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走后,我心情低落,垂头丧气地坐在床上,沈晔如今也信了那方士,不知该怎么安慰我。五儿站在一旁,只叹气,不言语。

    我见屋内气氛沉闷,苦笑道:“其实何必这么麻烦,去找什么云游四海,整日易容的鬼谷子呢?只要你们离我远点,所有的苦难都会避开。”

    “留你一人承受苦难么”沈晔冷声道。

    “有什么不好?四海六洲那么多人,若只有我一人承受苦难,可是大功德,死后也要升天的。”

    沈晔深呼吸将脸转到一边,喘着粗气道:“我会去找鬼谷子,在我回来之前,你不准出事。”

    你都走了,又哪能看得住我?我心里想着,轻描淡写答应下来。

    “如果我回来你出事了,奈何桥前等着,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他继续平淡而冷静地说。

    我呆愣地看着他,他亦转过脸与我对视,一字一句重重地道:“我可不是在说笑。”

    今日历经太多,沈晔也不敢撇下我回府,五儿便为他收拾了我旁边的屋子暂做歇息之处。五儿自觉我俩想单独静静,便同七月将饭菜做好端到我房里。

    沈晔虽眉间愁云未散,但还是兴高采烈地坐到桌前,狠狠地嗅一把面前的佳肴道:“哇!这么丰盛!琉月快来吃!”

    他努力地想让我开心,我便也装作开心的样子,淡笑走到桌前,将碗筷放置在他面前。

    我自顾自地夹了一块鱼肉,却见他用左手别扭地挑了半天米饭也挑不起来。

    “我喂你吧。”

    我说罢,他似乎还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笑道:“诶,好勒!”

    我夹起一块猪肘,伴着饭小心地送到他嘴里,他满脸享受地吃着,嘴里含糊不清道:“若是一辈子能被你喂饭,这手就算一直不好也值了。”

    他一说,我想起他手受伤的缘由,又忍不住鼻尖泛酸,别过头取出手绢擦泪,这一下他倒又急了,像做错事的小孩般急促地说:“哎哎哎,我这是想逗你开心呢,你怎的又哭了?”

    “哪有像你这般逗人开心的。”

    他嗤嗤笑两声,道:“我可是将军,逗人不是我的专长,训人才是。”

    我又被他这句话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安心道:“笑啦?这样就对了,我要吃鱼!”

    我一边享受地给他夹鱼,一边道:“瞧瞧你现在,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要是让你的士兵见着了,回去告诉军营里的人,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他神气地说:“军营里的人哪有那福气见我这幅样子!但我不知道为啥只要在你面前,就想逗你开心。”

    他说罢故意将身子前倾,嘟着嘴想讨一个吻的样子,我失笑倾身吻在他唇上,他正想趁机伸出舌头与我深吻,我已快速坐正,嫌弃道:“亲了一嘴油!”

    沈晔将我安置好后,在我额间轻轻落下一吻,道一声:“好梦。”便回屋了。

    喧闹半日的房中又重回寂静,黑暗中我却迟迟合不上眼。

    想着今日差点给了自己一个了结,一边后怕,一边却有解脱未果的失落。

    解脱是我总觉得若是自己死了,身边的人就都能平平安安了,特别是那方士说沈晔会因为我有血光之灾时,这种想法最甚,且那么多的报仇计划已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也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实在无法背负那么多还活着的人的性命和命运。

    后怕则是在冷静之后,看着悉心照顾我的五儿,还有钟情于我的沈晔,突然在想,若是我死了,荆府的人怕是又要遣散了,五儿和七月又该怎么办?诚然沈晔一定会安置好她们,但若是连沈晔也真像他说的那样做了傻事,那不仅他没了,五儿和七月又将孤苦无依,那我这一死又有何意义?

    想至此处,又暗暗想着明日无论如何也要打起精神,告诉他们我很好,别让他们再为我担心。

    第二日一早,起床时便见沈晔靠坐在湖心亭,五儿在一旁为他斟茶,见我过来,他漾出一个爽朗的笑,起身向我迎过来。

    “夜里睡得可好?”还是他先问候我。

    我笑道:“睡得很好,你呢?”

    “我也是,与你只有一墙之隔,反倒睡得比在沈府还安心。”

    五儿笑着端过来一碗热茶,道:“喝杯茶醒醒神。”

    我接过热茶问:“七月呢?”

    “在给你俩煎药呢。”

    正说着,便见七月端着两碗药走过来道:“哟!都醒啦!正好趁热把药喝了!”

    我与沈晔各自接过药,对五儿道:“明明府上那么多下人,这些事你俩何苦亲力亲为。”

    “总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啊!”七月争着说到。

    众人正笑时,沈晔已一口将药喝得干净,龇牙咧嘴道:“这药可真苦。”

    “良药苦口啊!那方士不是说了,沈将军这手能好,这药必须得坚持喝!”七月又接到。

    我想想道:“是呀,不过就算不能好也没关系,左右我如今这么有钱,养你也不成问题!”

    本是想安慰沈晔,谁知他听罢脸却垮下来,五儿对我使的眼色暗示我说错话了。

    我正觉奇怪,沈晔又一口将茶饮尽,起身道:“事情还多,我也在这里逗留一日了,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我说话,便自顾自快步走了。

    我郁闷地看着五儿,蕴着怒气问:“他这是突然发什么脾气?”

    随即将碗置在桌上,也不愿再看沈晔离开的方向,兀自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五儿看罢,轻笑出声:“念仇,有时候你真是不懂沈将军。”

    “怎么说?”

    “你想想,沈将军他是个将军啊,一生鲜衣怒马,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和志向,而那双能拿剑的手是他实现这些志向最重要的东西,你不仅说他拿不起剑也没关系,还说你要养他,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子,哪个听了这话能好受?”

    我细想虽有几分道理,但又争辩道:“可昨日吃饭时他还说,若是我能一直喂他,他手不好也没关系,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

    五儿一副好笑的神态道:“傻姑娘,他那是为了想让你开心,但你不能这么说啊!”

    七月在旁边看着,踌躇不定。

    我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道:“你有什么就说,我们之间你还憋着作甚。”

    “我怕说出来你生气。”七月委屈道。

    “说罢!我现在已经够气的了。”

    “念仇姐姐,七月一直觉得从你和沈将军重逢以来,他确实事事为你着想,以你为重,但是你呢有时确实不懂沈将军,也不够体贴,甚至有时候对我俩都比对沈将军体贴。他呢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也一直没有怨言。虽然七月知道你性子要强,也是不会表达内心情感的人,或许也觉得和心爱的人说一些话难为情,但是沈将军平日对你说的那些体己话我俩都听了不少,私下怕是对你说了更多吧一个将军都不觉得难为情,你一个女儿家时不时说说悦耳的话讨他开心其实也没什么的!”

    她说罢,我心中想来确实如此。

    回想起我与沈晔重逢,再苦再难的时候他都在极力逗我开心,然我似乎总将厄运带给他,他也不计较。作为一个将军,听大夫说可能再也无法舞刀弄枪时他心中该是何等难过,即便这样还是事事以我为重。

    沈晔啊沈晔,我荆琉月上辈子到底修了怎样的善缘,才配得到你如此情深义重?

    不禁又开始懊恼沮丧。

    七月见我如此,赶紧道:“七月不会说话!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了,你可别生气!”说罢嘟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我没怪你,你说得确实不错,我俩之间,确实是习惯了事事由他将就我,我以为本该如此,倒是旁人看得清明些。”

    “哎,都是小事,如今你知道就行了,下午去他府上赔个礼服个软,他待你如此,也是不会计较的。”五儿软声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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