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位山望着陈姝那犹如蓝田美玉一样的面容,黑葡萄般的瞳仁正缓缓的看向自己,勾起一抹更有深意的笑容。

    “徐大人,冤家宜解不宜结,草民劝徐大人三思而后行。”

    徐大人蹙眉,抬手制止住高高扬起的黑面板子:“临死还想嘴硬?哼——给本官狠狠的打!”

    陈姝眸光一闪,直言道:“住手!使君夫人都跟大人说了些什么?诬赖草民谋反?那为什么不直接将草民上告刑部?徐大人,照您说的,人证物证俱在,那这份功绩真是手到擒来,若是真如此使君夫人何不将这份功绩揽在自家身上?”

    徐位山的神情顿了顿,面色有些不好看。

    两边的差役识时务的收手。

    “徐大人只知道草民叫陈姝,可知道草民的另一个身份?”

    “你能有什么身份!”

    陈姝一笑:“不知徐大人有没有听过,江南若水八月分食冰块的事?”

    徐位山吃了一惊,他虽在京城,但并不是两耳不闻京外事。江南行会的盛况谁人不知晓?

    “正如大人心中所想,提供冰块的人是草民。”陈姝一字一句说的格外清晰。

    徐位山有些难以相信。

    再次打量陈姝,心下一转,各种思绪涌上心头,想清楚后眼神绽放出奇异的光芒:“大胆陈姝,夏季冰块实乃极珍贵的物品,你的冰块定是从宫中所偷,现在罪加一等!本官命你快将同伙招出来!”

    “噗!”

    陈姝忍不住笑出声来。“徐大人,草民认为您至少要比使君夫人的眼光更长远些。不过到让草民失望了。”

    徐位山脸色一黑,气急道:“陈姝你胆敢讽刺本官!”

    “大人息怒,是草民逾矩了,不过草民是为大人着想啊。大人您看,使君夫人口口声声说草民参与谋反,说草民的冰块是从宫中偷运而出。那大人可知若水镇一日送出多少冰块?”

    “……”徐位山自然回答不出来。

    但是多年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为了万全起见,他抬手:“那你起身说话。”

    陈姝从板凳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囚服,真不容易啊,差一点又要挨板子。

    如果大哥回来知道这狗官居然敢打她,哼,定不会轻饶他!

    “你就说说若水镇一日送多少冰块?”

    “这个好说,全城的百姓都可以作证。”陈姝在堂上转了转,用脚下的步子丈量出审讯堂上大半的距离,露出雪白的贝齿:“从草民刚才所站的地方,一直到这里!大约一丈见方。”

    徐位山的表情一变,两眼瞪的铜铃那般大,胡子几乎都要飞起来:“……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巨大的消耗!”

    两边站着的差役也都议论纷纷起来。

    “宫里都舍不得一天消耗这么多冰块?”

    “是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

    陈姝继续道:“草民为鹤翔庄酒楼提供冰块,让他们得以惠及全城百姓,从七月一直到就九月初。冰块日日送出,每日都送一仗见方的冰块,从未停歇!”

    “”徐位山难以想象出这样巨大的冰块是从哪里运来的,宫里?几乎不可能了。

    这……是人可以办到的吗?

    差役们更是大眼瞪小眼:“……”看陈姝的眼光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堂上安静一片。

    陈姝缓缓的走向徐位山,两只手撑在徐位山办公用的檀木雕花案头上,与他平视:“徐大人?徐大人怎么不说话了?草民刚才所言,您可听清了?敢问宫中的冰窖——是不是也可以支撑我若水镇百姓的日用呢?”

    “……”被这双漂亮澄明的眸子紧紧盯住,徐位山紧张的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思绪都要被这双漂亮的瞳仁吸收了进去。

    “宫中……宫中、那是、自、自然、没有、没有这么多冰块储备!”

    “徐大人明鉴。”陈姝双手合十一下子拍响。

    这简直不可思议。恐怕是圣上也未必办得到啊!

    徐位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点绿。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谋反案,证据、不充足本官就、就不、不查了——陈公子,您……呵呵请回!”

    想想他背后的势力,那是多么的可怕!谋反案?呵呵,他是没命查了,使君夫人应该直接交给刑部才是啊!

    陈姝脸一板。

    “嗳,瞧大人说的,这得查下去啊!我的清白可以不在乎,我大哥一心为国,将个人的安危度之身外,却被人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

    徐大人,这案子得一查到底,可不能顺了某些小**害人的心思啊……”

    “……”徐大人眼皮子一跳,面露苦色:“那敢问……你家大哥……是、是是是、哪一个?”

    “他你肯定知道。是今年新科进士状元郎,投笔从戎的长公主之子——房、景、修!”陈姝一字一句说的极其认真。

    “……”徐位山脸上没绷住,这个房景修他倒是有所耳闻,行事风格倒是跟眼前这位有些如出一辙——都不大好招惹。

    犹豫道:“陈公子,眼下这房公子都不知是死的还是活的……这案子怎么查?”

    “怎么查?好说啊。”

    陈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脑子这么笨,真不知道他这官是怎么当上的!

    “徐大人您想,我大哥人若是死了,在圣上眼里,他就是为国捐躯的烈士——

    既然是烈士,如果被你扣上这么一顶谋逆的帽子,你想想,大梁千千万万的将士们听了,得该多寒心啊!您觉得圣上会允么?”

    徐位山立刻摇摇头。

    “大哥若是活着,在圣上眼里,他就是大梁朝新晋的英勇抗敌、力挽狂澜的威武大将!按理说,将士们在战场杀敌,拼的是身家性命,博的是常罚分明!如果他功高盖主便罢了,偏偏呢?他不过是个心存志远的少年郎。

    这个时候,大人又蹦出来——说他意图谋反,卸磨杀驴。

    卸磨杀驴、鸟尽弓藏的蠢事,您觉得以圣上英明如斯这事他肯做麽?”

    “当、当然不肯!”

    徐位山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哆嗦着手指,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在冠帽下来回摁了摁。

    这还不算,又心急如焚的在台上来回踱了几步。

    他猛地停脚,抬头对台下的人厉声吼道:“昨日还有今日之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众人立刻低头应声:“是!”

    “外面问起来,就说陈公子来咱们这里不是为了案子,而是贵客!”

    众人又立刻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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