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天佑元年</A>
他说：“从那年中秋夜宴认识你开始，只要你能陪着我，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在乎，你想利用我复仇，便利用罢。”
我想过永远不告诉沈晔这件事，也想过若是告诉他会有哪些后果，但我从未想过他知道后如此轻描淡写的略过。
“你不介意我骗你，当初对你用情不专么？”我再次确认。
他张开手向前慢慢拥住我，我的头刚好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鼻尖萦绕着他的气味，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般：“傻瓜，你不是说了你现在对我是真心实意的么？这就够了。既然我们决定在一起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若你决定要复仇，我理所应当帮你的，我只是担心你受伤罢了。”
“谢谢，沈晔，这么多年真的谢谢你。”我用力回拥着他，他亦紧紧回抱住我，用一如既往柔情缱绻的声音道：“你我之间，不用说谢字。”
从乐颜去世的第二天起，五儿又变回了往常的清冷模样，只是在乐颜出现之前，她跟我们相处的日子里，被我们带得偶尔还会笑笑闹闹，然现在她就像一座尘封的冰山，每日面无表情地和七月、腊梅二人在军营里做些杂活，七月二人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再招惹她。
蜀国在大战之后元气大伤，未再发动大规模的战役，只时不时地有些小部队在州城周边骚扰试探，均很快被摆平。
身在战场，也不能寄希望于沈晔时时刻刻照顾保护我，加上我有射箭的底子和当初做矿工练出来的体力，所以沈晔希望我平日可以随士兵们一起训练，习得一些基本的防身术，我听他的安排，每日早出晚归地训练，短短两月竟也大有进益！找到五六和吴用练手，竟也可以和他们过几招了！沈晔说我的骨子里也有如琉珏一般行军打仗的天赋，只是从小性子太野，没用在正途上。
黑金令牌回到手中，临怀闻爵商行的补给会按时送到，形势一片大好，也不再需要尹军支援，屈言青率军班师回朝，离开时我与他约定，在回临怀之前，一定去尹国看看望清。
四月正是春夏之交，送走了屈言青，却迎来一个更震惊的消息：先皇驾崩，太子秦楚陌即皇位，改年号为天佑。
通常若是先皇驾崩，第二年才会启用新年号，我们远在州城，不知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现在是天佑元年了。
秦楚陌即位后，立刻大量增加了军需供给，于是我也不再让盛音坊供应粮草。新皇登基，朝纲未稳，蜀军来犯的次数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终于，在天佑元年十月，蜀军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
这次我不再是个看客，沈晔虽想让我躲在安全的地方，但我与现在的蜀国也实在有太多新仇旧怨，加上经过近一年的训练，我的身手已超过军中大部分男子，最终沈晔和青田一致同意，让我着军装参战！
在蜀军撤退的近一年中，沈晔和青田深感州城城楼并无很好的防御作用，故在城外十里处新建了一堵城墙，若是战事再起，那里便是我们首先对战蜀军的地方。
接到开战线报时，蜀军还在城外二十里处，沈晔、青田、赵留几番商彻，决定由善攻的赵留带领先锋军前往新城墙作战，善守的青田坐镇州城，攻守皆可的沈晔随时注意两边情况，进行支援。
我们接到的线报，是蜀军带领五万大军进攻。当下我军军营里余三万大军，尚可抵挡，沈晔派两路人出城送信，一路前往尹国请求支援，另一路回京城传战报请求支援两万军。而后，赵留带着包括吴用、五六在内的前锋军启程前往新城墙了。
天佑元年十月初八。
蜀军兵临城下，我与沈晔一起坐镇新旧城墙之间，旧城方向疾马跑来一信使，手中高举着装着信报的竹筒高喊道：“报”
马儿停在我们面前，那人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举着竹筒道：“酆国突袭尹国边境，尹国已倾尽兵力抵挡敌军，无力支援！”
“报”新城墙方向又跑来一信使，跪地道：“战报有误！蜀国有十万大军压境！”
