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门前除了等着迁徙造册的老百姓外,还有从洪州各地陆陆续续赶来参加行会报名的商家们。

    重楼酒家的孙掌柜也不例外。

    “最近咱们重楼可是晦气极了——”

    “可不是,但愿这次行会上能够挽回局面!”

    漆红色的方木桌前,县衙刘账使正坐在桌前,凝眉严肃问道:“二位……你们说……你们是哪一家的酒楼?”

    “重楼酒家啊?!我们掌柜姓孙,就离着鹤翔庄一个十字陌的距离,刘账使您不是、忘了吧?”

    真是重楼酒家……

    刘账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身后墙上挂着的一面纸张。

    那上面墨笔写着密密麻麻几行正楷字。

    重楼酒家来的账房识字,扫了一遍后脸色沉了下来。

    刘账向两人招手,走到一旁,压低声道:“实在不是我为难你们啊!这是咱们高县令定下的规矩,你们重楼酒家可是差点出了人命的地方啊!上次那个树鸡的事情呀闹得太大,盖不住啊!你们想……这次行会不仅洪州刺史会来,江南西道观察史也回来,你们重楼要是再出问题怎么办?”

    重楼酒家的账房脸色一白,一旁的店小二有些不懂,不是,刘帐使,我们重楼酒家是被冤枉的啊,被冤枉你懂不懂?

    刘帐史看看他们二人,挑了挑眉:“好吧,就算你们当天不出问题,这个毒树鸡的事件毕竟发生了,万一当天传到观察史耳朵里去,咱们怎么交代?被说成意图谋害朝廷命官都是有可能啊是不是……”

    说来说去,不过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这下算是被害惨了!二人只好沉着脸色回去了。

    果然,原本活跃的重楼酒家听闻此消息顿时变得死一样寂静。尤其是孙坚那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年近四十的他发起怒来声如洪钟:“之前就让你们赶快找人,找人找人!没有证据谁相信你是冤枉的?!”

    一个小杂役忙愁眉苦脸道:“掌柜啊!那几人一看就是乡下来的,不是本镇的人咱们怎么找,咱们又不是官府,能直接进人家里去搜查……”

    “……”话是这么说。

    账房道:“若不然,拿些银钱……”

    孙坚稳住气息,摆摆手,沉思了一会儿……睁开眼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整个若水镇只有四大酒楼闻名,鹤翔庄陪第一,重楼排第二,若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无非就是其中之人。

    难道是鹤翔庄酒楼?

    “若不然,怎们偏偏给咱们重楼送有毒的树鸡,别家怎么没有?”

    账房略微思忖也觉得此事有疑,乍一看不过是偶然,但是可别忘了,鹤翔庄的李结义同高县令的关系非同一般,若是他早就知晓‘行会’才如此这般……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两家的嫌疑。这么多年来,四家酒楼也不是没有明争暗斗过。

    “衙门上下都打点过了,赵厨在里面顶多吃点苦头,县令那里我也说了,赵厨是被冤枉的,可是县令就是不放人啊!还有,说请画像大师,可是一直没有到——”

    一提到画师的事情孙坚就脸色铁青,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同他过不去。谁让这画师是衙门里的人,平时忙着呢!

    陷害!绝对是陷害!

    可恶!

    他来回踱了几步,整个房间里都是他脚步的声音,越想越绝此事不一般:“现在就去请画师——今日就将画像贴在城门上!悬赏五十两!挖地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这几个兔崽子!”

    竟然敢给他拿有毒的树鸡?还骗了他一百个铜板子!

    加上今日之事他想来想去,这些人竟然为了一百个铜板子来谋财害命,事情必定不会这么简单。

    而为了安抚那些皮肤溃烂红肿的百姓,挽回重楼酒家的颜面,他前前后后一共搭进去了一百两银子!

    这还不算什么,自从出了这档子事,他这重楼酒家的生意如今就只剩下苟延残喘了。

    连行会都不能参加……

    行会不能参加啊!

    这怕是要成为今年若水镇乃至洪州最大的笑话了!

    为个树鸡,搭上了半生心血和名誉?他这心里怎么能不气?他恨不得亲手将那几个抓起来扒一层皮!

    当然,还有背后暗害他的人!

    忍不住吼道:“去!现在就去叫画师,抓不住那几个王八蛋我就不姓孙!!”哼,他李结义还真以为我孙坚任人捏扁搓圆么!

    与此同时,方家——

    正厅里,于娘喜色匆匆的走入院子,双手交叠,头部轻轻前倾声音清晰的道:“奴婢禀夫人万福。”

    方夫人今日妆色宜人,别看她儿子方阮林已经年十七年岁不小了,可她却还保养的肤白貌美,坐在案首面含浅笑,微微点头:“行会筹措的怎么样了?”

    于娘道:“禀夫人,家奴中已挑选出优胜的刺绣,不过让人感到惊喜的是,今年外聘的绣娘也有格外出彩的作品——”

    于娘身后的一位辅事立刻将名簿递上前。

    “这一份是今年选中的绣娘名录,用墨笔勾勒者皆是。”

    “奴婢也同时将两位顶级绣娘的作品带了来,请夫人过目。”于娘说到这里,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两把团扇,一把双面绣着红紫兰玫四色并蒂牡丹,针法活泼,颜色亮丽,方夫人拿在手中翻转数次,喜爱不已:“这是有名的苏州绣,是哪位娘子绣的?”

    “是跟在方少爷身旁负责织补的婢女柳含。”

    “第二把团扇,这姑娘的心思可谓是八面玲珑,您看——”

    不过是巴掌大的团扇上四周先以兰色渲染,以其为背景,绣以枝枝玉兰花,两只兰鸟在花枝上啼鸣对望。鲜活的气息,明亮色色彩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久久凝目,流连忘返。

    这么多年来,可是头一次有人将刺绣和渲染结合起来。

    方夫人的眼前也是一亮,再细细看了看针法,点头道:“心意的确是不错,绣线套接不留针迹,不过基本功稍微欠缺些,是个可点拨的,她哪里人士?”

    于娘道:“是灵溪村人士,名字叫陈蓉。年芳十四岁,人也乖巧,很是勤奋。”

    “你的意思是想将她纳入秀坊?”

    “奴婢正有此意,这丫头是个聪明的,做事也稳当,只欠点拨一二。”

    方夫人微笑着思忖了片刻,难得有于娘赞赏的女子,便道:“你决定就好。你方才说她才十四岁?”

    “是!才十四岁的姑娘,但是做派却完全不像乡下里粗鄙的妇人,很是温婉乖巧吶。”

    温婉乖巧啊……

    哎。

    后面陆陆续续呈上‘山水二人家’、‘海棠花鸳鸯’、‘郎世宁花鸟’林林总总十二幅,方夫人叹了一口气:“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见见了,明日叫她来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品性好,就叫来和小姐们一起做女红。”

    于娘简直替陈蓉受宠若惊了,高兴的颔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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