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我俩唇舌交融,难分难舍,引得身体在这凉夜起了阵阵燥热。我们直吻得嘴唇发麻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沈晔双手撑着床板,却把头埋在我的颈间,用力嗅着我的发香,满足地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你总是折磨我。”

    “嗯?”我还在意乱情迷地喘着气,他已起身坐到床边,温柔地看着我,轻轻抚摸我的脸颊和鬓边,略带责备地道:“今日怎么如此冲动?”

    我嘟嘴道:“你迟迟不下手,那么好的机会,我怕错过了。”

    “那你就往自己身上刺剑?万一真出了事怎么办?”

    “你忘了,我学过医的,我是算着和心脉的距离斜着刺进去的,不会有事,况且就算真的出事了,只要陈昊申能死,我也算是救了州城和那么多士兵一命,也值了。”

    他叹着气,眼里却是实打实的欣赏,道:“我的琉月怎么那么勇敢。”

    “因为我是荆府的三小姐,荆势汶的女儿,荆琉珏的妹妹。”我歪着头炫耀般道。

    他听罢良久不说话,最后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不能再这么冒险莽撞了。”

    “好”

    据说陈昊申死后,荀珂大怒,此次战役蜀国损失惨重,无力再发动战争,于是派使者给卫国送了一封求和书,两国再次熄战,而尹国战场上,由于都是小国,酆国并不像蜀国有大量士兵,在战场上屈言青每战必胜,很快酆国便交了投降书。

    至此,四海六洲的大地又恢复宁静。

    我在床上躺了近两月,身体终于恢复了七八成。这段时间七月,腊梅,五儿三人轮流照顾我,七月腊梅倒是与我更亲,然五儿还是乐颜去世后那副冷漠的样子,我亦不知该如何劝解,只能由她去了。

    天佑二年,卫王宫传来消息,卫王秦楚陌下令沈晔一众军队即日起班师回朝,青田继续驻守汾州。

    临行前一日,我与他并肩立于城楼之上,望着远处那片几月前还充斥着杀戮的修罗场。“此去,不知何时还能再回来了。”我惆怅道。

    “你到了此处,一直都是战乱和炮火,吃不饱睡不好,难道还怀念”

    “战乱,只是身累,回了临怀,却是要费尽心机了。”

    他握住我的手道:“别担心,我陪着你。”

    又是一年春至,东风吹着他鬓边落发,一时间仿若又看到了十几岁时那个翩翩少年,然白驹过隙,他已过了二十八岁生辰,我也二十四岁了。

    回临怀的路上正好经过通往尹国的主路,我与沈晔商量着,五儿陪我去尹国看望清,他率领部队继续回京,到时我与五儿再抄小路在临怀城外与他汇合。

    我与五儿一人一匹马,赶了一日到了尹国国都苏城,一路上我都在跟五儿讲从未见过姐姐的孩子,就怕他从小没娘性格孤僻,与我不亲。五儿一路让我宽心,怀着这种担心,觉得到苏城的路程格外短。

    城门守军得知我的名字,便立即会意将我们带往将军府,到那的时候,屈言青和一众人已等候在府门外了。

    屈言青今日着了一身便装,近一年未见,又各自经历了大战,彼此看着都瘦削了些。

    他看着我,会意一笑。身后一位两鬓斑白的奶奶看着我,也是一脸慈祥地笑着,眼中却渗出遗憾的眼泪。

    屈言青右手牵着一个两岁模样,穿着一身玄白锦衣,眉眼像极琉珏的男娃娃,脸蛋圆嘟嘟看着分外可爱,此时正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我,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突然笑起来将眼睛弯成一留月牙,奶声地大叫道:“姨娘!”喊着便挣开屈言青的手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大腿。

    我赶紧蹲下身与他平视,他肉嘟嘟的小手牵着我道:“姨娘,清儿终于见到你啦,清儿从来没有见过娘亲,爹爹说清儿和姨娘都与娘亲长得很像,清儿就一直等着姨娘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姨娘你看看,清儿和娘亲像不像?”

    我蕴着泪抚摸他的脸,哽咽着道:“像,特别像,清儿若是想娘亲了,可以看看姨娘,若是姨娘也不在,清儿便照照镜子就看到娘亲啦。”

    他嘟着嘴想了想,道:“可是清儿还是很想能亲眼看看娘,爹爹说娘亲生了重病,去很远的地方治病了,姨娘你若是去看望她,一定要带清儿一起去呐!”

    我抱住他又哭又笑,抚摸着他的背平复许久,道:“清儿乖,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娘亲去哪了,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到时候姨娘和娘亲一起去接你,好不好。”

    “嗯你可不准骗我哦”

    “哎呀,好啦好啦”屈言青身后的老者杵着拐棍佝偻着背趔趄走过来,抬手在脸上抹了眼泪牵起我道:“好不容易,珏儿的妹妹来了,大家在这冷风中站着做什么?快进屋里去吧,火炉早烤好啦!”

    屈言青介绍这是他奶奶,我赶紧扶上老人家陪她往里走,边走边哽咽道:“奶奶,琉珏以前在这儿,多亏你们照顾了。”

    她的眼泪流进脸上的沟壑,填满徘徊,迟迟落不下来,道:“千万别这么说,琉珏嫁来不久就出了这样的事,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们荆家啊!”

    我们走进里屋,奶奶坐到高堂之上,也一路拉着我坐在她旁边,于礼来说本不应当,但她执意让我陪着她,屈言青亦眼神示意我随着她,我便也不再推托。

    望清一直跟我走在一起,我便索性抱起他坐在我腿上,一刻也不愿放开。

    奶奶道:“望清和珏儿性子很像,都是个活泼洒脱的孩子,我啊,也老了,活不了几日了,有时候就总愿意去相信轮回转世,虽不敢说望清是珏儿的转世,但却觉得他是在延续珏儿的命的。这样想着,心里也能好受些。”

    我一下下摸着望清毛茸茸的头发,心想到,他果然是琉珏生命的延续,却绝不是琉珏,他就是他,琉珏的孩子,我的清儿。

    屈家为迎接我,准备了一顿极其丰富的午宴,我顾不上自己吃饭,不停给清儿夹菜,清儿很给面地把我夹的菜一股脑含在嘴里,口齿不清地道:“姨娘别再夹了!再夹清儿要吃成小猪了!”

    我笑着捏住他的脸道:“吃成小猪多可爱,那样姨娘一定天天抱着你不放开!”

    他一边可爱地皱着眉吃饭,一边道:“吃成小猪也无所谓,别吃成思思那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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