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并田案（终）<!>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数，堂外议论声更加喧哗，堂内衙役们纷纷拔剑出鞘严阵以待，沈晔亦走到我身旁敛色观察。
我大拍惊堂木站起身对洛飞骂道：“洛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在堂前暗杀证人！你眼中是已经没王法了吗！”
洛飞冷眼看着我，讽刺地道：“大人还真是高看我了，我洛飞哪有那个胆子和能耐在堂前杀人？”
“那你说这飞针是何人所刺？”
“大人您英明神武，连您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不是你，也是你上面的人，否则王思禄怎会那么巧在刚刚要交代的时候被人封了喉？”
“这飞针突如其来，无影无踪！可能是您射的，可能是我射的，还可能是这里所有看着的人中任何一个射的，大人偏偏认定我一人知道真相，这不是强逼为供又是什么！”
我胸中越是气闷，思维反倒越是清醒，渐渐冷静下来看着与他无声对峙。
“好来人！封衙门！闭府审案！”
百姓看客听我如此安排，颇有不满又无可奈何，嘟囔着渐渐散去。
衙门大门紧闭，然堂内还是维持着原样。
不一会儿，郭照带领京兆府一行人也来了衙门，但不言语只静静地在旁边站着。
秋夜傍晚，临怀的风越刮越劲，堂内的迎风板在狂风中咂咂作响。
堂下洛飞、马厚财、刘源贵静跪不语。
堂边，衙役、郭照及京兆府众人，隔岸观火。
堂上，我在前沈晔在后，并一位记录审案的师爷，看着堂下三人，蓄势待发。
“接下来，我问，洛飞答，听明白了吗！”
马、刘二人经过方才王思禄被封喉一幕，此时还吓得不能言语，只能哆嗦着直点头。
洛飞只是颔首阴冷地看着我，不言语。
“身后两人和死掉的王思禄，是否认识？”
“认识。”
“什么关系？”
“生意合作。”
“什么生意？”
“粮草生意。”
“粮草可是通过土地兼并而来？”
“下官只负责清点货物，不管货物从何而来。”
“对他们额外加收村民赋税之事，你知情还是不知情？”
“毫不知情。”
“如若毫不知情！你身为户部员外郎应当很清楚每年下面能交上来的粮草有多少，他们能交给你多的粮草从何而来，你就毫无疑惑？”
“我们执行公务，只需地方交上来的赋税够数，其余不在职责之内。”
我冷哼道：“你这个官当得还真轻松。”
对峙之时，天色突暗，豆大雨点噼噼啪啪地砸下，马、刘二人抬手捂住头求道：“大人，下雨了，要不过两日再审吧？”
洛飞与我对视，屋顶砖瓦间“噼噼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更添杂乱。
沈晔与郭照敛神对视，接连同京兆府一行人窜上屋顶，霎时间，屋顶上刀剑相交的打斗声传来，不时有黑衣人从檐上滚到堂中，即刻被衙役扣押。
“在你们的粮草生意中，你的上级是谁？”
“只我一人，没有上级！”
“你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没有更大的官给你撑腰，天子脚下你哪敢做如此贪赃枉法之事？”
“我只是和地主们合作粮草生意，并不知粮草从何而来，所谓不知者无罪，既然无罪，何来贪赃枉法之说！”
“噼噼啪啪”
“我与沈晔将军一同在望仙楼听到你与他们说的话，他们说要感谢你的照拂，还骂了马厚财没有分寸差点闹出人命，你现在大可坚持说你不知道，但如果我和沈晔将军带着你一起在皇上面前对峙，你觉得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我们？”
我说完这段话，洛飞一直警惕防守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屋顶的打斗也渐渐停下，沈晔和郭照一行人又重新回到厅中，雨也越来越小，不足以成为我与洛飞互相听对方说话的阻碍。
“如今此事只是损伤到村民和朝廷的粮食库存，尚未闹出人命，就算你们全部认罪，也顶多是关在牢里受点皮肉之苦，可若是真的闹到御前，洛大人您应当清楚，到时你不承认就是欺君之罪，承认了就是执法犯法，在皇上跟前，那可都是死罪，闹大了还会牵连家人，你说话，可得想想清楚。”
我刻意带上友善的笑看着他，他的眼神在涣散和聚焦中不断切换，最终集中在我脸上，叹出一口气，是放松，是妥协，也是绝望。
“告诉我，你的上级是谁？”
“是吏部尚书，伍熠。”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心中冷笑想着，伍熠，还真是什么事都与你有关。
“可有什么物证可以证明你们之间存在利益分配的关系？”
“有”他泄气地说道：“在我的府中，我的床板下有我和他的分账账本，上面关于我们是怎么分配这件事，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们对地主们到底怎么来的这笔钱粮，都是清清楚楚的。”
洛飞叹气缓慢地点头：“是，都清清楚楚。”
“除了这件事，你们是否还在其他的事情上有枉法的合作？”
他费力地摇摇头道：“没有了，我与他只在此事上有合作。”
我看向一旁的师爷，他向我点点头，起身将身前记录审案过程的竹简递给我，我见对话和情形都列得清楚明白，将竹简递给沈晔，对堂前众人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会亲自呈给皇上。”
说罢我走到堂下，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洛飞道：“洛大人，委屈您和两位地主在牢里委屈几日，等朝廷的判决下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洛飞此时再不复方才与我对峙时的神气，终于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颓然地瘫在地上，听我说罢冷笑了两声，摇摇头道：“我已无别的指望了，我就算不被皇上赐死，也活不过今天晚上了。我只恳求念仇大人一件事，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希望大人能向皇上请命，保护好他们啊
