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意思是,想要为殿下争得这骁勇营的兵权?”月白终于明白过来了宁云过的话,心中猛然一跳,而后开口说道:“可是,皇上那里……”

    当初皇上在下旨诛杀云帅一族的时候,可是直接将云帅给定为逆臣的。

    当初的云帅府,可是血流成河,那漫天的雨水和着血水,染红了整个京城。

    云帅驰骋沙场二十多年,麾下将士无数,受了他救命之恩的,更是有着数百人。

    圣旨下到云帅府的时候,朝堂之上,皇宫之外,跪了乌压压的一片。

    只可惜,这些人的求情,非但没有让龙椅之上的那位帝王,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犹豫,反而更加刺激得他面容狰狞。

    这样一位疑心病重的帝王,见到数百朝臣,数万将士跪倒,杀戮之心,更是坚决。

    到了后来,更是谁人再敢求情,便视为同罪。

    也正是因为如此,被株连了的朝臣,亦是枉送了十数条性命。

    剩下的人,只能生生止住了求情的口,以免在赔上了自己性命的同时,牵连了家人。

    百年云帅府,一朝灭亡!

    唯有云轻母子三人除外。

    这一点,自是因为,当时的云轻,已经嫁给了宁博扬,成为了宁家人。

    但即便是如此,云轻也受到了牵连,一夜之间,从宁博扬的正妻贬为了罪妾。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听到宁云过居然说自己要帮助凤九君,将骁勇营的兵权夺过来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吃惊。

    要知道,即便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但云破天却依旧是梗在大梁帝心中的一根刺。

    宁云过身为云破天的外孙,想要掌控兵权,只怕大梁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吧!

    “所以,想必殿下早有安排,而我们,就只需要做好准备,随机应变,尽力配合好殿下就是。”

    宁云过对凤九君极为了解,是以此刻极为笃定,以凤九君的运筹帷幄,想必早已经有所安排,为他铺好了掌控骁勇营的路,而他要做的,就是尽一切力量,配合好凤九君,不让他的苦心白费。

    “既然公子如此说,那属下这几日,一定会多加留意。”月白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家公子。

    对于宁云过的话,他没有丝毫的怀疑。

    或者可以说,对于宁云过和凤九君,月白都是保持着绝对的信任与服从。

    尤其是凤九君,当年月白可是亲眼看着,不过是十二岁的凤九君,是如何将自我放弃的宁云过拉出深渊的。

    月白尤记得,那一年,百年帅府轰然倒塌,夫人从正妻变为罪妾,不过才四岁的宁云过,身为尚书府唯一的男孩,老夫人自然是不可能任由他留在一个罪妾的身边教导的。

    是以,老夫人等人,不顾当时哭喊着不愿意离开的宁云过,以及悲痛欲绝的云轻。

    就这么强行拉着宁云过离开了云轻的身边,强迫着他唤祁竹君为母亲,不得再提起自己的生母。

    那个时候,宁云过已经四岁了,该懂的,该记住的,早已经明白,自是倔强地不肯听从老夫人和宁博扬以及祁竹君的话。

    为此,暗地里,他不知道被祁竹君给凌虐了多少遍。

    幸而那个时候,祁竹君还想着要在宁博扬和老夫人的面前装贤惠,装大度,是以并不敢太过分。

    否则的话,宁云过要受的罪,只怕更多!

    但即便是如此,当初凤九君找到宁云过的时候,他也已经是被折磨得瘦骨嶙嶙,整个人仿佛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月白甚至怀疑,如果凤九君迟一点找到宁云过,只怕宁云过即便没有便折磨至死,只怕也要变成了一个没有了自己思想的傻子。

    是凤九君点醒了宁云过,教会了他如何在祁竹君的面前伪装。

    从那以后,人前,宁云过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一点主见魄力的纨绔子弟,人后,宁云过却是一个拼了命学习训练的绝世天才。

    而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凤九君和他那几个亲信,就只有月白知道了!

    一转眼,十数年过去了。

    无数个日夜的隐忍,终于换来了扬眉吐气之日。

    只可惜……

    月白有些伤感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只可惜,这一切,被祁竹君给生生逼死了的夫人,却是无法看到了!

    宁云过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月白心中所想,在继续整理了一番今天得到的情报之后,又叮嘱了月白一些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见一个相貌普通的士兵走到帐篷之外,开口说道:“李参领来了!”

    一句话说完,那个士兵再次若无其事地走开,实则却是去为宁云过和月白拖延时间,以便他们迅速做好应对。

    “李参领,李冠翔这个混蛋,他这个时候过来,是想要干什么?”月白的面色陡然一变,对于李冠翔那种让人恶心的爱好,他自然是极为清楚的。

    是以,这个时候,这个混蛋过来,莫非是……

    “公子,要不现在我们就……”月白的眼中迸射出浓烈的杀机,声音冰寒地说道。

    “不行!”宁云过狠狠一咬牙,开口说道:“如今正是最为关键的时候,祁明辉他们的目光时刻都在紧盯着我,若是这个时候把李冠翔给杀了,纵使他们没有证据是我杀的,也会借题发挥!”

    或许祁明辉留着自己,其中很大的用意是为了羞辱自己,以取乐,但是不代表了,一旦自己显露出哪怕一点点的不安全因素,祁明辉还会继续留着自己。

    如今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切不可让十数年的经营,毁在这最后关头。

    “可是公子,万一……”月白恨恨一咬牙,他们都是铁血汉子,流血不流泪,但是这种……

    这种羞于启齿的耻辱,确是宁死都不能承受。

    即便公子不说,他也能够感受到公子心中那种恨不得将李冠翔碎尸万段,凌迟处死的冲动!

    “这件事情,我心中自有分寸!”

    宁云过沉着脸摇了摇头:“李冠翔此人该死,但却不能现在就死,否则,岂不是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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