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中毒,为何不说?为何还让太医用治风寒的法子给你治病?”

    她叹道:“我自己的身子我也清楚,这毒毒性不强,最多是让我身子乏力一点,那人能买通太医,自然有不小的势力,我如今无权无势,也不愿跟人起正面冲突,乏点就乏点罢。”

    她无奈说完,我却气到拍桌而起,对她说话语气里也有了责备:“这么多年过去,历经这么多事,你怎的还是如此懦弱?你与人为善,人家都对你下毒了!你这种性子身在这诡谲的后宫怎么得了!”

    她静静听我数落,眼中蕴着泪,却拉着手还想安慰我道:“左右这么多年也安全过来了不是么?不会有事的!”

    我气愤地将茶水一饮而尽,“当初我不愿你嫁给秦楚陌,就是担心有这一天!今日进来我就发现了,你这房里熏的是他喜欢的龙涎香,摆放的是他喜欢的桌椅茶具,你倒是还像当初那般喜欢在意他,但他怕是鲜少来看你一眼吧?”

    她显然是让我说中心事,低头敛眉颇为失落。

    “你都如此没威胁了,还是有人不放过你,不行,我若是没回来便罢了,如今我回来了,一定要将那人揪出来!”

    “你如今是朝官,落的又不是后宫姑姑的职,这后宫的事你怎能随时了解应付呢!”

    她一句戳到要害,我如今确实无法插手后宫的事,想到此处,我无奈又无力地在桌上重重捶拳自责。

    她见我如此,复而笑道:“没事的,那人显然只是想让我吃点苦头,并非想治我于死地,我便当不知道,不惊动她就好。”

    我沉思许久,又将她的手拉过来细细把脉。

    “我虽不知她用的什么药,但这药虽不致命,长期服用不仅会让你身体疲倦,还会导致无法生育。”

    她听我说完眉头紧蹙,显然很在意我所言。

    “你尽快找到她下毒的源头,不可再碰那个东西,我回去给你配药,想办法给你送来。对外,你只装作还是一直染病便是。”

    “好。”

    我想了想又问:“那琳琅丫头,信得过么?”

    琉玉笑道:“要说这菀清宫里我信得过谁,也就只有她了。”

    我打开门将琳琅唤进来,吩咐道:“娘娘的风寒我已找到治疗的方法了,过后会开好药让人送进来,娘娘受了风寒最是需要通气通风,今日起这龙涎香先暂时别熏了,还有这一层层的纱幔也都系起来,一定要让房间里多通风。不时得扶你家娘娘出去走走,相信不消多久娘娘的病就会好了。”

    “是。”琳琅福身得令。

    琉玉迎上前对我道:“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在这儿吃顿便饭再走。”

    分别多年,我还有许多话未对她说,但如今毕竟身为内臣,却又不好与她走得过近,以免暴露身份,便对她作揖道:“谢过娘娘了,但微臣还有公务需要回去处理,便不在此逗留了。”

    她表情尽是惋惜与不舍,我拍拍她的手小声道:“来日方长。”

    琳琅将我送出菀清宫,道:“娘娘近日身子不好,我得时刻照看着她,就将大人送到这儿了,大人顺着这墙一直往前走便能走出宫门了。”

    琉玉能有个如此时时记挂着她的丫鬟,我心中也多了一份放心,便对她道:“无妨,我自己出去便是,你赶快回去照顾你娘娘吧。”

    她后退一步福了个身,便转身回去了。

    我顺着琳琅指的方向一直走,也不知是在哪走叉了走到另一处宫殿,继续走时却碰上一行人往这宫殿走来,远看觉着走在前面的女子身影有点熟悉,她穿着一身紫色华衣,怀中抱着一只黑猫,那领头的人正一下下温柔抚摸着它。看装扮,应当也是后宫的妃子。

    那群人越走越近,我一边小步走着一边眯着眼看那领头的妃子是谁,没想到那一直专注在猫身上的妃子突然抬起眼来,我才发现竟是林织冉!

    印象中两次见到林织冉都是一席白裙,看着清丽脱俗,而如今她挽着高高的朝天髻,化着浓妆穿着艳服,虽多了几分美艳威严,却少了当初的清丽之风。

    我还在想着,她亦突然朝我看过来,我心想不好!绝不能让她给认出来了!便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站住!”她大声喊到。

    我在原地停下,感受到她在我身后越走越近。

    “你是什么人?如此晚了在我牧云宫外作甚?”

    我压着嗓子道:“在下是新上任的三公尚书,奉皇上之命去给德妃娘娘看病,现下正迷路了。”

    “哦?”她语调疑惑又有打量,“皇上让三公尚书给德妃看病,这么说你还懂点医术?”

    她已在我身后站定,却并不走到我面前,在我身后饶有兴致地问。

    “略懂一点。”我道。

    “那你,可看出德妃得的是什么病?”

    听她说完这话,我心中咯噔一下。

    全皇宫都知道德妃感染了风寒,迟迟不见好。然林织冉问我的却是‘德妃得的是什么病’。那是否说明,她知道德妃得的不是风寒,却还要知道我是否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那很有可能她就是给琉玉下毒之人!

    我心下想着,已恨得牙根痒痒,但此时依旧不敢转身看她。我在想秦楚陌将我封为三公尚书,还把我送到这后宫,就不怕我被人认出来?也不知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转过头来,让本宫看看。”她道。

    “娘娘,天色已晚,我身为朝臣不好在皇宫中逗留还与娘娘闲话,待会儿恐惹了他人非议,还望娘娘便允许微臣先走了吧。”

    “无妨,你既然是新上任的朝臣,本宫与你打了照面互相认识一下也是应当,转过来让本宫看看。”

    她紧逼不放,我正左右为难时又听后面传来一声浑厚铿锵的男声吼道:“干什么的?”

    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应当是都转过身去了。

    “噢,原来是王侍卫。”另一个女子道。

    “我家娘娘在这儿遇上新上任的三公尚书了,正想认识一下呢。”

    身后男子沉重的步伐越来越近,眼角盔甲的光一闪而过,那被称为王侍卫的人已站在我面前,我与他对视大吃一惊!

    这被称为王侍卫的人,不是那考入军营就再没见过的王翰,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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