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崔昌想当然认为,只要他耐心等待,考学归来,陈三妹也就乖乖的成亲了。

    今年有两场考试,所以要花银子的地方不少——

    崔昌也很看重几年的两场考试。

    一场是岁考。成绩分为六个等次,名列前茅的才有机会成为廪生,成为了廪生才能吃皇粮。然而想要吃皇粮,至少要考个三等。

    房间里,崔母为看书的崔昌拨了拨灯芯,一脸骄傲的道:“昌儿咱们尽力考便是,就算考不中举人老爷,但是你已经成为了秀才,咱们也可以见官不跪的,不用服役,还可以不交田赋,娘已经很满足了。”

    崔昌点点头,其实很想告诉她,这种特权并不是终生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每一次的岁考除了特殊理由不得无故缺席的原因!因为考得不好就随时被淘汰了,哪里还给你机会享受特权,朝廷就算是养闲人也得是非富即贵。所以每年的考试他不仅要参加,还得考好。否则,连秀才都没得做。

    所以不管崔母怎么说,崔昌的压力都是一直存在的。

    去年的崔昌就考了个五等,五等的没有皇粮,要是曾经领了皇粮的秀才运气不好也考了个五等,那就遭殃了,朝廷会立刻停发放皇粮。要是考个六等,生员的资格保不住了。

    俗话说:“秀才好做岁考难。”十个秀才九个怕岁考,剩下不怕岁考的都是拔尖的。

    不过,搁在崔昌这里,压力大,岁考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去参加岁考的路费更是主要原因。

    虽然岁考只在省城,不像“乡试”那样要去到京城考,但这对崔昌来说仍旧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岁考去省城范阳县去坐牛车花不了太多钱,但贵的就是中途住店,还有途中吃饭等一切费用,跟那些相识的书友一起也不能太寒酸,总之,算来算去,没有个三五两盘缠,都不好意思去考。

    想到这里崔昌的眉头越发紧蹙起来。

    尤其是上一次岁考,新上任的考官出了个新主意,为了省去了盖考房的费用,更好的杜绝作弊现象——岁考是在一片空地上举行的。

    崔昌每每回想一下当时考试的情况,都懊恼的羞愧得恨不得当堂撞死。

    当时考试,周围有很多衙役和官差来回巡逻。崔昌恰好就坐在边缘的位置应考,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寒酸,在那些个有钱的人群中很是醒目,单衣着打扮这一点已经让他如坐针毡了。

    这还不打紧,考试么谁还管你穿啥?可偏偏那学政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允许书童和家长们围观!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有几个女子时不时的咬着耳朵说几句,在嘲笑他穿得那么寒酸。

    “哎,你们快看那个秀才……”

    “他看过来了~这人真有趣,喂,你们快看呐他脸红了!”

    “就是太瘦了,穿得也好酸,白面书生长得好柔弱,诺,一看就是吃不饱肚子的那种,家里穷吧。”

    “嘻嘻,你看他老实看过来呢~”

    “小声点吧,叫差役听见了赶你出去——”

    “怕什么,你们说他是哪里人?”

    “这还用说,肯定是山沟出来的!”

    ……

    结果整场考试下来,他脸色胀红,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写的什么!

    崔母看崔昌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叹了一口气道:“昌儿,娘只给你准备了一吊钱,这次是岁考,就先将就着用,等到了八月还有秋闱,那时候娘就给你三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三两银子已经是最多了,再也拿不出来了。

    崔母一面思索一面道:“今年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关键是你正好赶上了那个什么‘秋闱’,你不是说这个秋闱三年一考,考中的就是举人老爷了,你可千万不要错过!”

    崔昌沉着脸:“娘,这些钱根本不够用,省城还好说,但若是去京城怕是路费都不够,您想想每逢秋闱所有的秀才都去赶考,到时候能找到一辆牛车或者一艘渔船就不错了,若是有人故意要高价,我难道还能不乘船车了用腿跑着去?!”

    岁考还只是一场每一个秀才都要参加的小考,若是想要真正有前途的还是要参加秋闱,也就是‘乡试’,参加秋闱是要去京城的,听说运气好的还能看见当今皇上!

    所以就凭这份殊荣,多少秀才们削尖了脑门也要往里挤。

    四面八方的才子们都涌向京城,人更多,场面更大,崔昌可不想在这种场面里丢人。

    “大姐那里就不能支援一下?”崔昌冷声道。

    崔母皱着眉:“她刚生了孩子,娘就是去看她还要出钱呢,你看,自打她怀孕、生子娘都没敢去看她。再说她那一婆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眼下是指望不上她了。”

    崔母叹了一口气,想着前几天陈端眼睛也不眨的扔在王莲脚下的十几个铜板子,竟也有些肉疼了。这还不算,他可是一下子就盖了房子呢!

    “你说陈端手上是不是有很多钱?昌儿,你这就去找陈三妹要银子,到底是跟咱们定了亲的人,到时候还得指望咱们过日子呢,你能够娶她,就是她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她可不能不知好歹不念着你的好!”

    想到陈三妹,崔昌面色沉沉的,崔母道敏锐的察觉到了:“昌儿,怎么了?”

    崔昌黑着脸没有说话,他总不能告诉娘,他其实已经见过陈三妹了,就在她搬进新房的第一晚以母亲让他送灯油的名义。

    他问她借钱,陈三妹是怎么说的?

    她竟然说钱都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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