“报”州城方向又来一信使，举着竹筒跪地道：“京城传来消息，已安排两万大军前往支援，预计三日能达！”
三个消息同时传来，沈晔激动愤怒地将茶壶掀翻在地，摔得粉碎！
他叉着腰来回着急地走着，对京城信使道：“马上八百里加急往京城传信，再要五万以上士兵！其他所有人，立刻随我赶往前方支援！”
他说罢翻身上马，对求尹国支援的信使道：“回去传达给青田将军，率军守好州城，敌军不退，不可出城！”
“是！”
“驾！”我们随着他快步前往新城墙，只见城墙之上已无卫军，先前驻守的军队开了城门全军出城与蜀军血拼，以将他们阻挡在新城墙之外！
沈晔急步走上城楼，城楼上还散落着云梯，他快步走到号角前，拿起号角吹出响亮的战歌！城墙外战斗的士兵中有人兴奋地喊道：“援军到啦！”
于是刀剑拼杀的声音更清亮，惨叫声更多。
“卫国战士！开城门！随我杀敌！”
城门大开，我紧随着队伍跑出城门，立刻便有蜀军举刀向我砍来，我不再如曾经那样畏畏缩缩，反手横刀便将敌军斩落在地。
看着眼前的尸体，我也不再害怕，我在保卫我的国家，像曾经父亲、琉珏做的那样。那么多年过去，荆府的人，荆府的战魂，终于又回到了这片战场，父亲、琉珏、还有逝去的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我无所畏惧地在战场上拼杀，即便敌众我寡，也没有半点畏惧！秉着杀了一个抵一个，杀了两个赚一个的想法，我也不知自己已杀了多少个敌军。等我周围没有那么多敌军包围，才有精力去找熟悉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念仇！”我听到五六苍凉而痛苦地叫声，往那叫声寻去，便看到写着“卫”字的军旗正在缓缓倾倒！
我快步往军旗奔去，在它倒地前接住它一把插入地中，而原本拿着军旗的五六已倒在地上，周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口中也不断吐血。
“五六！”
他眼神失焦地看着我，笑道：“念仇，我杀了很多蜀军，我算了算，比盛音坊的人多，我觉得我给他们报仇了。”
“对，你已经给他们报仇了。”
“我成了军人，是不是也保护你了？”
我强扯出笑道：“当然啦，你保护了我，是我的英雄。”
他的眼神越来越混沌，声音也越来越微弱，道：“那就好，把军旗举好了”
他眼睛缓缓闭上，又一个亲人与我诀别。
“五六！”
我发狂地痛呼，身边更多蜀军围聚过来，我用力将卫旗插在地上，发疯了般大吼着砍向周围的蜀军，“啊！你们赔我五六！赔我！”我像入魔般乱砍乱杀，突地后背一阵撕裂的痛，一刀已落在我背上。
我想过永远不告诉沈晔这件事，也想过若是告诉他会有哪些后果，但我从未想过他知道后如此轻描淡写的略过。
“你不介意我骗你，当初对你用情不专么？”我再次确认。
他张开手向前慢慢拥住我，我的头刚好抵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到他身体的温暖，鼻尖萦绕着他的气味，他说话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般：“傻瓜，你不是说了你现在对我是真心实意的么？这就够了。既然我们决定在一起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若你决定要复仇，我理所应当帮你的，我只是担心你受伤罢了。”
“谢谢，沈晔，这么多年真的谢谢你。”我用力回拥着他，他亦紧紧回抱住我，用一如既往柔情缱绻的声音道：“你我之间，不用说谢字。”
从乐颜去世的第二天起，五儿又变回了往常的清冷模样，只是在乐颜出现之前，她跟我们相处的日子里，被我们带得偶尔还会笑笑闹闹，然现在她就像一座尘封的冰山，每日面无表情地和七月、腊梅二人在军营里做些杂活，七月二人看她这个样子，也不敢再招惹她。
蜀国在大战之后元气大伤，未再发动大规模的战役，只时不时地有些小部队在州城周边骚扰试探，均很快被摆平。
身在战场，也不能寄希望于沈晔时时刻刻照顾保护我，加上我有射箭的底子和当初做矿工练出来的体力，所以沈晔希望我平日可以随士兵们一起训练，习得一些基本的防身术，我听他的安排，每日早出晚归地训练，短短两月竟也大有进益！找到五六和吴用练手，竟也可以和他们过几招了！沈晔说我的骨子里也有如琉珏一般行军打仗的天赋，只是从小性子太野，没用在正途上。
黑金令牌回到手中，临怀闻爵商行的补给会按时送到，形势一片大好，也不再需要尹军支援，屈言青率军班师回朝，离开时我与他约定，在回临怀之前，一定去尹国看看望清。
