驶了两天两夜，到了惠州。
马夫将我扶回盛音坊时，莺儿和五六正巧出门撞见了我。
“呀！念仇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莺儿赶紧过来接替车夫扶住我。
我看她一眼，对五六道：“五六，去帮我请樊妈妈。”
“诶。”他赶忙应承下来，转身便往后院跑去了。
莺儿将我扶回房间，便转身去帮我找大夫，樊妈妈不多时也来了。
“听五六说你一个人便从喻州回来了，还受了伤，吴王也没跟着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樊妈妈从踏进门开始话便不停。
我咬着牙，等她走到我面前，强忍着泪。
“吴王死了。”
“什么！”
“杜皇后也死了。”
樊妈妈瞪大了眼，脸色吓得苍白，跌坐在椅子上。想了许久，问：“和你没关系吧。”
我闭着眼，咬牙切齿道：“很可能，是因为我的玉容膏。”
“你疯啦！”她激动地吼到，也突然意识到隔墙有耳，压低了嗓子咬着牙问：“你害他们做什么？”
“不是我害的，是有人利用我往玉容膏里加了毒药，荀扬死前告诉我，回来好好查查盛音坊。”
“盛音坊的人？怎么可能！”
我拉着她的手道：“当下吴王和皇后去世的消息都还没有传到惠州。但势必盛音坊的人都知道我是拖着病体回来的，我们就将计就计，找出下毒的细作。”
樊妈妈唤五六将盛音坊的人都叫到了屋里。
这几年，盛音坊不断壮大，新添了许多艺姬和丫鬟下人，一时间房间里的人密密麻麻竟不太站得下，有些面孔对我而言都很陌生，不知这些或生或熟的面孔里，哪一张下还藏着别的模样。
我躺在床上，落下帷帐。樊妈妈在我床前踱步，用她经营盛音坊多年练出的凌厉眼神细细审视着众人。
“念仇姑娘此次从京城回来，很虚弱，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
待大部分人点了头，她才接着道：“其原因，是因为中毒。”
“中毒？”莺儿问。
“中的，是一种叫凤尾花的毒。而毒，下在她本打算给皇后做寿礼的玉容膏中。因这玉容膏是换了药方的膏药，进宫之前，念仇想起其中配方恐有不妥，便自己试了这玉容膏，未将其呈给皇后，万万没想到，这玉容膏中早被人动了手脚，放入了凤尾花之毒。幸而吴王刚好有解凤尾花毒的解药，念仇这才保下一条命。”
“那这毒，是谁下的？”乐颜颔首问到。
“现在还不知道。”樊妈妈接着道，“唤你们来，就是把事情给你们交代清楚了，私下便切莫再去议论。一来这本是要呈给皇后的东西，若是知道里面有毒物，定会牵连到盛音坊众人。二来，此次事件说明已有居心叵测之人将手伸向了盛音坊，大家以后说话做事都警醒着点。这件事情切不可声张！”
“是。”众人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缓缓退出屋子，最后只莺儿和乐颜还在原地踟蹰迟迟未去。
“你俩还有什么事么？”樊妈妈问。
“念仇姐姐，你现在没事了吧。”莺儿担忧地问到。
“樊妈妈，那皇后没出事儿吧，不会连累到盛音坊吧？”乐颜备显焦虑。
樊妈妈淡笑答到：“都没事儿了，念仇再休息两日就好了，皇后娘娘也没事儿，放心吧，都回去吧。”
两人点点头，便都走了。
樊妈妈掀开我的帷帐，我对她点头示意道：“去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