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交给我一把店里的钥匙便自己回家了,我与沈晔在店内把玩着典当的古玩旧物,发现不少世间难得的好物,沈晔说收藏了这么些物件都没把闻爵商行拖垮,看来我是真的很有钱。说罢便问起,账簿上的暗号者是谁。

    最初沈晔问起时本还有些踌躇,但现下又想着,我与他本说好敞开心扉互不隐瞒,再者日后他也要帮我复仇,该当知道我的全盘计划,便将当初为何接济秦楚陌的计划和原因全都告知了他。

    沈晔听完沉默许久,最终竟说了句:“虽然知道你做的是对的,但知道你给那么多钱给他还是有点不开心。”

    我失笑道:“为何?因为觉得我少了一大笔钱?”

    他摇摇头道:“因为你曾与他有婚约,虽然有点不讲理,但是我打从心里希望任何垂涎你美色的人,你都能离他远远的,甩他脸子都无所谓,最好能让他在心里把你想成一个河东狮。”

    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莫名的笑朝我倾来,我便不断弯腰与他拉开距离。

    “可是如此一来,日后我俩要成了亲,别人知道你娶了我岂不觉得你很可怜?”

    他向前倾,我往后仰,他伸手搂住我的腰道:“如果让别人觉得我可怜可以帮你少几朵烂桃花,我求之不得。”

    “这可不是你身为护国大将军该有的体面和尊崇。”

    “没办法,你实在太好了,我担心全世界的男子都中意你。”

    他越夸越没形,我将身子往前一凑,将嘴覆上他温热的唇,他立起身子正想与我更深一步,我已推开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将店铺的钥匙扔给他道:“清乐阁的演出快开始了,别再拖拖拉拉了!”

    我蹦哒出铺子站在外面等他,他无奈笑着走出来,将肩上的披风扯下甩给我方转身边锁门边道:“更深露重,把披风披上别染了风寒。”

    他的一列动作一气呵成,是打心眼里的关心才能做出这样自然的关心举动。

    我浅笑系紧披风的系带,在他锁好门转身时跨步到他身前,扯起披风将他和我一起包裹在内,轻轻将唇印上他的,蜻蜓点水,徒留余香。

    “谢谢。”我道。

    或许我过于主动,反让他有点害羞,脸上泛起红晕问:“清乐阁的演出快开始了,还不过去”

    我笑道:“不着急吻你一下的时间。”

    他牵着我的手往清乐阁走,夜幕下街上的店铺大多已关门了,然一条街由于清乐阁的存在却并不显冷清。

    一众看客列队在阁外买入场牌,我拉着沈晔走到一边,发现在外换牌的正好是当初菱歌离开时从坊里带走的一个小姑娘,依稀记得名字应当是叫可人。

    我走上前试探地唤了声:“可人”

    那姑娘果然停下手中的事看我,突地跳起来大叫道:“啊呀!姑娘您咋来啦!”

    “我来找你家姑娘。”本想说找菱歌,话到嘴巴想起她换了名字,一时又不大习惯茉璋这个新名字,便用姑娘二字替了。

    她倒不觉奇怪,干脆利落地递了个牌给我道:“姑娘此时正准备着演出呢,您先进去,待会儿去后面找她便是。”

    我接过手牌道谢进场,和沈晔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着,将将坐下便有小二来为我们斟茶,还特意说明不收费,倒是比当初的盛音坊还周到。

    台上正有艺姬载歌载舞,台下客人们静静观赏,小声议论,一派文人雅客汇聚一堂的和谐景象。

    歌舞姬表演完下台,一个男子上台道:“感谢各位今日到清乐阁赏艺谏言,接下来是今日最后一曲,由茉璋姑娘为大家奏琴。”

    男子话音一落,台下看客尽数鼓掌相迎,看得出正是为了等茉璋才来的。

    茉璋,也就是菱歌身着一身火红襦裙上台,头上梳着流云髻,眼上着了细长玫红胭脂,比之在盛音坊时,褪去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妩媚。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虽是笑着,却似比不笑还多了几分疏离,又添了几分高贵,女子千娇百媚的韵味更浓烈了。

    “我家菱歌长大了。”我对沈晔道,他眼神依旧宠溺为我理着鬓边碎发,没有附和我方才的话。

    一声“宫”调拨出,今夜的**陡然到来,然并不是茉璋弹了多么壮志山河的曲子,相反她所弹之曲声声断肠,调调苍凉,听得人百转千回,愁绪满肠,能弹出这番意境,便不是普通乐师可做到的。

    茉璋演奏时,偌大清乐阁中静得针落可闻。她手指辗转,一觞一咏畅叙幽情,柳眉轻佻,眉间似有解不开吹不散的愁云迷雾,我再与她重逢本是非常欢喜的,但听她的曲子,看她的神情,不知何时已陷入其中,不自觉也蹙眉愁上心头,随着她最后一个曲调拨完,一滴泪也从我眼中滑落。

    “这就是享誉卫国的茉璋和享誉蜀国的菱歌?果然琴技了得。”沈晔赞赏道。

    “菱歌她以前没有这样的心境,不知在此处又遇上些什么。”我叹道。

    最后一首曲子表演完毕,清乐阁的客人们也渐渐稀疏,我拉着沈晔走上前时,茉璋正抱着那张熟悉的筝往后台走。

    “茉璋。”我小声唤到。

    她的脚步几乎是突然紧急擦着地停下来的,听到我喊她后迟迟不敢转身,身子却开始不住地发抖。

    “我回来了。”我复又小声说道。

    她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身,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看到我时“呜”地哭出声来,又赶紧用手捂住嘴,泪越流越凶,最后她将琴置在一旁,冲上前一把拥住了我却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颤抖着身子流着泪,憋住哭声,我亦回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茉璋将我和沈晔请到后院,一人一杯茉莉茶在石桌上诉说分离后发生的事。她说当时听到盛音坊被灭,整个人像坠进冰窟一般,觉得一切希望都没有了。自然,她也没想到我能活着逃出来,直到有人拿着黑金令牌到商行要粮草,她才猜想我是否还没死,但又觉得那几率实在太小,不敢给自己太多幻想,害怕失望。

    “所以方才,我听到背后的声音好像是你,却迟迟不敢回头,因为你唤的茉璋,我想如果是你,应当会唤菱歌吧。但那声音实在太像你了,不是你又能是谁?我想转身,又不敢转身,那感觉只有自己明白,我有多怕再经受这样的打击。”

    我长叹口气,握着她的手问:“这些年你在临怀,过得还好么?”

    她听罢想了许久,自嘲地笑道:“刚来的时候不太好,后来倒也有过好的时候,只是到了现在,很多事情发生,自己也分不清那些好,到底是不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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