我大拍惊堂木站起身对洛飞骂道：“洛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派人在堂前暗杀证人！你眼中是已经没王法了吗！”
洛飞冷眼看着我，讽刺地道：“大人还真是高看我了，我洛飞哪有那个胆子和能耐在堂前杀人？”
“那你说这飞针是何人所刺？”
“大人您英明神武，连您都不知道的事，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不是你，也是你上面的人，否则王思禄怎会那么巧在刚刚要交代的时候被人封了喉？”
“这飞针突如其来，无影无踪！可能是您射的，可能是我射的，还可能是这里所有看着的人中任何一个射的，大人偏偏认定我一人知道真相，这不是强逼为供又是什么！”
我胸中越是气闷，思维反倒越是清醒，渐渐冷静下来看着与他无声对峙。
“好来人！封衙门！闭府审案！”
百姓看客听我如此安排，颇有不满又无可奈何，嘟囔着渐渐散去。
衙门大门紧闭，然堂内还是维持着原样。
不一会儿，郭照带领京兆府一行人也来了衙门，但不言语只静静地在旁边站着。
秋夜傍晚，临怀的风越刮越劲，堂内的迎风板在狂风中咂咂作响。
堂下洛飞、马厚财、刘源贵静跪不语。
堂边，衙役、郭照及京兆府众人，隔岸观火。
堂上，我在前沈晔在后，并一位记录审案的师爷，看着堂下三人，蓄势待发。
“接下来，我问，洛飞答，听明白了吗！”
马、刘二人经过方才王思禄被封喉一幕，此时还吓得不能言语，只能哆嗦着直点头。
洛飞只是颔首阴冷地看着我，不言语。
“身后两人和死掉的王思禄，是否认识？”
“认识。”
“什么关系？”
“生意合作。”
“什么生意？”
“粮草生意。”
“粮草可是通过土地兼并而来？”
“下官只负责清点货物，不管货物从何而来。”
“对他们额外加收村民赋税之事，你知情还是不知情？”
“毫不知情。”
“如若毫不知情！你身为户部员外郎应当很清楚每年下面能交上来的粮草有多少，他们能交给你多的粮草从何而来，你就毫无疑惑？”
“我们执行公务，只需地方交上来的赋税够数，其余不在职责之内。”
我冷哼道：“你这个官当得还真轻松。”
对峙之时，天色突暗，豆大雨点噼噼啪啪地砸下，马、刘二人抬手捂住头求道：“大人，下雨了，要不过两日再审吧？”
洛飞与我对视，屋顶砖瓦间“噼噼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响，更添杂乱。
沈晔与郭照敛神对视，接连同京兆府一行人窜上屋顶，霎时间，屋顶上刀剑相交的打斗声传来，不时有黑衣人从檐上滚到堂中，即刻被衙役扣押。
“在你们的粮草生意中，你的上级是谁？”
“只我一人，没有上级！”
“你一个小小的户部员外郎，没有更大的官给你撑腰，天子脚下你哪敢做如此贪赃枉法之事？”
“我只是和地主们合作粮草生意，并不知粮草从何而来，所谓不知者无罪，既然无罪，何来贪赃枉法之说！”
“噼噼啪啪”
“我与沈晔将军一同在望仙楼听到你与他们说的话，他们说要感谢你的照拂，还骂了马厚财没有分寸差点闹出人命，你现在大可坚持说你不知道，但如果我和沈晔将军带着你一起在皇上面前对峙，你觉得皇上会信你，还是信我们？”
我说完这段话，洛飞一直警惕防守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屋顶的打斗也渐渐停下，沈晔和郭照一行人又重新回到厅中，雨也越来越小，不足以成为我与洛飞互相听对方说话的阻碍。
“如今此事只是损伤到村民和朝廷的粮食库存，尚未闹出人命，就算你们全部认罪，也顶多是关在牢里受点皮肉之苦，可若是真的闹到御前，洛大人您应当清楚，到时你不承认就是欺君之罪，承认了就是执法犯法，在皇上跟前，那可都是死罪，闹大了还会牵连家人，你说话，可得想想清楚。”
我刻意带上友善的笑看着他，他的眼神在涣散和聚焦中不断切换，最终集中在我脸上，叹出一口气，是放松，是妥协，也是绝望。
“告诉我，你的上级是谁？”
“是吏部尚书，伍熠。”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心中冷笑想着，伍熠，还真是什么事都与你有关。
“可有什么物证可以证明你们之间存在利益分配的关系？”
“有”他泄气地说道：“在我的府中，我的床板下有我和他的分账账本，上面关于我们是怎么分配这件事，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们对地主们到底怎么来的这笔钱粮，都是清清楚楚的。”
洛飞叹气缓慢地点头：“是，都清清楚楚。”
“除了这件事，你们是否还在其他的事情上有枉法的合作？”
他费力地摇摇头道：“没有了，我与他只在此事上有合作。”
我看向一旁的师爷，他向我点点头，起身将身前记录审案过程的竹简递给我，我见对话和情形都列得清楚明白，将竹简递给沈晔，对堂前众人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会亲自呈给皇上。”
说罢我走到堂下，以胜利者的姿态对洛飞道：“洛大人，委屈您和两位地主在牢里委屈几日，等朝廷的判决下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洛飞此时再不复方才与我对峙时的神气，终于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颓然地瘫在地上，听我说罢冷笑了两声，摇摇头道：“我已无别的指望了，我就算不被皇上赐死，也活不过今天晚上了。我只恳求念仇大人一件事，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希望大人能向皇上请命，保护好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