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浓郁的包子香味飘进李青青鼻子里,她挣扎着睁开眼,发现天早已大亮,窗外阳光刺眼得很。

    许久没睡到这么晚过,也不曾睡得那么踏实,她伸个拦腰,打着哈欠坐到梳妆台前梳洗更衣。

    可是,门外起了争执。

    “鲤儿,你是男人,怎么能起个大早给她做吃的?她是女人,本该照顾你的!”

    李梅花声音尖锐,又带着嘲讽。

    陶鲤刻意压低声音答:“娘,青青太累了,有好多天没好好睡过,看她睡得香,我不忍心叫醒她。”

    “你不忍心叫醒她,便任由她睡到日上三竿!你还早起揉面做包子、煮粥给她吃,我给你娶她来是让她伺候你,不是让你伺候她!我的鲤儿,洗衣做饭这都是女人该干的事,不用你干。”

    李梅花故意吵吵嚷嚷,好似不吵醒李青青誓不罢休。

    李青青对镜梳妆,一点也不急。李梅花被掳走刚回家那几天,事事以李青青为重,等到拿了三百六十两银子,便又继续摆起婆婆的架子来。李梅花说那么些话,无非是看不惯陶鲤对她太好。

    李青青她左耳进右耳出,只当没听见,李梅花嘴碎什么都要说一遭,那又有什么关系?她既不会少掉一块肉,也不会影响陶鲤对她好。

    打扮好了后,她打开门,含笑招呼李梅花一起吃早饭。

    李梅花怒气汹汹地指着门外的大太阳,“青青,都巳正了!你才起床!”

    李青青不加辩解,温顺地回答:“娘,是我睡过头了。”

    李梅花反倒不好意思再大张旗鼓地骂人,“下回可警醒点,别再睡忘了。”

    陶鲤将一小篮包子塞给李梅花,“娘,这些包子你拿去分给大家吃。”

    李梅花拿着包子走人。

    李青青和陶鲤围坐着小方桌吃早饭,热乎乎的大肉包子、炒白菜、酱瓜、腐乳和粥,两人吃得有滋有味。

    “夫君,你有进步啊。”

    “啥进步?”

    “娘说了那么多话,恨不得将我从床上拉起来,你还护着我。等我跟娘说话时,你又把包子拿给娘,她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夫君,你变聪明了好多!”

    陶鲤轻挠头,憨笑地问:“娘子,我有变聪明吗?”

    “对啊,你很聪明了。”

    夸奖就是最好的下饭菜,陶鲤忍不住多吃了一碗粥。

    李青青先吃完,托腮看他津津有味地吃东西,“夫君,能嫁给你真好。”

    “真的吗?娘子,你不嫌我傻?”

    “你哪里傻?农活样样会,做包子那么好吃,还疼我,我跟你同桌吃饭你也不会把我赶下桌。”

    “娘子,你也很能干。”

    很能干?李青青忍不住想歪了,脸颊通红。

    陶鲤吃饱了,放下碗筷,一边收拾脏碗筷一边问:“娘子,你咋脸红了?很热吗?”

    “不热。”

    “那你咋了?”

    她哪好意思明说?“我在想待会儿咱们要去县里买东西,还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青青和陶鲤乘马车去看过多处田地和宅子后,跟那些房主、地主们约定三天后答复买不买。

    申时三刻,太阳西斜,马车停在济世堂门口,陶鲤先下了马车,再搀扶李青青下马车。

    陶鲤抬头见是济世堂,异常惊诧,“娘子,你又来卖人参么?”

    “不是。”

    “那你带我看病?”

    “算是吧。”李青青欲言又止,摸摸手掌心沁出的汗,轻叹道:“夫君,咱们一同进去吧。”

    李青青和陶鲤进门后便跟病人们一起排队等候大夫诊脉看病,但病人们有跛脚的,有咳个不停的,有断手的,有头上鼓起大包的,倒是小夫妻俩长得好看挺打眼的,来看病的人和家属们主动找两人搭话。

    本来,李青青和陶鲤还有兴趣跟他们聊聊,但他们问话实在是过分。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就来看大夫,莫非是小娘子在怀夜夜折腾到天亮,肾亏腰不行了?”

    “年纪不大也要节制,别搞垮了身子。”

    “这姑娘看起来脸色不大好,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肾亏!身子垮了!隐疾!

    李青青听了火冒三丈,拉着陶鲤走开。

    恰巧刘掌柜经过,“陶爷,陶夫人,您们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稀客稀客,快里边坐。”

    “坐就不坐了,刘掌柜,能不能麻烦你找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替我俩诊脉?”

    刘掌柜面露不豫之色,“陶夫人,陶爷的病医馆里的大夫无人能治,你只能另请高明。至于陶夫人,您哪里不舒服?”

    李青青有点为难,“借一步说话。”

    刘掌柜引着两人走到一僻静拐角。

    “医者父母心,在大夫面前,不管是什么病,都没必要隐瞒。”刘掌柜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

    李青青鼓足勇气,回道:“我有一个多月没来葵水,不知是过于疲累还是……”

    后面的话她不好意思往下说。

    “陶夫人,您别紧张,许是好消息。鄙人这就去看看哪个大夫有空,您先去对面那间房稍做休息。”

    李青青和陶鲤走进一个小房间,里面有多张扶手椅,两人挨着坐下。

    “娘子,什么葵水?葵水是跟雨水一样吗?”

    雨水?陶鲤这傻子!“只有女人才会来葵水,不是雨水。”

    “那什么是葵水?”

    李青青思忖如何回答才好,一个须发皆白的男大夫便走进来,听她自述没来葵水后,便叫她放轻松将手搭在扶手椅上,他按住脉门,开始把脉。

    李青青从未这般紧张过。

    把脉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她觉得过了好几个时辰还没把完。

    陶鲤倒是觉得很好玩,学着大夫一样也要给李青青另一边手把脉,被大夫呵斥后才作罢。

    终于,老大夫收回手,把脉完毕。

    李青青急不可耐,“大夫,我这是啥病?”

    “非病也,你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李青青已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这么说二月份便怀上了?

    她腹中有孩子,竟经历了进监牢吃难以下咽的饭菜、再爬山挖人参、对贺氏去世痛哭流涕!这一个月,是她平生变故最多的一个月,她竟因祸得福,怀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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