四月正是春夏之交，送走了屈言青，却迎来一个更震惊的消息：先皇驾崩，太子秦楚陌即皇位，改年号为天佑。
通常若是先皇驾崩，第二年才会启用新年号，我们远在州城，不知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现在是天佑元年了。
秦楚陌即位后，立刻大量增加了军需供给，于是我也不再让盛音坊供应粮草。新皇登基，朝纲未稳，蜀军来犯的次数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终于，在天佑元年十月，蜀军再次发动大规模进攻！
这次我不再是个看客，沈晔虽想让我躲在安全的地方，但我与现在的蜀国也实在有太多新仇旧怨，加上经过近一年的训练，我的身手已超过军中大部分男子，最终沈晔和青田一致同意，让我着军装参战！
在蜀军撤退的近一年中，沈晔和青田深感州城城楼并无很好的防御作用，故在城外十里处新建了一堵城墙，若是战事再起，那里便是我们首先对战蜀军的地方。
接到开战线报时，蜀军还在城外二十里处，沈晔、青田、赵留几番商彻，决定由善攻的赵留带领先锋军前往新城墙作战，善守的青田坐镇州城，攻守皆可的沈晔随时注意两边情况，进行支援。
我们接到的线报，是蜀军带领五万大军进攻。当下我军军营里余三万大军，尚可抵挡，沈晔派两路人出城送信，一路前往尹国请求支援，另一路回京城传战报请求支援两万军。而后，赵留带着包括吴用、五六在内的前锋军启程前往新城墙了。
天佑元年十月初八。
蜀军兵临城下，我与沈晔一起坐镇新旧城墙之间，旧城方向疾马跑来一信使，手中高举着装着信报的竹筒高喊道：“报”
马儿停在我们面前，那人翻身下马半跪在地，举着竹筒道：“酆国突袭尹国边境，尹国已倾尽兵力抵挡敌军，无力支援！”
“报”新城墙方向又跑来一信使，跪地道：“战报有误！蜀国有十万大军压境！”
“报”州城方向又来一信使，举着竹筒跪地道：“京城传来消息，已安排两万大军前往支援，预计三日能达！”
三个消息同时传来，沈晔激动愤怒地将茶壶掀翻在地，摔得粉碎！
他叉着腰来回着急地走着，对京城信使道：“马上八百里加急往京城传信，再要五万以上士兵！其他所有人，立刻随我赶往前方支援！”
他说罢翻身上马，对求尹国支援的信使道：“回去传达给青田将军，率军守好州城，敌军不退，不可出城！”
“是！”
“驾！”我们随着他快步前往新城墙，只见城墙之上已无卫军，先前驻守的军队开了城门全军出城与蜀军血拼，以将他们阻挡在新城墙之外！
沈晔急步走上城楼，城楼上还散落着云梯，他快步走到号角前，拿起号角吹出响亮的战歌！城墙外战斗的士兵中有人兴奋地喊道：“援军到啦！”
于是刀剑拼杀的声音更清亮，惨叫声更多。
“卫国战士！开城门！随我杀敌！”
城门大开，我紧随着队伍跑出城门，立刻便有蜀军举刀向我砍来，我不再如曾经那样畏畏缩缩，反手横刀便将敌军斩落在地。
看着眼前的尸体，我也不再害怕，我在保卫我的国家，像曾经父亲、琉珏做的那样。那么多年过去，荆府的人，荆府的战魂，终于又回到了这片战场，父亲、琉珏、还有逝去的将士们，你们都看到了吗！
我无所畏惧地在战场上拼杀，即便敌众我寡，也没有半点畏惧！秉着杀了一个抵一个，杀了两个赚一个的想法，我也不知自己已杀了多少个敌军。等我周围没有那么多敌军包围，才有精力去找熟悉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念仇！”我听到五六苍凉而痛苦地叫声，往那叫声寻去，便看到写着“卫”字的军旗正在缓缓倾倒！
我快步往军旗奔去，在它倒地前接住它一把插入地中，而原本拿着军旗的五六已倒在地上，周身都是血淋淋的伤口，口中也不断吐血。
“五六！”
他眼神失焦地看着我，笑道：“念仇，我杀了很多蜀军，我算了算，比盛音坊的人多，我觉得我给他们报仇了。”
“对，你已经给他们报仇了。”
“我成了军人，是不是也保护你了？”
我强扯出笑道：“当然啦，你保护了我，是我的英雄。”
他的眼神越来越混沌，声音也越来越微弱，道：“那就好，把军旗举好了”
他眼睛缓缓闭上，又一个亲人与我诀别。
“五六！”
我发狂地痛呼，身边更多蜀军围聚过来，我用力将卫旗插在地上，发疯了般大吼着砍向周围的蜀军，“啊！你们赔我五六！赔我！”我像入魔般乱砍乱杀，突地后背一阵撕裂的痛，一刀已落在我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