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火球源源不断地往地上输送热量,直把万物炙烤得蔫不拉几,只有远处的青山一片浓绿,路边的知了不知疲惫呱噪地叫着,平添了几分烦躁。

    陶金、陶鳝和李青青皆不是第一次来九环山,但大家都心里犯怵。

    陶鳝追上最前面的陶金说:“爹,马上就到九环山了,要不要制定什么策略之类的?”

    陶金脾气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不耐烦地说:“啥策略啊?咱们是去找你大哥,又不是带兵打仗攻城掠地,搞什么策略?别瞎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爹,我的意思是面对山贼,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文雅点的说法,就叫策略!”

    “你够了,别什么策略不策略的!山贼有啥好怕的,咱们一没钱二不富裕,山贼没啥可抢的,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陶金对山贼毫无畏惧的样子样子,让陶鳝很不满意,“爹,咱们是穷光蛋,但嫂子长得好看,劫财又劫色的山贼不在少数,万一山贼们看上嫂子可咋办?”

    这……

    陶金没想到这一重!

    李青青因焦急找人更是忘记女儿身了!

    经过提醒,她立刻从地上抓了一把土往脸上抹,土和汗水混合后,脸上皮肤呈现一种介于土黄和蜡黄之间的颜色,美貌度瞬间下降了几个档次,就跟普通的妇女没什么两样。

    陶鳝惊呆了,“嫂子,你还会这种操作?”

    “看起来很丑?”

    陶鳝想说她再怎么扮丑还是瞧得出来唇红齿白底子好,碍于陶金在场,他只能打马虎眼回答说:“有点丑。”

    “丑就行了,咱们走。”

    李青青抹黑自己的美貌竟毫不在意,陶鳝暗自惊讶,随即跟上陶金和李青青二人。

    行至一石碑前,三人便被两个巡逻的山贼拦住,“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陶金赔笑说:“两位大爷,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因儿子走丢了,特意来找。”

    一个偏瘦点的山贼问:“找儿子?多大的儿子啊?”

    陶金答道:“已经及冠,身高八尺,是大人了。”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山贼说:“没见着,别处找去。”

    三人要被山贼们轰走,颇为不甘心。

    李青青壮胆说:“两位……大……大哥,有乡亲……看到我……夫君来这边……”她一边装结巴,一边比划手势,直把两个山贼哄得大笑。

    胖山贼拍拍自己的肚子,学着支支吾吾说:“你……你夫君……是不是……傻大个?”

    傻大个?真有可能是陶鲤!李青青装出异常激动的样子,说话越发的结巴了。“我……我夫君……长得……高……人有点……有点傻……”

    两山贼低声嘀咕一通后,瘦山贼说:“你们留点买路财,我们就告诉你们。”

    李青青反问:“买……买路财?”

    “对啊,买路财,铜板、银子、金子啥的都可以!”

    一听到买路财,陶金不愿意了,“两位大爷,我们都是穷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看看我们的穿着打扮,泥巴裹满裤腿,草鞋都露脚趾了,真是没钱!”

    “那不行,我们不能空手上山,你们总得意思一下。”

    “大……大哥,容……容我们……商……商量一下……”

    “赶紧凑钱!还商量啥呢!”

    两个山贼看似不耐烦,但经过李青青求情,还是同意他们去一边商量。

    三人躲在石碑后,李青青说:“爹,弟弟,傻大个可能就是夫君!兴许今天山贼劫持了不止夫君一个人,他们才会改口。咱们多少拿出几个铜板来,早点去上山瞧瞧。”

    陶金推脱没带钱,陶鳝拿了十个铜板,李青青取出身上仅剩的二十文钱,一共凑了三十文钱。

    两个山贼一看才三十文钱,非常不屑,甚至提出要搜身。

    李青青灵机一动,带领陶金和陶鳝蹦蹦跳跳,没有任何铜板或银子的响声,山贼们才信了。

    在李青青苦苦恳求下,两个山贼同意带领他们上山去找人。

    爬山的路上,山贼们打听他们是哪里人,每当陶金或陶鳝要说出准确村庄名时,李青青便打个喷嚏,搅和的他们听不清楚。

    李青青想,陶金和陶鳝虽是大男人,脑子也忒不转了。告诉山贼们村庄名,接下来再问姓名,那岂不是给了山贼深夜打劫的好信息?

    李青青不放心他们跟山贼交谈,便施展结巴功力,跟两个山贼东拉西扯说各种没边没影的话,以致两山贼说:“你这个结巴脑子不正常,嫁个一个傻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听了这话,陶家人谁都不开心,唯有两山贼笑声阵阵,李青青便跟着赔笑。

    终于走到了半山腰山贼们的洞,还不用禀告,李青青一眼便瞧见了陶鲤。

    朗朗碧空之下,王大圣坐在树荫底下的一块巨石上,有一穿红衣描眉画唇的红衣女子逗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玩。

    陶鲤负手而立,脊背挺直,炎炎烈日下汗流浃背,似是被罚站了。地上跪着一男一女,他们瑟瑟发抖,可能是犯了大错。

    “夫……君……夫君……”

    “娘子!”

    陶鲤和李青青相认,陶金和陶鳝立刻也来到了陶鲤身边。

    李青青眼尖,陶鲤脸上被抓破两道红痕,很不寻常!

    陶鳝说:“哥,你这是搞什么玩意?大家都急疯了,你倒悠闲自在的晒太阳!”

    晒太阳?李青青忍不住想翻白眼,炎炎夏日,陶鲤再傻也知道躲阴凉处歇着去!。

    陶鲤辩解说:“弟弟,不是的。”

    陶金怒气上涌,“不是什么?你这不孝子,总是不让我省心!跑这么远的地方来做什么?偷懒不想干活,在这里罚站就爽了?老子一天不打你,你就上房揭瓦是不是?”

    陶金骂完,更加愤怒,走几步路去折荆条。

    一丛丛荆条开着淡紫色的花,美则美矣,但扒掉那些花留下的荆条极为柔韧,细长细长的,不论是打手还是打屁股,岂是一个疼字了得?

    是以,陶金折好一根荆条要打陶鲤时,李青青拦在陶鲤身前,“爹,你要打……就打……打我!”

    “不,爹,不要打娘子!”

    “你让开!不然我一块打!”

    “爹,是我……没……没看住……夫君……一起打……打……”

    陶金抡起荆条,李青青害怕的闭上眼睛。

    陶金下手重,被打一下,该有多疼?但为了护着陶鲤,再疼她也认了!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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